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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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可惜的。”
池野压下心底升腾而起的恶劣念头，胳膊展开搭在沙发靠背上，像是把人整个圈在怀里。
“星玄的想法是......”
低沉醇厚的嗓音娓娓道来，星玄打了个哈欠，他有点困了。
初步商定的时间是中午，趁着温度最高的时候动手。
星玄对他们敲定具体行动细节的商量不是很感兴趣，屁股挪了挪，一只手搭在池野的小臂上，靠着男人的肩膀坠入黑甜的梦乡。
呼吸渐渐平静、绵长。
池野换了个姿势，把人稳稳压在怀里，逐一敲定任务细节，低沉的嗓音像是某种催眠的混响，星玄往他怀里钻了钻，意识缓缓下沉。
*
星玄很早就从凡间界流浪到修真界，在他还是一条小龙的时候，已经是魔域凶名在外的大魔王了。
小龙喜欢人间的繁华热闹，也喜欢妖界的懒散闲适，但只有无聊贫瘠的魔域才能给他提供食物，让年幼的大魔不至于魔息失控。
魔域的魔气带着那里特有的气味，混杂着各种恶意、愤怒、焦躁，恐惧......一层微妙的死亡气息交缠其中。
星玄并不喜欢，这些魔气吃起来的感觉并不好，像是把一切负能量全部吸收到身体里，必须要把所有坏东西在体内净化掉，魔气才能转变为他自己的魔息。
但池野身上萦绕的魔气和魔域的很不一样，它很纯粹，吃进去就会自动被身体吸收。
每次被池野身上的魔气包裹进去，身体都很舒服，连精神都是放松的。
像是回到了他刚有意识那会，四周雾蒙蒙的，阳光雨露似乎都带着令魔喜欢的气息，润物细无声地滋养着星玄逐渐强大的意识。
但等他真正化形降临世间的时候，星玄感觉到了巨大的违和感，他以魔气为食，但上古修真世界根本没有足够的魔气供给他的成长。
就好像......他本不该那时候诞生在那个还算太平的世界，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唤醒，出现在了一个错位的时空。
很快，他连这种冥冥中能沟通天地的感觉也消失了，缺少魔气供给，实力逐渐削弱，也许有一天就会重新陷入亘古长眠。
不知道是不是这股魔气太舒服，太熟悉，星玄罕见地开始做梦。
天地间灵气充裕，供养着一个个修士结丹、结婴、开天路、登天梯，无数生灵踏上修仙之旅。
云雾缭绕的清寰山。
一抹淡蓝色能量团突然闯入，夹杂着嗞啦——嗞啦——的电流声，听不真切，没等梦中的星玄分辨出这道从未见过的能量是什么，它突然频率很快地闪烁几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快，空气再次撕裂，有什么强大的东西降临在清寰山，尚且是个意识体的星玄下意识收敛了气息。
意识漂浮在灵气中，观察着这次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很高的男人，神情冷峻，眉眼微微压着，银色的瞳孔透出几分无机质的冷漠，他穿着一身挺阔的制服，垂眼在眼前虚点几下。
也不知他做了什么，清寰山像是突然被一个无形的罩子盖住了，空气能量微微扭曲，灵气被挤压到一定程度，发生了第一次小规模爆炸。
山上的生灵像是意识到危险来临，火速逃命，连一颗活了几百年尚无法化形的树妖，都把自己的根拔起来，倒腾着灵活的根系，消失在山脚下。
但是他被困住了，走不了，只能茫茫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变故。
第二天，第三天，山上的灵气浓郁到恐怖的程度，像是被不断挤压的气球，终于在男人的一系列操作下，炸了。
整座山被炸成齑粉。
星玄：“！！！”
这个莫名出现的男人，不知干了什么，炸了他的家，拍拍屁股走了。
小金龙当场被气得睁开眼睛，腾一下坐起来，眼底闪烁着愤怒的火光。
他想起来了！
他第一次诞生意识就在清寰山，而不是什么凡间界。
他再次诞生意识降临尘世间，已经是在一万年后的事情了。
他之前对清寰山这段时期的记忆时有时无的，还以为自己被饿出了幻觉。
原来！
真的有人！
炸了他家！！
星玄想着梦中那个目下无尘的男人，眨了眨眼，冷着脸看向池野。
这张脸和梦里那个家伙怎么这么像？
他一下钻到那人怀里，鼻尖轻耸。
味道不太像......
“怎么了？”池野伸手环着少年的腰身，垂眼看着怀里拱来拱去的脑袋，毛茸茸的发顶翘起一小撮头发，随着星玄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像一只圆润的猫，仰着头，瞪圆了眼睛看他，眼底烧得亮晶晶的。
池野指腹在少年腰间轻轻摩挲，被可爱到了，想把人抓着亲一亲。
星玄怀疑地盯着他看了好久，久到池野开始思索自己什么时候把人惹毛了。
不是还没到吃饭时间吗？
明明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总不能是在梦里把人得罪了吧？
盯着这张帅气的脸看了老半天，星玄拧着眉头缩回小脑袋，窝在沙发角落开始记仇。
像他这样的远古大魔一般不会作梦。
他们的梦境关乎修行因果，强大一些的甚至能在梦境中窥探天机。
诞生三万年来......四万年来，星玄只做过一次梦，还是和龙角相关。
那这次是为什么？
怎么会突然梦到清寰山，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谁？
还有......那个最先出现的淡蓝色光点是什么？系统吗？
少年不知在想什么，精致的眉头死死拧着，眼神变来变去的，一下愤怒，一下沉思，像是想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脸蛋都要皱成小包子了。
如果真是条小蛇，那会傻乎乎地把自己打成结，过来求他帮忙解开吗？
一个小小的，缠绕成一团的金色小蛇。
好漂亮。
池野轻咳一声，收敛发散的思绪，打开一个水果罐头递过去，“你生气了？”
还是生他的气？
星玄定定地盯着他看了好半晌，才泄气般收回目光，恶狠狠一口咬掉半块水果，含糊着说，“没有。”
两人的气息完全不同，那人身上也没有魔气。
而且，按照系统时间线的掰扯，他在清寰山的时间到现在有四万年了。
四万年，人类的骸骨基因都已经彻底被时间分解，不复存在了。
想通了这点，星玄一扫之前的坏情绪，坐在沙发上吃罐头。
池野本想看看少年生气的模样。
星玄看上去不像是会和人闹脾气的类型，之前和他生气也只是气鼓鼓地背对着他。
像一只生气的猫，喵喵大叫之后揣着小爪子，背对着人，圆滚滚的后脑勺散发着一股我生了的气息。
但其实很好骗，哄一哄就会乖乖翻肚皮。
没想到就一会的功夫，他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池野莫名觉得有点可惜。
*
吃午饭的时候，星玄从池野那了解了计划的具体事宜，陆炎武露出些许为难的眼神。
“计划很好，但我队伍里的水系异能者没办法抽干乔木中的水分，会不会烧不起来？”
星玄摆摆手，“这一点可以交给我。”
陆炎武：“？”
他们找了几个人把车开走，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蹲着，确保不会被蔓延的火势殃及，但又能及时赶过来接应。
剩下的人来到小树林边上，星玄抬手，五指微微合拢，几条水线从林中飞出，盘旋在少年眼前，缓缓聚集成一个水球，渐渐的，水线越来越粗，水球也膨胀变大。
五指握拳，传来一声轻微的爆破声。
啪！水球破裂，水汽上涌，原本湿润的林地燥热气息扑面而来。
这水球也不大啊，怎么能抽这么干的？！
陆炎武狠狠闭上眼睛，再睁开，因为末世重塑的世界观再一次被捏粉碎。
星玄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知道，也会装作不知道。
因为大魔王不知道要怎么和这个世界的人解释水是可以无限压缩的。
刚刚的水团是其实是：水zip.版本。
放火的最大干扰被解决，池野眉眼微动，手一握一转，地面开裂颠倒，整片树林的地下空间被切割开来，形成一个独立密闭空间。
地板裂开一条条缝隙，木屋坍塌，开裂的地面爬出数不清的虫子。
大小不一，有蚂蚁这么小的，也有和小木屋差不多大的，密密麻麻占据着众人的视野。
稍大一些的虫子长得各种各样：有全身上下都是牙的，人头和虫头共生的，脚上长出脑袋的，一张脸有着无数复眼的......
南曦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感觉精神世界受到了极大的污染，神经一跳一跳地疼。
其他人显然也不好受，一个个脸色发绿。
“动手。”池野淡声下命令，神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沈清言和陆炎武队伍里的火系异能者立刻行动，冲天火光升起。
空气中传来杂乱的沙沙声，伴随着热油进锅的滋滋响。
一股刺鼻的焦臭夹杂着粘稠的腥扑面而来。
“呕！”
“住手！”
星玄回头，村民们显然是发现了这里的事情，着急忙慌赶来阻止，身体在奔跑的过程中发出惨叫，皮肤撕裂，有什么东西混杂着血肉爬出来。
身后是冲天火光，身前是一个个人类体内的虫卵被强行唤醒，撕裂宿主的身体，咀嚼着他们的血肉。
南曦和季连溪当主要输出，精准钉死爬出的变异虫。
陆炎武看着季连溪一边控制子弹，一边捡起掉在地上弹壳，捏尖，扬手掼入虫子的身体，心下骇然。
季连溪不是三级异能者吗？
池野的队伍到底有什么奇怪的魔力。
季连溪加入才多久？异能控制度就这么恐怖了！
陆队长心头滑过一个背叛祖宗的决定，如果真的有这么神奇，他也想加入。
几个小时后，这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彻底变成一片灰烬，天又要黑了。
太阳尚且没完全下去，空中已经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星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全程都是面无表情的，飘雪落在他的睫毛上，给他染上一层不属于人世界的飘渺清冷感。
池野偏头看他，少年圆润的眼睛空洞冰凉，睫毛带着一抹寒霜，半垂的眼睑显得淡漠无情，仿佛是高座九天的神灵，带着极强的疏离感。
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男人呼吸一窒，心底生出的不安催促着他做些什么。
脑海闪过无数扭曲的、肮脏的念头，转瞬间又被一一压下，池野克制着不去想，伸手拂去少年眼睫上的雪花。
粗糙的指腹摩挲过上眼睑，有点痒，星玄闭上眼睛，睫毛一抖一抖的。
他习惯性抓着男人的手腕，声音放软，有些许撒娇的意味，“好了吗？”
少年微微仰着头，眼睛乖巧地闭着，任他施为，池野喉结上下滚动，眼底晦暗情绪翻涌。
关起来吧，他这么好骗，惯的娇气一点，就不会想着从他编织的牢笼里出来了。
男人摸着他上眼皮的指腹神经质地颤抖，星玄并没有发现，他试图偷懒，抓着男人的手晃了晃，轻声开口，“下雪了，你可以背我吗？”
白嫩的小脸藏着恃宠而骄的期待，池野收回手，声音低哑，“好。”
星玄刷一下睁开眼，亮晶晶的眼底满是笑意，迎面跳进男人怀里，“好耶！”
这一刻，神灵降临人间，落入他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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