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第四百五十二章 撤离的信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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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有一部分后续货物未准备就绪，请给我一点时间。”
伊万同风尘仆仆的哈尼夫握了握手，这是他们第二次面对面地交谈。
上一次见面，是小霍尔曼需要将一大批超规格的巨型机械运往塔夫塔尔，不得不调用SHS深空运输公司的阿尔法级货运船。
这家非常规的深空航运公司构成十分复杂。
从注资层面上来说，哈默拉与霍尔曼家都涉足其中；从人员层面分析，它的核心运输队伍成员直接抽调自哈默拉武装卫队，后续又在边境带进行了大规模扩招，比起普通航运业务的承接者，更像一支非正规军。
它服务于革命军，也服从于联邦第五军和第二军管理层的调配，在霍尔曼家彻底明确立场的当下，甚至开始更多地偏向于Ignis-海德曼一侧。
这一趟航行清空了帝国媒体和各大平台的半壁江山。
哈尼夫直接将所有人拉到边境线，将他们交给对接方，然后转头扎进新业务。他那闲不下来的老板可怕程度和苏莱曼有一拼，旧的订单还未送达，新的订单就已经下发。
“请您休息一下。”
面带微笑的伊万也没那么开心，临时大规模的货物筹备差点要了他和莎拉的命。
不仅小霍尔曼一催再催，数据天穹和那位陛下同样很会施压。
LV338一带的几颗工业星球差点将生产带搓出火星子，更何况其中一部分货物目前的边境带本身生产不了，需要想办法从其它地方获得。
比如大量的药品和医疗用品。
“还需要两个标准日。”
“不用。”
哈尼夫的回答言干脆又简洁。
“我会将现有物资先行装船。”
哈默拉的周边航道及跃迁点封锁对所有人而言都不是什么好消息，他独自一人，奎里纳也早已举家迁移到Ignis，可队伍中不少出身于哈默拉的成员都因此刚发生的一切而坐立不安。
愁云惨淡的气氛笼罩在每个人的身上，这比长期飘荡在宇宙中、睡在飞船上更影响人的士气。
“我们现在无法返航，也不再隶属于武装卫队，所以我需要带着自己的人快速进入下一份任务。”
“各个地方会越来越乱，我不能等在原地。更何况霍尔曼先生发出了汇合指令，在完成装填后我将立刻同他合流。”
而被他提到的这位“霍尔曼先生”，正在开会。
准确地来说，是在同卡兰，朗，以及苏莱曼开会。
“十一个标准时后，Ignis的滞留舰队将按计划起航。”
哈默拉武装卫队的最高领袖略微眯起眼睛，盯着小霍尔曼看。
“你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对面皮笑肉不笑的人回答，一只手搁在桌上，另一只手还扶着黑色的手杖。
“真震惊，你居然只是脖子被流弹擦中受了点伤，而不是脑袋被轰掉。”
“你最好是在震惊而不是惋惜。”
苏莱曼没理他，先把最关键的事情向着卡兰全部交代清楚。
“你说法赫纳与海德曼驻军已开始移动，准备与海因茨的队伍进行对接——别让他再来了。”
“他不该继续和哈默拉的土地沾上边，让他回到联邦那一侧去。”
“同时我不会让Ignis-海德曼的部队进入哈默拉周边区域，这是我们的内部问题。”
在卡兰和朗表态之前，小霍尔曼先一步发出嗤笑。
“很难得我们对于一件事居然能达成共识。但是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苏莱曼？”
“我懂了，有毒的大男子主义和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为你好’情怀。”
阴阳怪气方面，这位现任家主堪称所向无敌。
“如果真正为他好，在最开始你就不该主动招惹他，等他现在退不出来，你又自说自话地划清距离。”
“从最初我就不赞成你同他搅在一起，毕竟历史经验告诉我们，费萨尔家族的人均寿命都不是很长，很难说你会不会再创新低。”
将手杖的杖尖在休息舱的地面上磕了磕，卡特绿色的眼睛里神色温和，讲出的话却一点都不温和。
“可惜我们家最小的那一个总是过于好心，才会被你那表演性质的举动被骗过去。”
“但他决定了什么事，他就去做。服从命令也好，遵循调动也罢，海因茨·霍尔曼的个人选择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出席会议的几人，个个身上都带着疲惫感。
卡兰稍微好一点，毕竟他不是真的需要休息。
于是陛下抬起一只手，打断了正在互相攻击的两个人。
“卡特。”
他先点了看起来有些生气的家主本人的名。
“你和阿方索通讯了？”
上一秒还在输出的人难得卡顿片刻。
那张攻击力极强的嘴消停下来，绿眼睛望着卡兰的方向。
“是。”
但陛下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面前的悬浮屏推远一点。
“Ignis-海德曼部队与革命军未达成军事领域的合作协议，在现阶段我不会考虑派遣支援部队协助解决对方的星港问题。”
事实上联邦这边他们自己的队伍也相对吃紧，哈默拉的意外状况进一步分散了原本于边境线待机的守备力量，包括法赫纳在内的部分舰队脱离之前的停靠点，向更外围区域移动。
“SHS深空运输公司可以行动，它不属于正规军事单位，具体的物资已经过数据天穹审核并由我批准。”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在那张脸上没有笑容、或者笑容过于温和平静的时候，交谈者往往会陷入极大的压力。
比如眼下，卡兰没有笑。
“十矩星核能源。”
“这一次我批准了它，但是在进一步的合作达成前，不会有第二次。”
“而批准它并非出于私人关系的考量，而是出于对现状的分析，我需要我们的同盟者承接住来自于帝国一侧的火力。所有星核能源的分配都要经由数据天穹的统一调度，它的使用受到严格管理和限制——在我们下辖的区域中，拥有持续完整提炼工业链和能源石产出矿区的星球数量非常少。”
法赫纳可以进行转化，但不能指望法赫纳独自承担起整个第二军和第五军的开销。
这种依赖关系是危险的。
“我明白。”
低声回应了这份说明，小霍尔曼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
“感谢您的体谅。我会促成新的合作，这绝非出于个人因素。”
“任何关系都不会影响到霍尔曼家的决策。”
苏莱曼想要发出大声嘲笑，但是在他开口前，整个影像突然发生大幅度扭曲。
通讯变得极其不稳定。
“新一轮攻击，还是围着艾西法拉打转。”
哈默拉武装卫队的最高领导人说，轻微皱了一下眉，匆匆地向着卡兰打出个手势。
“先到此为止，之后我会同你继续会议。”
然后他的通讯端彻底熄灭。
阿扎姆尚未脱离治疗舱抢救的阶段，曼尼家族和巴塞尔家族以一种发疯般的势头开始趁热打铁进行反击。
封锁的轨道环定点移除了四处基地，却只是让原本混乱的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因为有平民聚集在军事设施的周围进行示威和掩护，导致精准移除不再适用。
距离Ignis的飞船起航还有不到十一个小时，海因茨携带的队伍顶着时不时炸一下的轰击奔波。
所有艾西法拉的幸存者需要被转移到靠近阿拉穆特主城附近的大星港，再经由大星港运送到舰群上。
两个地点间隔着不短的距离，重轨瘫痪的当下还有轻型轨和地表、低空载具可以运行。
到处都呈现出货运站一般乱糟糟的景象。
寻找失散亲人的、失去了亲人的、怀里抱着从废墟中抢救出来的财产的人……Ignis的部队指挥着进行完快速的身份核对，然后让他们排队搭上运输工具。
哈默拉承诺开放轨道环的时间极其短暂，并且未公布具体时间以防被拦截，以至于所有人都在和紧张的局势赛跑。
大平原上的双子城，正在经历它们建成后的最后一个夜晚。
当天穹上的四溅火星渐渐消散、这一轮反击和防御宣告结束，从临时指挥中心出来的苏莱曼在人群中找到了挤到变形的海因茨。
这位Ignis的指挥官满头大汗，一边通过十几条内部通讯飞快协调调动着队伍，不断做出现场和远距离指挥；一边一手一个小孩，将他们递给即将起飞的运输艇上的人。
“这里，还有孩子，先把他们弄上去！”
说着他又将一旁抱着孩子的女人硬推上去。
“走！”
苏莱曼等对方做完这一切，然后拽着胳膊将这位指挥官拉回来。
“你不该挤在人群中。”
现在小哈默拉没再戴着黄金与祖母绿，也没再穿着宽大的外袍，他随时得上战场或者面临前线指挥中心的转移。
毕竟这位卫队总指挥不是坐办公室的类型。
“容易成为打击目标。”
海因茨累得直喘。
临时加号的居民差不多让所有人都工作量过载。
他的舰队原本只是为了带十万人走，现在硬是加塞到二十万。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才是那个移动行走的靶子！”
他严厉地质问对方。
“你忘记这一天半自己差点挨到多少枪子儿吗？！”
苏莱曼注视了对方一会，然后笑了笑。
“来看看你。”
他们往人群外退，不知道是谁先抓住了谁的手，防止彼此被冲散。
海因茨的掌心都是汗，额头、脸颊和身上也是汗，沾满在艾西法拉城废墟中滚上的灰与土。
“苏莱曼。”
绿眼睛的那一个小声喊对方，以免引发不必要的骚乱。
“苏莱曼。”
“其实我没有很意外。”
走在前面、用手臂分开人群的男人说。
“哈默拉做着这样的生意，就要做好被自己卖出去的武器轰到自己头上的准备。”
短短十九个标准时，这位伊斯罕宫的主人在大平原上迎来了四轮暗杀，最危险的一次激光武器擦着他的脖子切过去，以至于他之前同卡特开会的时候还贴着愈合贴。
“哪怕没有阿扎姆和联邦，也有别的人、别的外部势力。”
“如果这些统统不存在，我们内部权力更迭的周期也不会太长。”
“我以暴力和政变得到权力，而阿扎姆希望以同样的方式取代我。”
走到人流边缘的海因茨用力拖住他，手指紧紧地抓着对方滚烫的手。
“苏莱曼。”
后面的人又喊了对方一声。
然后那双绿眼睛凑近些，Ignis的指挥官挨过去吻自己的伴侣，同时飞快地打出一串手势，先是将指尖挨在太阳穴处，指一指眼睛和天空，又按在心口的位置。
“我不听你的废话，明白？”
“我要我的兵、我的人、我的伴侣永远和我走在一处。”
背景里充满着各式各样的声音，有人在喜悦地笑，也有人在放声大哭。
轨道环等待着四个标准时之后的一次短暂放行，随即便会再度封锁这颗星球。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孩子问他们是否还会回来，母亲低声安慰对方所有人都会回到故乡。
先一步升空的运输艇渐渐远去，隔着窗户的撤离者望着不断变小的艾西法拉城，将脸压在窗框上，看一看自己出生的地方。
“我要同他度过许许多多的喀里库节，让他一次又一次地为我画上金泥的花纹，你懂吗？”
海因茨说。
“我要他摆脱那份家族的诅咒。”
“我要他与我相伴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454章 第四百五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