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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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位身着绿袍的郎君，一位年纪稍长，一位年轻俊俏，杜时笙觉得似乎略略眼熟。
“二位郎君若是怕儿收摊早，可提前跟儿预定，儿做好了找索唤给二位郎君送至衙门。“杜时笙笑着答道。
既是当官的，还是殷勤些罢，毕竟衙门有人好办事，杜时笙深觉自己已经完全适应商户身份了。
“那可真是好极，谢过小娘子，某今日便订五份，明日请小娘子给某送到大理寺，找黄录事便是。”白面郎君说着，遍拿出一百文给了杜时笙。
俊俏郎君紧接道：“杜娘子让索唤找我们要钱便是。”
大理寺的官员？杜时笙又仔细瞧了瞧二人，猛地想起那白面郎君便是那日与魏郎君一同，出现在胡记铁匠铺子之人。
于是，她笑眯眯对二人道：“谢二位郎君照拂。”
那俊俏郎君面上一红，赧然一笑。
黄录事看着杜时笙熟练的卷着卷饼，问道：“小娘子这一片片的是何种肉？某吃了两次也未尝出。”
杜时笙将卷饼递给黄录事二人，答道：“猪火腿肉，腌制后以烟熏制而成。”
“猪肉？”黄录事有些惊讶，面上表情有些难以言说。
本朝人对猪肉的偏见，杜时笙是知道的。但是作为一个自后世而来之人，杜时笙真的对猪肉情有独钟，因此，她觉得此时有必要为猪肉正正名。
“儿之前在书中曾看过一首诗，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说的便是，猪肉便宜是因为位高权重富贵之人不屑于吃，而我们百姓又不会烹制。这怎么能是猪肉的错呢？牛羊肉实是太贵，往后若是贫者解煮，四海皆可吃上猪肉，也算猪肉的功劳了。“杜时笙笑道。
“小娘子有趣……”
苏大文豪的名句，黄录事和俊俏郎君虽是未曾听过，却是十分认同。二人也跟着杜时笙一起笑了。
俊俏郎君正要接话，黄录事却忽地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袖，嘴朝东边努了努。而后，二人便赶紧拿着卷饼，与杜时笙告辞了。
东边不远处，停了一辆马车，车上所挂木牌子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魏”字。
魏太夫人昨日吃的油条和卷饼，很是合口味，入睡之前，反复叮嘱钟管事，明日还要吃。
昨日，钟管事本是抱着亲自考察一下朝食摊子卫生标准的态度，才亲自去买。
现下，他对杜时笙的摊子以及手艺已是十分认可，因此，今日只安排小厮早早去买。
谁知，一大早，阿郎却来找他：“请钟伯一同去一趟顺德坊。”
钟管事颇为惊讶，阿郎竟也要逛坊市？
“阿郎这是去……”
魏修晏已先一步上了备好的马车，淡声道：“买朝食。”
钟管事脚下一顿，老胳膊老腿险些摔倒。
阿郎要去买朝食？这可当真，当真是孝心可嘉！
钟管事实是琢磨不出别的理由了。
二人坐着马车，一路行至顺德坊东街口。钟管事指了指杜时笙的摊位，说道：“阿郎，那便是杜小娘子的卷饼摊子。”
魏修晏并不答话，掀开侧窗帘，只将黑沉沉的眸子向外看着。
马车外，卖朝食的少女正与与黄录事二人讨论着猪肉。
她调侃着猪肉本没错时，旋起了两个小小的梨涡，一双明亮的杏眸闪过一丝促狭。就连那个平日里最是羞涩的宋录士，都忍不住要多瞧上她几眼。
魏修晏眉心微蹙，神情有些恍然的样子。
眼见阿郎沉默的样子，钟管事心下更加惊讶，昨日便觉自家阿郎有些不对头，今日瞧这样子……
“阿郎？”钟管事试探着唤了魏修晏一声。
魏修晏回过神来，收回视线，淡淡道：“钟叔，烦你去买朝食吧。”
钟管事点点头，向卷饼摊子走去。
他也没敢与杜时笙多做攀谈，只客套了下感谢的话语，说了下魏太夫人食欲有些好转的情况。
杜时笙听了自是高兴，说道：“今日，儿没有做春韭卷饼，如果太夫人何时想吃，便遣人去儿家中，知会儿一声便是。”
想到昨日钟管事多付的银钱，杜时笙又特地多装了几根油条给钟管事。
钟管事回到马车上，见阿郎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下决心问道：“阿郎，这是……”
魏修晏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似一个故人。”
“故人？”钟管事有些摸不着头脑。
阿郎何曾有过故人红颜？倒是除了那一位……
可是那一位都已经不在人世多年了。一时间，钟管事心中百转千回。
魏修晏不再回答，眸色似湖水般深沉，望不到底。
钟管事知道问不出结果，只好命马车回府。
“钟叔，你回府吧，我上朝去了。”
魏修晏命小厮卸了一匹马来，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阿郎，朝食还没吃！”钟管事的声音被魏修晏远远甩在身后。
一路策马疾驰到大理寺，魏修晏风尘仆仆进了衙门，立时唤了黄录事来。
黄录事见魏修晏面色冷清，以为是触了上峰的霉头，心中有些忐忑，站在一旁等待魏修晏吩咐。
魏修晏瞧了瞧他，说道：“黄录事识得顺德坊杜氏卷饼的杜娘子？”
黄录事转了转眸子，心道，早上与宋录事和杜娘子说几句话，见到寺正的马车后，便立刻离开了，既没迟到也未说什么出格的，寺正巴巴把自己叫来问这个问题，这该作何回答呢？
魏修晏见他闷头闷脑的样子，便接着说道：“去查一下杜娘子的背景，家住何处，家中还有何人，是外迁还是焱城人。”
黄录事呆立半晌，脑中闪过无数可能。最后，他瞧了瞧丰神隽上，神色疏冷的寺正，一时有些发呆，忍不住赞道，真是谪仙一般的人物。
难道自己想错了？这就是一出大型办案戏码？黄录事搔了搔后脑勺。
魏修晏迎上他探询的目光，复又吩咐道：“私下查，不必建案宗。”
“是，寺正。”
黄录事接了任务，插手退出了魏修晏的书房。
此刻，杜时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大理寺调查的名单中。
她收摊后，在坊市转了转，买了些枣子，红豆，以及本朝十分昂贵的砂糖。与其说是砂糖，不如说是一块块粗粒黄色糖块，本朝刚刚从番邦引进的制糖技术，还未能推广优化，与前世随处可见的白砂糖根本无法媲美。但在本朝，这已经非寻常人家可食用的了。
杜时笙因着前世的经历，心性自是比寻常人豁达些。现下，朝食摊子又赚了些钱，她自然要犒劳下家中三人。
回至家中，杜时笙想起这些天还未腾出时间记账，便将这些日子账目一一清点，除去成本，净收入大约是五贯钱出头，杜时笙颇为震惊。
不过仔细想想，她复又平静下来。
开始的时日，都是孙阿婆和小五一起帮忙，才能满足这么大的销量。近几日，自己一个人忙活，每日卷饼销量已然下降。
再者，花无百日红，这卷饼新鲜劲儿一过，客流量自然会呈下降趋势。况且，说不定，也会有其他人“仿效”也说不准。自己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打出口碑，积攒客源，日后有了固定客源后，再多研究些其他花样。
“嘎吱嘎吱——”
这时，不知是谁在外用力推院门，唬的杜时笙一跳。
杜时笙赶忙将银子铜钱收进盒子，又将盒子放置在杏树后面，口中应着：“来啦！”
“大白天插哪门子的门啊！”门外响起了张二娘不耐烦的声音。
杜时笙一听是她，面上闪过一丝厌烦来。
“哎呀，只有杜娘子一人在家吗？”见是杜时笙打开门来，张二娘满面堆笑地问道。
杜时笙见她的假笑，身上十分不自在，也未让茶，只站在门口答道：“真是不巧，阿婆还未回来，二娘晚些再来吧。”
张二娘脸上笑容一僵，脚下动作确实不停，自己迈进门来，径直往里走着：“我是来找小娘子的，不用等她。”
杜时笙看她兀自进了院子，只好跟上前去，引她往厅堂喝茶。
张二娘眼尖，经过那杏树之下，余光扫过杜时笙藏的钱匣子，眸中一丝嫉恨一闪而过。
“杜娘子不必客气，我就是来瞧瞧小娘子，这邻里邻居的，我这铺子忙，也不十分大走动，别叫人看着生分了。”张二娘正襟而坐，接过杜时笙泡的茶，客套道。
杜时笙淡淡一笑道：“不生分，今日晨间，儿不是刚见过二娘吗？”
张二娘被她一噎，正要说的客套的话生生咽了回去，一时不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笑着。
杜时笙也不说话，面上淡淡的，只吹着杯中的热茶。
良久，张二娘面上挂不住，讪讪道：“前几日我侄儿还夸赞杜娘子手艺绝妙，我还不信，今日尝了小娘子的卷饼，尤其是那又酥又脆的油条，当真美味！我瞧着，这顺德坊的朝食摊子，小娘子这卷饼若称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了。”
杜时笙看她满面堆笑，眸中却无笑意，知她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想和她拉扯，简短答道：“谢二娘夸奖。”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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