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他就这么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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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焐以前只是像个工具人一样活着，需要他去杀戮他便去了，需要他忍让，他便让了，需要他退避，像个透明人一样躲着，绝不会出现在人前碍眼。
可即使这样百依百顺，不争不抢，装得纯良乖顺，周围的情况不但没有变好，甚至越来越糟。
父亲为了李晏而伤他，完全不管他的死活，他流落在外一年，是生是死，无人在意。
他所得到的关怀、贴心照顾却是从一个骗子那里得到的，那个骗子为了骗他，付出了很多。
她笨拙，荒唐，谎言错漏百出，早就露馅了还不自知，仗着他失忆，什么话都可以乱说，他想....其实应该给她点教训。
那天他故意说要她吻他，他以为她不敢，会打退堂鼓，往后便会知道收敛，但他没想到她会乖乖照做。
他也没想到，他会从此沉迷于此，一发不可收拾。
骗子很蠢，他也没有多聪明，不然也不会明知道被骗了，还妄想着能和她长相厮守。
李焐从梦铃香的碎片中，能感知到那个时候自己的种种纠结和不可遏制的占有欲，他很难理解那种心态，甚至觉得有些可怕。
所以他不敢再拿着那些铃铛的碎片，他把它锁进最深处，不去想，不去看，也不再梦。
克制压抑了几个月，总算没再想起那些。
他知道他过去都经历了什么，但独独缺少感知的温度，看待那些事、那些人的心态变得冷冰冰的。
不过是一个人出现，救了他也骗了他，逃走之后还装成另一个人戏弄他，她甚至为了别人伤心，借着酒醉，借着药，欺负他，还...再一次骗了他。
她说害怕他，也觉得那次的放纵很可耻，她不想再见到他，她自己做了错事，不想负责，还恳求他放过她，他很愤怒，但也很悲伤。
梦铃香碎了，零散的碎片幻化的梦境并不完整，回忆很跳跃，有时候在秋水小院，那个人是宋玥，有时候又在别处，那个人又变成姬复心。
李焐在那个雨夜看着心碎茫然的自己，他从小在厮杀打斗中遍体鳞伤，在家族备受冷落，经历那么多，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可怜，但在那个雨夜，他从第三者的角度去看待那个时候的自己，他觉得...自己很可怜，连求都不能求，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就因为那个人不喜欢他，讨厌见到他，她还喜欢别人，他觉得自己很可悲。
可截断的日子并不好过，平静的湖面下激荡翻涌，他没法冷静，某一天他突然又站在那个锁着铃铛碎片的柜子前，魔怔一般又打开了。
梦境不断重复，日日夜夜，他从无感，到越来越在意，慢慢生出怨恨，不甘。
终于有一天心里发出嘶吼：
凭什么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要他消失，他就要乖乖离开，凭什么！
心里的那份不甘越来越重，夜里他攥着那几块碎片，想着那个人发愣，连碎片扎进掌心，满手都是血都未察觉。
“那铃铛的碎片...你拿走了？！”姬复心听他说起梦铃香，满脸诧异，“所以...你还记得...”
李焐定定地看着她，“我不该记得吗？”
姬复心瞥他一眼，咬了下唇，一副很懊恼的表情。
当初砸了梦铃香，怎么没想着回头检查检查，没想到只剩下碎片了竟然还有入梦的功能。
“那个江洛是你派来引我们入城的吗？”姬复心看他气定神闲的饮茶，心慌道：“你想做什么？”
李焐放下茶杯，问道：“你为什么那么想我？会在这里遇见你，我也很意外，江洛是自己找到你们的，他挑中了你妹妹，大概想认她为主吧。”
姬复心怔了下，猛地抬头：“江洛就是从七骨山跑出的凶灵！”
李焐笑道：“对，现在没几个人知道。”
姬复心唰地一下站起身，李焐拉住她的手，抬头看她，低声道：“坐下。”
李焐轻捏着她的手指，垂眸看着她的手，“方才我和你说过什么了.....你要听话，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姬复心看他那种痴缠的神情，只觉得毛骨悚然，她抽出自己的手，“李焐，你到底要什么？有话直说就好，别这样。”
“直说吗？”李焐抬头，乌黑的眸子微微闪动，“只要我说，你就答应吗？”
姬复心蹙眉：“你说说看。”
“嗯....你好像觉得我在威胁你。”李焐看她皱眉，脸上不太情愿，“我没骗你，你妹妹不会有事，那凶灵要认主，也得当事人同意才行，江洛身上有我提前设下的禁制，不会擅自伤人，一旦害人就会反噬到自己身上，他不敢做什么的。”
他很耐心的解释，眼神真诚，姬复心疑惑：“那为什么把我们分开，又带我来这种地方？”
这时轮到李焐皱眉：“我不是说了嘛？不喜欢你和那个郑旭走太近，也想...单独和你在一起。”
姬复心不太自在地别开视线，“你和余微微，还有那个叶浅....你和天机阁是什么关系？”
李焐拉她坐下，轻声细语，娓娓道来：“李晏经常烦我，那个叶浅说我以前救过她，为了报恩，去伤了李晏，李晏的母亲以为是我做的，逼父亲来找我讨要说法，我和父亲打了一架，后来他气火攻心病倒了，长老们推举我代任宗主之位，叶浅想要天机阁成为玄门中仅次于炎灵宗的第二宗门，所以一直跟着我。”
姬复心盯着他的手，他手很不安分，不停摩挲着她的手指。
她不过问了一句，李焐就像在交代什么案宗一样，一板一眼，事无巨细的全盘托出。
李焐看她不专心听，还捏了下她的手指，“不爱听我说话？”
“.........”姬复心终于抬眸，将目光落到他脸上，“没有，我在听。”
稍微给点回应，李焐脸色马上灿烂：“那你还想知道什么吗？”
姬复心看了看四周，问道：“你说，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你在平阳城还有事要做？”
李焐点了下头，一思索，看着姬复心，又摇头：“不，也没什么事了，剩下的让其他人去做就可以，七骨山逃出的不只有这一个凶灵，跟着凶灵栖息在这里的大大小小恶灵，虽然没什么本事，但野心不小，它们为了唤醒凶灵的意识，吸取了不少孩童的灵气，不过没什么用，凶灵已经寄生在那个江洛的身体里，和江洛共生了，拥有江洛的意识后凶灵就被融合了，没法再当那帮恶灵的领袖。”
“至于玄门其他门派的人，他们还以为那几个在掖花楼的孩子是凶灵的寄生体，一直守在那里，我已经在城中设了一些陷阱，等恶灵都入网了，再让他们去收尾就行了，到时，我们就带着江洛和你妹妹离开。”
姬复心沉默了好一会儿，李焐揉搓手指的动作停住，“我话太多了？”
“..........”姬复心心道：是有点多，好像憋了许久，迫不及待想把这一年当中所有的事情通通告诉她。
姬复心笑了下，“我知道了，那听你的，我们过几天再走。”
李焐脸色微凝，轻笑了下，别开视线，不再以那种深情专注的眼神看她，原本亲昵的举动也停下，慢慢放开了她的手。
夜里，两人在各自的屋子辗转反侧。
李焐拿出一直带在身边的铃铛碎片，他取出一片，往自己的手臂划开一道口子，血液渗出，他深呼吸了下，慢慢有了睡意。
他又能做梦了。
梦里他也在拿着小刀划伤自己，那是他克制不住合情水的药劲，难受到想用疼痛压制内心的燥热。
那三日的相伴，是他最痛苦也最不敢想的记忆。
梦铃香的记忆是碎片化的，他独自一个人重温这些记忆的时候，一次都没有梦到那些荒诞的夜晚，可再见到姬复心，在真切感受到那个人温度之后，他却梦见了。
李焐是有记忆的，只是故意隔绝那段回忆。
但他进入梦乡，以旁观者的视角去看，他惊慌极了，他转身就跑，但未能逃开，转瞬就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他上前想阻止梦中的自己，可他怎么可能碰触得到，他看着梦中李焐缓缓起身，呆滞的站在原地，站了好久，手臂上的血一滴滴往下落。
然后他犹豫着抬脚，往那个人所在的屋子走去。
旁观者李焐着急大喊：“别去，回来！”
可谁会听他的，他就眼睁睁看着梦中的李焐进了屋，关了门。
熟悉的对话，一字不差的入了耳，旁观者李焐，和梦中的李焐同处在一个屋子，他看着另一个自己在姬复心面前极尽可怜狼狈的姿态，“阿玥，我好难受，好难受.....”
旁观者李焐就那么看着，姬复心被梦中的李焐钳制在床榻之间寸步难行，她肌肤泛着令人难以直视的红痕，原本残存的痕迹还未消，又添新妆。那垂落在床边摇摇欲坠的裙衫被她攥着一角，突然她身体惊颤了下，抓着衣裳的手不得不抽出空去推身上的那个人，裙衫失去了最后一点支撑，最终滑顺落地。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