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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   孙阿婆回过神来,见是杜时笙,急忙擦掉脸上的泪痕,勉强笑道:“小娘子还没睡呢?老身一直在绣张二娘的鞋面,也没去院中帮你。”

      “阿婆客气了,儿瞧着阿婆房中未熄灯,便来瞧瞧。今日张二娘来了之后,阿婆便似有心事一般。若是需要找人唠叨唠叨,不妨与儿说说便是。”杜时笙柔声说道。

      孙阿婆知杜时笙对今日之事,定是也有疑惑,便干笑了两声,长吁口气,缓缓开了口。

      “老身便不瞒娘子,这张家的米粮铺子,生意不错,也算是这条街上的富户。咱们早先家道尚且过得去之时,未曾与她怎样打过交道。后来,小五儿阿翁和阿耶先后走了,她也时常……时常接济接济,便有了些交情。“

      杜时笙见她说的吞吐,便知是怎回事。

      张二娘定是看上了孙阿婆的绣活儿,又知她祖孙二人过的艰苦,便想趁机占点便宜,搞个“私人订制”却又不肯出高价钱,只肯以物换物。而孙阿婆为了生计,也只好忍气吞声。

      难怪她看到阿婆家的米面都是陈年的,可见这妇人当真小气。

      杜时笙微微蹙眉,心下怜悯阿婆日子过得着艰辛。

      “这条巷子里,凡是谁家中有个事情,她总热心热肠的。可她偏生嘴上又刁钻些,我便说你是我家远房亲戚,前几日刚投奔至此,免得……免得她到处说些不相干的。”

      孙阿婆说着,眼神有些躲闪。

      杜时笙见状,轻轻握住孙阿婆的手,笑道:“阿婆,有什么话便和儿直说吧,不必拿儿当外人。”

      孙阿婆叹了口气,下决心般说道:“那日小娘子冒雨回来,包袱也丢了,衣裳袖子也撕破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只将房门关上哭泣不止,老身也没敢多问。再后来,小娘子便一病不起,等病好了,也不记得原来的事。老身原以为就此揭过了,谁知,今日孙二娘说,那日她与伙计在成仟坊送米粮,见到小娘子与一郎君撕扯,那郎君直叫杜娘子“妓子“……老身定是不信的,只是张二娘这嘴……”

      难怪,今日张二娘的神情古怪,原是因为那日她见过自己同那人吵架。这妇人虽是嘴大舌长,又自私小气,却是自己受伤之日的目击证人,反倒给了自己一些线索。

      杜时笙一边思忖,一边微微颔首。

      孙阿婆一直仔细瞧着杜时笙面色,见她淡然自若,神色如常,心下松了口气。杜娘子必然是被冤枉的,只是那张二娘……

      “唉……”孙阿婆不禁叹了口气。

      杜时笙笑道:“阿婆不必叹气。儿虽然病后失去记忆,但近些时日也隐隐想起一些事情来,那日,儿确实与一郎君撕扯,皆是因那郎君偷了儿的东西。今日张二娘也如此说,那儿便更加能确定当日情形了。如此说来,咱们还得谢谢张二娘这个人证。”

      孙阿婆听她如此说,立时双手合十,如释重负道:“那当真太好了!阿弥陀佛!杜娘子可要报官?”

      杜时笙眉间微蹙,摇头道:“暂且先不报官。这张二娘品行如此,若是一口咬定我与那人是有私情,儿不仅申冤不成,反而坏了名声。阿婆既说那日还有个小伙计,儿觉得,倒不如从这个小伙计慢慢入手,或许他能做个人证。”

      孙阿婆原本见她说不报官,还一脸担心,但听杜时笙说完,不禁眉头舒展,用粗糙的手指,摸了摸杜时笙的脸颊,点头道:“好好好,杜娘子有勇有谋,一个人在外闯荡,想来家里也少些忧心。若是,若是……”

      孙阿婆今日情绪大开大合,一时没忍住,双手捂脸,竟痛哭起来。

      杜时笙见她话中有话,又哭得如此悲恸,知是必有不足为外人道之事,便轻轻拍抚着阿婆后背,也不言语。

      哭了一阵,孙阿婆情绪略缓,擦了擦涕泪,哑着嗓子,缓缓道:“阿婆年轻的时候,原有两个孩儿,小五的阿耶十二岁时,阿婆又生了一个女儿。”

      杜时笙惊讶,怎生从未听阿婆和小五儿说过这个女郎?

      “我那女儿,生下来白胖可人。我和小五儿阿翁老来得女,更是对她宠爱有加,时刻都带她在身边。”孙阿婆回忆起女儿,面上浮现慈爱之色,“她三岁那年,我常带着她去铺子,她就在铺子门口玩,从不远走。那日来买鞋履的人比往日多了些,我忙了半个时辰,再找她时,便再也找不见了……我和小五儿阿翁找了几日,也报了官,最后也没找到……她若长在我身边,如今也是十七岁了,与小娘子一般大。”

      孙阿婆一边说着,一边用微颤的手摸了摸杜时笙的头发,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接着道:“我每每见到小娘子,便想到我那苦命的女儿。不知她是不是现下也与小娘子一般如花似玉,也能吃得饱,穿得暖。一人在他乡,是否也有个知冷知人的人惦念……我这么多年,从不敢再提起她,连小五儿都不知道他的小姑姑。不是不想着她,只是怕与别人提了,自己更加伤心……”

      说完,孙阿婆又止不住哭了起来。

      杜时笙此刻方明白,为何孙阿婆对自己如此殷勤体贴,有时又好似满腹心事。原来,在她心中,竟不自觉把自己当作了女儿的化身。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杜时笙心中感动,想起自己前世今生的遭遇,也是心头一紧,泪凝于睫。

      她缓缓起身,跪在地上对着孙阿婆盈盈一拜,说道:“儿孤身一人来京城,遭此不幸,承蒙阿婆和小五儿照拂救治,才捡回一条命来。儿家中父母早已不在,现下,儿甚至不大记得阿耶的样子。在这世上,儿只知来处,却不知归途。这世上烟火人家,只有阿婆家的门为儿开着,阿婆家的灯火,为儿亮着。阿婆对儿有再造之恩,若阿婆不嫌弃,儿便认阿婆做干娘。日后,咱们三人相依相伴,也不枉此番机缘造化。”

      说完,杜时笙便叩首不起。

      孙阿婆立时弯腰扶起杜时笙,哭着点头道:“好,好,我的儿啊……”

      两个命运起伏的女人,一时情绪翻涌,在地上相拥哭作一团。

      “那我日后,不能再唤杜阿姊了吗?杜阿姊变成姑姑了吗?”小五儿扒着门框,为自己降低的辈分发声。

      二人听后,忍不住“扑哧”笑了。

      小五儿便走过去,也抱住二人,三人的涕泪笑声,便随着春日的晚风,融入了融融夜色之中。

      翌日,认了亲的三人起床后,一边吃着朝食,一边谈论着朝食摊子之事。

      孙阿婆和小五儿对杜时笙这个生意点子十分看好,直催着她可以尽快开张试试。

      杜时笙也觉如此,便量了孙阿婆家小推车的尺寸,怀揣“巨款”,径直去了顺德坊的铁匠铺。

      铁匠叫胡年,是个粗壮的年轻汉子,刚接手了阿耶的铺子。

      见到貌美的小娘子,胡年有些害羞,一边接着做手上的活计,一边听杜时笙描述自己要打的锅铁器的模样。

      听完,胡年有些摸不着头脑,抬眼看一眼杜时笙,又赶忙挪开视线,问道:“小娘子,这平底的锅子是何用处?”

      杜时笙抿嘴一笑道:“摊饼子的,郎君且仔细给打着,越平越好,这锅连带着下面的炉灶,儿预备安到自家的推车之上,尺寸在这。”

      杜时笙这一句“郎君”,唤得胡年面色赤红,结巴道:“别,别,附近都叫俺胡三哥,娘子别郎君,郎君的……”

      “那便先谢过胡三哥,这锅子大概什么时候做好?”杜时笙问道。

      “小娘子急用?”胡年有些好奇道。

      “儿想摆个朝食摊子,卖卷饼。”杜时笙如实回答。

      “若是急用,明日午后便能做好,到时小娘子……还是俺给小娘子送去吧!小娘子只管留下住址便是。”胡年眼皮不敢抬,只低头选着杜时笙要的平底锅的料子。

      杜时笙听见此话,知胡年是有心帮衬,心下欢喜,谢道:“谢谢胡三哥,待锅子做好了,儿做好的卷饼,也给胡三哥送一份!”

      胡年一张面皮黑里透红,轻“嗯”一声,仍是低头干活。

      “胡三哥,这锅和炉灶,多少银钱?”杜时笙问道。

      “一贯钱。”胡年只要了个成本价。

      杜时笙微微有些惊讶,本朝铁产量还是很低的,这么重的铁锅和炉架子,竟这么便宜?

      胡年余光见她呆愣在那,便瓮声瓮气道:“朝食摊子是个辛苦差事,小娘子日后赚了钱,再多来铺子光顾光顾。”

      杜时笙心中温暖,却又怕胡年亏着,便抖了抖自己的钱袋,玩笑道:“胡三哥,儿今日是带够了银钱的。”

      胡年听到杜时笙钱袋中银子“叮当”作响,忙沉声道:“小娘子谨慎些,近日,近日可不大太平。”

      杜时笙手中动作一滞,杏眼圆睁,问道:“何事?”

      胡年摇摇头,继续闷头干活道:“俺也不大知道,坊门口贴着告示,听人说是有歹人。小娘子一个……一个……姑娘家,又拿着这些银子,还是谨慎些。”

      杜时笙点点头,拿出一贯钱放在胡年的工具台子上,微笑道:“儿谢过胡三哥。”

      胡年说的她有些好奇,也不知这告示上写着何事。杜时笙打算先去瞧个热闹,再继续采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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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完结,宝子们可移步预收《嫁给隔壁小书生》:先婚后爱小夫妻的种田日常,本文出现过的人物,同时期,同背景。 宋成和与沈如兰的故事请移步《春风错》。 写这本文的初衷是治愈自己,写着写着,真的被治愈了。希望有缘的你也能看见并被治愈,此时情绪此时天,在清欢小馆中,我们都做无事小神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