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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98章 烙锅 皇上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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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一场大雨过后,众人也无心狩猎了,主要是山路太难走了,遍地泥泞,有人不信邪进去探了探路,一脚一个大坑,猎物没看见一个,弄了一身泥,悻悻然回来了。
皇上倒没多失望,打猎和秋游对他来说没太大区别,就是始终没找到绑架事件的幕后黑手,有点不快。
因为这件事波及的都是身边的人,皇上不想张扬,令御前统领秘密探查,然而那贼人除了死去的那个,其余活下来的都一口咬死了是林宗正主使的。
可怜林宗正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得跟他们对峙。
“还是不招?”皇上倚在矮榻上,看着眼前人。
御前统领抱拳道:“嫌犯不肯改口,仍然说是林大人指使他们的,生烟为号,以及劫持沈女史的约定地点,所有细节都能对得上。最大的问题是,林宗正确实找了这么一伙人,进林子里去劫持沈女史。”
皇上听出他话中的意思,“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是林宗正干的?”
御前统领点头,“若非皇上您不信,此时应当立刻羁押林大人,进行审讯。只要林宗正招供,此案与铁案无异!”
皇上头疼的挥挥手,为了保全良妃父女,只能把这屎盆子往自己脑袋上扣,“与林宗正无关,是朕让他做的。”
“啊?”御前统领罕见失仪,疑惑的看着皇上,
“你啊什么啊?”皇上气不过,换了个姿势,“朕闲得无聊不行吗?”
“那......”御前统领犹豫,“这案子还要不要往下查了?”
皇上叹了声气,挥挥手先让他出去了。赵清平和沈沁就在营帐外面听着,见人出去了,紧跟着进来。
皇上头疼得很,他这辈子就没吃过这样的哑巴亏。
这案子棘手便棘手在这里,查来查去,就围着林宗正打转,要是没有良妃那馊主意也就罢了,现在卡着个良妃,大张旗鼓查下去,最后查到良妃父女身上,皇上是发落还是不发落两人?
皇上又不傻,这事跟良妃没关系,是有人摸到了信,换了林家的家卫。那歹人主意打得好,劫持了沈沁,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嘛,但最后皇上追查,只需推良妃出来顶罪就行。
皇上他们,这回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有气只能往肚子里吞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赵清平皱眉问。
皇上坐起来,正色道:“很难,幕后之人做得很干净,从始至终没露面,这几人也不知自己是要做什么,只说绑了沈女史去山间一个草屋,要不是路上下雨,又馋那碗小鸡炖蘑菇,那人恐怕就得逞了。朕派了暗卫去查,劫持沈女史的四个贼人皆是河东一带的山贼流寇,四人早先就是村中一霸,已被父母兄弟赶出,与家人断了联系,也不知是什么人将他们搜罗起来,此处又非皇城,也无入城记载。”
皇城重地,进城都是要查看路引的,这猎场已经出了皇城的范围,虽因皇上要来秋猎,自一月前便已看是盘查过往人员,但只要一月前将人藏在此处,便可蒙混过关。
皇上与赵清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一件事,一月前皇后妃嫔们还没想到这英雄救美的计划,那么又要问,有人提前藏了这几个人,起初的目的又是什么。
赵清平眉头再次皱起,“那还有看守良妃她们的二人呢?”
“活着的那个,被抓后咬破口中的牙齿自尽了,没人认得他是谁。”皇上早就派人查的清清楚楚,“唯死了的那个,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皇上派了皇城衙署去查,虽没有说明是什么事,但衙署的仵作一见那死者面目,便认出了这是何人。
皇上复述衙署的话:“这人竟是皇城人士,生于兴隆坊,很有些名气,但都是坏名,传闻他天生力大无穷,却智力低下,到了五六岁还不能言语,且脾气暴躁,稍有不顺心之处动辄便对父母长辈打骂,后来父母不愿养活这孩子,便将他卖给皇城的一户富户,富户本看他身强力壮,以为捡到了宝,谁知他轴劲上来了,连主人也打,一动起手来,五六个侍卫都按不住他,那富户便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将他扔到荒野,之后也不知道他的踪迹。”
沈沁眨眨眼睛,这不就是古代版超雄吗?先前她还以为那贼人不敢杀妃嫔,现在只庆幸还好皇后赶到的早,这样的人既没有生死道德,也无尊卑概念,只要逆着他的心意,便是杀手也会下。
赵清平:“智力低下?怪不得会留下他们看人,一个自尽,一个就算被抓了也交代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这幕后的人确实缜密。”
皇上叹了声气,这窝囊气受的,叫人心塞,他看向沈沁,“这事朕只能暗中去查,否则宣扬出去,良妃跟林宗正有嘴也说不清,不过暗中查恐怕需要些时日,还是要委屈你了,沈女史。”
沈沁慌忙摆手,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她没想那么多,只要别抓良妃就成,否则回去了没人给她写话本子。
皇上转了转眼珠,眼神在正在沉思的弟弟和沈女史身上转了几圈,“那什么,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事应当是冲清平来的,真凶现在既然逮不住,那么咱们就得提高点警惕,沈女史,最近你就多待在清平身边,不要自己出去走动。”
听到这话,赵清平抬头,看向自家兄长,皇上眼里藏着笑,赵清平也笑。
只有沈沁一本正经的点头答应。
“哦,对了,这天也不好,朕打算提前结束秋猎。母后那边,也得差人去说一声。此行前,母后千叮咛万嘱咐猎得好东西,记得给她送一份,还得是烹饪好了再给她送过去,沈女史,要不然就托你走一趟?”
赵清平:“......”
不是刚说让她少走动的吗?
赵清平还没来得及回绝,沈沁已经点头答应了。
皇上挑眉,笑着说:“你要不放心,大可以一起去嘛!顺便跟母后说说话,你这都出来秋猎了,还不理母后啊!”
赵清平就知道皇上在这等他呢,哼了一声,拽着沈沁甩袖子走了。
太后就在猎场行宫,离得不算远,下午沈沁带上山鸡、野猪肉、各种野味出发了。到了行宫门口,她第一百零一次问,“你真不去?”
赵清平拒绝得很干脆,“不去!”
沈沁:“自己亲娘都怕!”
赵清平瞪大了眼,“我才不怕!”
“那你为什么不去?”
赵清平翻了个白眼,“太妃们都在呢!见了我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
“笑话你什么?”
赵清平抱着手臂,心想能笑话的可太多了,想当年他可是千娇百宠的“公主”,他爹十几个妃子,愣是一个女儿没有,宫里喜欢他的娘娘多了,小时候哪个没有抱过他,逗过他,还有的背着他娘,偷偷捏他脸,亲他脸的,还大言不惭说女儿就是比男孩软绵绵啊!
那群女人的热情程度他可是见识过的,他现在进去那不是羊入狼群吗!从公主变王爷!他这一进去,指不定多少人得观摩他,笑话他呢!说不准还会有上手摸的,看看他还软不软!
沈沁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又怂了,从马车上下来,“哼,怕了就直说!不去就不去吧,那我去了!”
赵清平被她气得眼睛冒火,却毫无办法。
沈沁一出现,太妃们就热情的围上来,夸她好样貌。
这群太妃,自先帝去后,就久居皇城,平时都闲出鸟来了,近日沈沁搞出不少好吃的好玩的,太妃们都早都听说了这号人物,今日终于得见,都十分欣喜。
其中以康王生母敬太妃、平王生母丽太妃、梁王生母容太嫔为最。
敬太妃:“沈女史今年年方几何啊?”
丽太妃:“哪里人氏啊?”
沈沁身体不自觉往后倾斜,有种过年走亲戚被围观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对她来说,甚为新奇,因为前世她也没甚亲戚,因此也不算反感。
只是直觉下一句应是问她婚恋状况了。
果然,容太嫔道:“是否婚配啊?”
待她答,还未婚配。几位太妃眼睛里的精光迸射,皇室男多女少,大把大把的待娶青年,太妃们闲暇之余就爱与人做媒,官家子女,或者有官职在身的女子都是香饽饽。
团团将她围住,七嘴八舌问,择婿条件为哪般!
沈沁觉得新奇之余,应对这种场面,亦有些力不从心,没法招架这样的热情。她突然觉得赵清平不出现,这个决定是万分正确的。
正在沈沁绞尽脑汁找借口离开包围圈时,坐在正坐椅子上的太后重重咳了一声。
太后:“沈女史,你不是说中午咱们吃烙锅吗?这烙锅是个稀罕东西,哀家还没吃过,食材都备好了吗?”
沈沁如遇救星:“本来确实已经准备好了,但.....未免单调,又想起还缺一两样素食,我再去准备准备!”
太后朝前挥挥帕子,“去吧,快去吧!”
在后宫多年,这些太妃们都是人精子,自然看出太后的维护之意,因此等沈沁身影消失,立刻调转方向,围坐在太后身旁。
敬太妃:“太后不就是叫咱们来看这女子的么?怎么把人支走了?”
太后特意命人传话给皇上,把人叫来,就是给小姐妹们显摆的,这还没说两句话呢!人就跑了!
丽太妃迟疑道:“莫非太后已有心仪的人选?”
这话说到太后心坎里,捂着帕子喜滋滋道:“正是。”
容太嫔看着太后满面红光,就知这人必是身边人,而且八成好事都快成了,人必得长长久久留在太后身边,太后才会这样高兴,否则早愁云惨淡的了。
容太嫔推了太后一把,“谁啊!姐姐别卖关子,快说!”
太后笑着说:“我儿子!”
敬太妃震惊道:“皇上?!!”
丽太妃惊得嘴都合不上,“皇上终于开窍了?”
容太嫔:“打算纳个正经妃子进后宫了?!!”
太后巴拉着自己的眼角,把险些翻到脑瓜顶上的上眼皮按下来,没好气的说:“不是他!”
那还有谁?
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安庆!!!”
然后又不约而同把“公主”两个字咽回去。
上回中秋宫宴,因为人太多,众太妃随太后到寿安宫宴饮,没见到太和殿的赵清平,只回来后听说先帝最小的孩子长大了,翩翩少年,清新俊逸,人们只捡着好话说,太妃们也想象不出到底长得什么样。
在众位太妃的回忆中,赵清平还是少时那胖墩墩的小糯米团子样。
当沈沁领着人们,端着锅进入正殿时,敏锐的发现殿中气氛变了,如果说先前众太妃看她,是看个热闹稀罕,那么现在再看她,是钻研研究,恨不能细致到头发丝都翻开来看看。
沈沁盯着众人的目光,吩咐人把锅子先放下,烙锅的锅子是特制的,在宫里就已做好,烙锅与火锅相同,食材丰富,做法简单,特别适合众人聚餐,因此这次出游,沈沁也带了。
那锅子呈圆形,边缘平整,中间一块凹进去,里面清油浮动,下方铺着炭火。一旁餐盘盛着丰富的食材,腌制过的野猪五花肉、肥肠、葫芦、土豆、臭豆腐、香肠、鸡皮、鸡肉块等等。
沈沁唯一觉得可惜的是没有洋芋。
众人围坐在桌前,对这新奇的吃法,咽了咽口水,上回围着这样的一个锅子吃,还是火锅,那个味道啊,真是令人欲罢不能!太妃们吃过后回去打了那个锅子,天冷了热了、心情好了不好了,都成了吃火锅的理由。
所以众人对今天这一顿充满了期待。
点碳热油,蘸料现做。折耳根、糊辣椒、姜蒜放入碗中,然后把热油浇在上面,这个油是用菜籽油做出来的才香,这个放料的顺序一定不能错,姜蒜一定要再上面,不然热油直接泼上去,折耳根会焦了,辣椒也会糊,姜蒜的香味被热油激发出来,再放糖、盐、胡椒粉等调料,葱花、香菜最后放,搅拌均匀。
这样一碗小小的蘸水,姜蒜辣椒各种香味集合在一起,瞬间激活味蕾。
调制蘸料的时间里,已将各种食材放入热油中煎炸,炸制微微金黄焦香,用铲子捞出,整齐码在锅的外圈,然后就可以边凉边吃了。
看到的人大概会说,这不和油煎是一样的吗,但是只有吃过的才知道,非得用这种锅逼出锅气、油气和食材的香味才好吃。
再加上那绝味蘸料,不论是肥嫩的猪五花还是豆腐,煎至表面酥脆,内里鲜香,往蘸料里那么一滚,裹满了辣椒捞出来,光是那个颜色就叫人口中生津。
一般先下土豆,在油里煎过,外皮微微的发焦,如同裹了一层粉糯外衣,轻轻一咬,外衣软焦劲道,里面是沙沙的口感,伴随土豆特有的香气,和蘸料的麻辣鲜香,谁也想不到一个土豆也能这样好吃。
豆腐最容易吸收汤汁,油煎不会榨干水分,反而让水分内敛,咬开嫩滑软焦的外皮,滚烫的汁水从豆腐内部遇热收缩而形成的一个个小空腔里迸出,再遇蘸料,每一口都能体会到香辣味道与豆腐醇香的结合。
野猪满山跑,肉质是家猪不能比的,煎后,瘦肉紧实,肥肉丰腴而不腻,满口留香,吃过一块便停不下来。鸡皮耙烂软糯。总而言之,美味至极。
这烙锅是贵州吃法,沈沁也是以前去旅游时无意中吃过,回来后甚是怀念那口味才自己试着做的,与这烙锅相搭配的还有一道甜酒疙瘩。
甜酒似米酒,酒味淡,雪白的疙瘩飘在其中,勺子一搅,略显浓稠,口味软糯微甜,众人正吃得胃中热辣,来一碗甜酒疙瘩解辣正好。
吃饱喝足,众太妃舒服的躺在椅子上,目光火辣的盯着桌上的锅,好了,又有了新的奋斗目标,回去再打一个这样的锅子。
趁着沈沁去膳房,敬太妃凑过来,小声道:“太后,我刚刚仔细瞧过了,这沈女史,与咱们清平正相配!”
太后诧异的看她一眼,先不说她还没见过长大的清平,这几个太妃都是把小时候的赵清平当自己“闺女”看待的,刚刚太后一说起心仪对象是赵清平,眼神都变挑剔了,怎的一顿饭的时间就改变主意了呢!
女人果然善变啊!
接着丽太妃问:“太后,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们成婚,我前几日听府里的婆子说,下个月十八是个好日子,宜婚假,回去了就把这事儿定下来吧!”
太后叹了声气,“成婚?你想的也太早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没一撇?问题出在谁身上?”容太嫔大惊,“咱们清平不喜欢她?”
太后:“那倒不是。”
“不是?”容太嫔声音提高了八度,“那是沈女史看不上咱们清平?”
太后嘘一声,“那倒也不是!”
“哎呀!急死我了!姐姐你快说!”容太嫔这个急性子。
太后幽幽叹了一口气,“我看着,沈女史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还不大开窍!”
容太嫔眉头拧成麻花:“那怎么能行!女人的好岁月就这么几年,错过就错过了,再说了,纵使沈女史等得起,咱们清平也等不起对不对?”
太后忧愁点头。
丽太妃凑过来,“姐姐,我倒是有一计!”
太后等的就是这个,先前良妃那法子没有起到作用,如今正需要新的计谋,太后侧耳过来,非常有兴趣,“快说快说!”
丽太妃:“沈女史不开窍,是因为王爷身旁除了她,半个女子都没有,缺乏一些竞争力,光是两个人在一起能看出个什么?两个人的感情太牢固了!非得三个人才能看出沈女史的意思嘛!”
丽太妃此招屡试不爽,想当年她儿子平王,明明喜欢她身边的丫鬟碧荷喜欢得不得了,就是放不下身段去追求,她便用得这一招,找了她娘家侄子在府中住了些时日,与碧荷稍稍透露一点亲近之意,她儿子便坐不住了,屁股底下放弹簧一样杀到了她院子里,转头两人便互通了心意,如今,孙子都有两个了!
太后思索:“可上哪找这么个人?这满皇宫不是妃子就是宫女......”
丽太妃:“哎!宫里是没有,可以从外面请人嘛!”她想了想,“对了,你娘家侄女去外祖家探亲,这几日不是就要回来了吗?你做姑母的难道不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