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度翩翩的第4天 ...
-
光幕的浅蓝色光芒倒映在秋遇安茶色的眼眸上，他收敛心神，打开论坛的私聊界面。
在界面的最上方，有一个名叫“柳”的顶置好友，昵称后面有一个“十”字标识，意思是秋遇安已经和对方交友十年了。
秋遇安点开窗口，上面他发了二十多条消息，但对方并没有回复。
秋遇安顿了顿，又发了一条消息。
【家主可能真的要废掉我的少主之位了。】
明明秋遇安的时间很紧，可这一次他却在屏幕外等了半个小时。
终于，屏幕上弹出了消息。
【祝贺圆圆，得偿所愿。】
一瞬间，秋遇安眉头松缓，眼中涌现欣喜。
【阿九，你醒了？】
柳：【不用担心我，我还能再活二十年。】
秋遇安垂眸：【可是去年，你还能每隔三天回我一次消息，这一次，你隔了十二天才回我消息。】
柳：【因为我越来越困了。】
柳阿九知道有些事情瞒不了秋遇安，索性实话实说。
【我的肉腐烂得越来越厉害了，一些小东西很喜欢从我身上找东西进补。】
秋遇安看到这行字指尖在颤，那边仿佛隔着汇灵镜笑了起来。
【你追问了缘由，又不愿意接受。】
秋遇安回复：【所有宗门马上就要遴选弟子了，你不是说你被关押在问道宗吗？如果我成了问道宗长老亲传弟子，不就可以救你了？】
那边过了一会儿发来消息。
【圆圆，你似乎总将一切想得特别容易。
【圆圆，十岁那年，你瞒着家族去闯中洲秘境，结果遇到了中灵界卜灵宗长老，当时你就该拜长老为师。到时，你就可以迁到中灵界，早早触及到更深奥的修炼之法。】
秋遇安皱眉回复：【可我再等三年，就到了世间宗门大选，到时我就可以叩问道宗的门，拜问道宗长老为师了。】
柳：【圆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问道宗乃修真界第一宗门，世间之最，而问道宗长老最低也是合体修为。】
如今，秋遇安是筑基六阶，而秋遇安的父亲，是筑基一阶，甚至十三年前他出生时，他父亲只有练气七阶。
至于修真界的等级，凡人需要引气入体成为修士。
修士最开始是练气期，紧接着是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
莫看秋遇安小小年纪已是筑基，那是因为他出生在修真世家，并且是整个东洲较为顶尖的家族。
秋家禁地镇守家族的老祖也不过金丹五阶修为，在下灵界已属于强者大能，如此也有四百余岁。
秋遇安虽然不知道中上灵界是何情形，但根据论坛的蛛丝马迹勉强可以猜到，修为在合体期的大能，几乎都是千岁以上的老妖怪。
也就是说，秋遇安目标内的师父，绝对是修真界声名远扬的大能。
柳又道：【况且宗门大选十年一届，问道宗愿意收亲传弟子的只有那五六个，可莫说是你，整个上灵界，多少大家族精心培养出的千年一天骄，也在等着这个机会。至少二十个世间天赋至极者，在那里因为五六个位置头破血流，圆圆，你的天赋并不算高。你背后日夜修炼，那些天骄为修炼耗费的精力同样不少。】
秋遇安看着柳阿九发来的消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目光却不改坚毅。
【你当年还说，下灵界不可能有七岁筑基的修士，以我的天赋，能在二十岁筑基，已经是天大的幸事，可是我做到了。】
那边似乎被堵住了，仿佛想起了当年的场景，良久回复。
【你确实与普通的修士不一样，但不要将自己逼得太狠，如果能进入问道宗，哪怕成不了亲传弟子，倘若能成为内门弟子，已经赶超了上灵界那些大家族精心培养出的后辈。】
柳阿九又补充：【不要为我耽搁你的年岁，你比我更清楚，那些宗门根本不愿意收超过十五岁的弟子，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入不了问道宗，你可以去其他宗门，去中灵界也好，以你的恒心，说不定能拼来一个中灵界宗门亲传弟子。】
秋遇安眼皮耷拉，心情差到了极点，他的影子盘腿坐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像是在抽泣。
秋遇安：【你不是说问道宗是名门正派吗？那他们为何要折磨你？】
光是秋遇安知道的，柳阿九被问道宗关在一个秘境里，那个秘境无比凶险，到处都是煞神凶兽。
而柳阿九被折磨得最深，它被打上了缚魂钉不得动弹，铁链将它困在寒渊，半个身子屈在峭壁之下，两百年了，连腰都直不起来。
寒渊的煞气腐蚀着柳阿九血肉，那些怨魂在黑雾里探出，一点一点撕咬着柳阿九，兽血滴在峭壁上，被路过的凶兽舔食。
凶兽露出獠牙，仰头贪婪地盯着柳阿九的躯壳。
柳阿九被关了二百多年，神魂一点一点消散。
十年前，秋遇安与柳阿九认识时，柳阿九说自己还剩三十年的寿命。
起初，柳阿九并不想搭理秋遇安，但那时的秋遇安被困在狭小的论坛里太久了，他不知道外面的天空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金丹以上该怎么修炼才不会误了道心，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找机缘才能增快他修炼的速度。
他意识到自己被困在茧房里，而机会不会凭空掉下，他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查看那些修士的过往记录。
人们可以隐藏自己的记录，也可以不隐藏。
秋遇安试图去追溯那些帖子的来源，妄图寻找一丝破局之法。
有时他一天甚至翻了七百多个账号，万一那个账号是中上灵界的人下来看热闹，他岂不是可以顺着这个账号得到了一缕可以窥探外界的丝线？
他一岁多登入论坛，翻到了三岁，找了二十多万账号，他一度感觉自己将整个枫月府的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在这二十多万的账号里，确实有一百二十余位来源于中上灵界，他挑挑拣拣，有时被拒绝，有时因为对面人品问题，跟对方断联。
直到遇到了柳这个账号。
柳这个账号只在论坛里出现了一次，甚至如果那一天他没有看到那个帖子，账号就此沉下，石沉大海，他很难再翻到。
帖子的内容很简单。
【我们这里有鼠患，鼠妖成群，残害百姓，偏偏那法力相当于人类金丹修士，怎么办？】
柳：【有药，但需在杀死鼠妖后，将鼠妖尸体送来。】
贴主：【何药如此厉害？那鼠妖可是百毒不侵！】
秋遇安也就是从这儿认识了柳阿九，起初柳阿九并不喜欢他，他说上百句，柳阿九只回复他一两句。
他告诉柳阿九，只要柳阿九说一句“我觉得有些吵”，他保证不再惹柳阿九心烦。
但偏偏他给柳阿九发了两年的消息，柳阿九从未说过一个“吵”字。
两年后的一天，柳阿九说，自己可以给秋遇安一些来自中上灵界的消息，但代价是，秋遇安得给柳阿九寄东西。
那些东西大部分是高阶灵兽肉，价格昂贵到令人畏惧，秋遇安用身上的丹药换灵石，买了一堆灵兽肉。
柳阿九吃完后，果然信守承诺，给了秋遇安一个修炼法诀。
自此，秋遇安想尽办法赚钱，比如会将秘境里的东西拿出来卖，就比如接了一些委托，去寻找天材地宝。
到后面，秋遇安索性自己挽起袖子杀灵兽。
不知何时，柳阿九的话逐渐多了起来，秋遇安也从柳阿九的话中还原了柳阿九的身份。
柳阿九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凶兽，被关在问道宗秘境的凶兽。
他曾经问过柳阿九，该怎么才能救柳阿九出来？
柳阿九说，得成为问道宗长老亲传弟子，如此才具有在整个问道宗挑选坐骑的资格，包括在秘境中挑选凶兽。
也就是说，秋遇安可以成为亲传弟子，借挑选坐骑的名义，挑中柳阿九，让柳阿九成为他的坐骑，达到救柳阿九的目的。
坐骑？
秋遇安纠结问：【你不觉得当坐骑委屈吗？】
柳阿九：【相对于坐骑，我更不希望湮灭。还有不到三十年，我将彻底于世间消散。】
秋遇安看着那行字，眼眶泛酸，他又问：【那如果我成了亲传弟子，他们不放了你怎么办？】
柳阿九被逗笑了：【你若是能成为亲传弟子，我死而无憾了。】
柳阿九又安慰他：【那我倒是等着你来救我，以你的家世，根本无法动用人脉，只能走十年宗门大选之路。你十三四岁时，若你能打败一众天之骄子，成为亲传弟子，但凡你说你要与我签契，让我为你坐骑，无人会拦。他们能留我一命，自然是希望我怨气消散，走入正途。】
秋遇安说自己一定会成为亲传弟子。
柳阿九笑他，说以他的根骨，能做到八岁筑基再谈其他。
秋遇安七岁那年，告诉柳阿九，他提前做到了。
秋遇安收回记忆。
此刻，他看着聊天框。
柳阿九回了消息：【为什么要折磨我？因为当年吐了点口水。】
秋遇安：？
他不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风度翩翩的第4天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