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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星河孤旅 ...

  •   直至此刻,萨菲罗斯都还能清晰地回忆起达索琳「死后」的场景。

      大空洞那场战斗毫无悬念,他是唯一的胜者。在她呼吸尽断后,他杀死了在场的所有人,所有。

      血液仿佛棺材上的红绒布,严丝合缝地罩住嶙峋崎岖的地面,吞没晦沉幽黑的崖窟。刺眼猩红的血,甚至像有形之物一般钻入他的眼帘,覆盖所有景象。

      萨菲罗斯面无表情地提着刀,站在血泊中央,独自等待陨石的逼近。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星球遭遇致命一击后,会迅速调集自身所有的生命能量,只要吞噬那些能量,他就能够成神。

      本来是这样的。
      也确实如此进行着。

      可是,为什么心口会那么空?

      心脏好像成了被虫蚁蛀空的苹果,似乎只要用手一捏,就能彻底瘪成海绵。五年前在尼布尔魔晄炉中跌落后,复活、重生、成神,就是他唯一的目标。如今夙愿将成,他应该为此感到高兴。

      他应该兴奋,应该快活,应该大笑出声,应该沉浸入令人脊背发麻的快感中,而不是站在这里,任由空前强盛的空虚挤满心脏,胸腔都变作空腔。

      这是不应该的情绪。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母亲死去了么?

      萨菲罗斯冷静地想着。

      ……是了,肯定是因为母亲。从最开始,复仇也好,成神也好,与其说为了他自己,倒不如说他也是为了母亲。

      母亲想吞噬这颗星球,母亲想要「她」,母亲拥有近乎永恒的寿命,母亲被人类囚禁了两千年。

      所以,他要为母亲复仇,他要实现母亲的愿望,他要成为媲美神明的存在,他要获取漫长近永恒的寿命,他要和母亲一起抵达时间的尽头。
      永永远远,彼此陪伴,再不分离。

      如今他目标将成,可唯一的观众却不在了,他怎么可能不失落?

      是,肯定是因为如此。

      ……总不可能是因为她。

      绝不会是因为她。

      萨菲罗斯孤零零地站在废墟中央,怒号的狂风伴随陨星撞进大地,洞内落石如雨。他一手握着浸满血的野太刀,面色无波地抬起头。

      在那一刻,磅礴的冲击波从地面荡开,整个世界地动山摇,旺盛的生命之流喷薄而出,被他一丝不漏地摄入体内。可准神明的感官,却被另一重动静所牵引——

      一滴猩红的血珠,正沾染着不知是他还是她的余温,从他线条凌厉的苍白指隙间滑过,渗入正宗刀柄的纹路。这样的场景并不罕见,多年前就上演过一次。

      血珠流过刀柄,流过光滑雪亮的刃面,如同女人柔软温热的指腹,贴着刀身缓缓滑落。

      啪嗒一下。血珠坠落在地。

      就在那个时候,脑中的弦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本能的直觉爬过脊背,完全不是理智做出的决定,鬼使神差地,萨菲罗斯猛然转头——

      猫一样纤细的瞳孔,在那一刻倏然扩张又收缩。

      与生命源流合一后,眼前呈现出了光怪陆离的景象。遍地狼藉的废墟上萦绕着朦胧清浅的光泽,磅礴的生命能量卷来无数粒子,在空气中徐徐漂浮。他看见无数浅绿色光点从亡人肉身上散逸出来,汇聚成线,细长的丝线又如生物基因般螺旋环绕,缓缓飘向星球的核心。

      或许是那时候他无限近似于神,他甚至能从那些拆散的丝线中分出哪缕是克劳德的、哪缕是蒂法的、哪缕又是其他人的。

      ——但没有她的。

      她呢?

      他下意识搜寻了整片生命之流,被强化的意志在紊乱的灵魂碎片中穿梭、检索,但一无所获。

      那些灵魂、那些丝线中,并没有她。

      她的灵魂哪儿去了?

      ……

      萨菲罗斯最开始并没有穿越平行世界的念头。

      毁天灭地的浩劫止息后,萨菲罗斯获得了永恒的寿命,成为了类似于神的至高存在。但就好像抵达巅峰后举目苍凉,他突然就没有目标了,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抵达这颗名为盖亚的星球前,杰诺瓦一直在循环同一段旅程:降临、繁衍、吞噬、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再降临、再繁衍、再吞噬。如此往复,不知度过多少个光年。

      很无聊、很枯燥、很无趣的岁月。
      但却是他唯一的参考对象。

      以盖亚星仅剩的废墟空壳为舟,萨菲罗斯开始了漫长的旅程。

      银发神明降临的第一颗星球并没有人类,那里布满了漆黑黏稠的液体。

      如同浆糊质感的墨汁,墨汁能够汇聚起来凝成形状古怪的胶质物,如鼻涕虫般恶心不堪。受击后,它们会爆裂成满地污浊的黏液,然后又在诡异的能力下聚合新生。挑战起来有点麻烦,但好歹能为他带来些微快感。

      第二颗星球开满了生命蓬勃的植物。比人高的蕨类生物,花萼绽开后满是细密尖齿的食人花,仿佛有集群意识的魔化藤蔓,绿意葱茏的星球宛如怪诞丛生的梦中世界。生命旺盛,也危险。

      他用正宗将那些植物劈砍得七零八碎,攫取了那颗星球的核心生命,然后换它作为新的飞船,去往下一颗星球。

      第三颗星球没有陆地,只有海洋。海底下的世界如瑰丽神秘的龙宫,蛰伏着人类根本想象不出来的奇珍异兽。红艳的珊瑚会如融蜡般软化凝合,头顶长角的生物会拟态成其他生物的模样,鲨鱼的尾部衔接触肢,章鱼长出类人的脑袋。

      他同样摧毁了这颗星球。但不知为何,当正宗锋刃刺进星球核心那颗莹白无瑕的明珠时,萨菲罗斯的脑中倏而划过了一个念头——

      这样流光溢彩的珍珠,她或许会喜欢。

      如果她看见这里的景象,是会先赞叹新世界的美丽,还是先升起研究探索的念头?

      “……”

      萨菲罗斯静默一瞬。

      他为什么会想起她?

      他不应该想起她。

      他应该想的是母亲。他的同类。那个更古老而强大的存在。唯一不会背叛他的母亲。

      而不是那个满口谎言的女人。

      ……可他还是不受控地想起她。

      为什么?

      在那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时间里,萨菲罗斯登临过无数个星球。有的星球瑰丽浩瀚,有的星球幽微空寂,他像杰诺瓦那样,降临、污染、屠戮、吞噬,遗弃上一颗星球,操纵这一颗星球,寻找下一颗星球。

      始终如一的循环,看上去光鲜诱人,实际上却只是一道可怕的诅咒。

      孤独。

      没有征服的快感,没有激战的亢奋,他只感到无穷尽的无聊、空虚和孤独。

      ——如果她在会怎么样?

      他又想起她了。

      面对这些壮丽奇诡的星球,她会作出怎样的反应?

      刚才那颗星球中存在着跟人类相似的智慧生命,但他们比人类寿命更长。因为寿命悠久,所以他们都会寻找伴侣,一起消磨漫长的光阴。如果降临那颗星球时,她就陪在他身边,会怎么样?

      还有上一颗星球,那里像是油彩绘成的世界,平面、抽象,世界的景色扭曲成油画棒随意抹出的画痕,一招不慎就会坠入油彩中,被同化成怪诞的颜料之一。如果她在的话,或许会用很夸张的语气赞叹此间奇妙。她的体质比不过特种兵,也许很容易走错,所以,若是想穿行其间,她必须得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走。

      还有上上个、上上上个星球……

      ……

      为什么他想起的是她,不是母亲?

      为什么往深处想时,他总是会在第一时间勾勒出和她在一起的画面,而不是母亲?

      为什么,为什么哪怕他离开盖亚星那么远,看过浩瀚瑰丽的星云,踏足过如此多缤纷的世界,也还是忘不了她?

      面对那些畸形丑陋的怪物时,脑子里划过的是她嘲讽宝条的神情。
      看见开满世界的鲜花时,眼前浮现的是她脸上流露出的摄人心魄的笑意。
      还有某些世界的节日、某些世界的庆典,孤身站在其中时,他总忍不住想——

      如果她在,她会挽着他手臂,低声喊他一起参观吗?
      她会环上他的脖颈,像那些低等生物那样,踮脚在他唇边印下一个吻吗?

      她会做出承诺,向他保证永远陪伴他、不会离开他、跟他一同活到岁月尽头吗?
      她会……

      她会在某一个时刻,福至心灵,笑着转头看他,说出那三个字吗?

      “……”

      喉咙一阵发紧,萨菲罗斯忽然感到无以复加的渴意。

      如果站在他身边的是母亲,母亲又会怎么做?

      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蜂群般整齐划一的躁鸣,古老灾厄的声音在他脑内幽幽回荡。

      它会说:吃掉它们。
      吞噬它们。毁灭它们。
      不断破坏,不断毁灭,让灾厄的本能驱动,永远沦陷在命运与基因的环中。

      无论如何,都跟她不一样。

      杰诺瓦是本能驱使的生物,没有情感,没有被称为「人性」的东西。
      而他……他想要她。

      在这段漫长的、孤独的、重复的、荒芜的旅程中,他只想要她。
      ……只有她才能给这可笑的旅行赋予意义。

      达索琳。
      达、索、琳。
      我的,达索琳。

      但达索琳已经死了。
      ……他亲手杀的。

      心里,好空。

      循着来时的路,萨菲罗斯重新回到了起点,回到盖亚的废墟。

      生命源流被他吞噬后,这里寸草不生,满目疮痍。河流早已干涸,山峦崩裂,娇艳的花朵尽数凋零,嫩绿的青草染上黄色,大地干枯荒瘠,风沙草木俱显苍凉。或许是当时损耗过于惨重,这颗星球完全没有恢复的迹象。

      北方大空洞深处,如当日一般晦沉漆黑。没有生命之流的荧雾光点,这里死寂得像被废弃的墓园,举目所见只有浓稠难化的黑。但这并不能阻拦银发的新神视物。

      空中漂浮着浑浊的白色絮状物,弥漫腐烂恶臭的气味。岩洞的轮廓表面覆满暗绿色的菌落,每走一步路,靴底都会带起潮湿滑腻的菌群。灰白色的网和黑褐色霉菌覆盖穹顶,地面软烂的组织间如碑石般歪扭插着几根骨骼。他准确无误地从中判断出她的位置。

      萨菲罗斯走了过去,蹲下,在浑浊黏稠的软烂泥泞间捧起她的尸体。几只雪白的蛆虫从眼眶的位置绷出,身旁嘈杂地闹着蝇虫的嗡鸣,而他置若罔闻,一手托着她的脸,神情自若地吻了吻怀中已经腐烂了的女人。

      “……我回来了。”萨菲罗斯说。

      怀里只有一具空洞的躯壳,他自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而达索琳的灵魂,消失了。

      这颗星球的所有生命死后,灵魂都会回归生命之流,不可能会人间蒸发。但当时,在陨石降落后,他确实找不到达索琳的灵魂碎片。

      萨菲罗斯后知后觉地复盘起来,既然他搜寻不到她,那想必她是被某种同样高深的存在带走了。

      是这颗星球做的?还是别的生命?
      无所谓。

      他会去找她。

      我会去找你。
      我一定、一定会找到你。

      以盖亚星为圆心,往外辐射,萨菲罗斯已经去过许多星球,但那些星球上都没有她。在星球发展的悠久历史中,有科学家提出过多重宇宙理论、弦理论、还有黑洞、虫洞假说,甚至某些古老的宗教中,也有过“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的三千世界概念。

      假如这些理论真的存在,那么,她的灵魂有没有可能是去了平行世界?
      又是何种理论将她送去了平行世界?

      跨越平行世界的难度绝非穿梭漫游宇宙可以比拟的,萨菲罗斯失败了很多次。

      他将体内属于这颗星球的能量重新分化出来,拆分出数学家、科学家、物理学家的灵魂,将他们的理论反刍无数遍,其中甚至还有宝条的灵魂。

      实践、失败、反思、继续推演模型、计算、再实践。

      数不清多少次失败后,他终于抵达了平行世界的盖亚星,看见了她。

      目光撞入那双熟悉的青色眼瞳时,比起理论终于成功的胜利感,从心口漫开的更多是重新见到她的狂喜。

      “……”

      但是,那不是她。

      这个世界的「达索琳」和「萨菲罗斯」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他的达索琳的记忆。那个女人的心思完全扑在工作上,别说「萨菲罗斯」,身边甚至连男人都没有几个,似乎还对男人有种生理性的恶心。

      在那一刻,某种酸苦的情绪从心尖儿淌了出来,漫上舌根。凝视着那张久违的面孔许久,萨菲罗斯才平静地撕开目光。

      不幸中的万幸: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经验,下一次穿梭平行世界变得简单了许多。

      第二个世界,不是她。第三个世界,也不是她。甚至,这个世界的达索琳,还跟宝条一起算计「他」,从幕后推动他去尼布尔海姆获知真相——宝条是为了观察和分析他,而她,只是单纯想看见局势混乱。

      第四个世界、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那都不是她。

      不仅不是他的达索琳,而且,在这无数个世界中,每一个世界的达索琳,都跟对应世界的萨菲罗斯没有过多交集。

      就好像注定不会相交的平行线,或许彼此之间会因为宝条的干预而留意到对方,但无论是那些「达索琳」,还是那些「萨菲罗斯」,都对对方没有任何兴趣。

      无数平行世界的擦肩而过,只有一个她和他走在一起。

      她是独一无二的。

      他的达茜,是独一无二的。
      他必须要找回她。

      每一次穿越平行世界,对萨菲罗斯而言都算是一次极大的消耗。力量会被消磨,身体饱受痛苦,情绪更会遭遇凌迟般的损耗。宇宙中的乱流高深莫测,如碎刀子般被罡风裹挟着乱刮,他不得不分出许多力量来保全自己。

      每穿过一重世界,银发的神明都会弱上一些。

      但他毫不在意。

      他只觉得,虚空中有只无形之手在操纵一切,将平行世界的次序打乱,把没有她的世界放到序列前方,然后无声又嘲弄地看着他踏进那些陷阱,看着他一无所获。

      如果可以,如果让背后那无形变作有形,那么,他一定会使尽一切手段,极尽残忍地报复回去。

      他继续穿越,继续寻找。

      漫长又麻木的旅程中,萨菲罗斯偶尔也会从某些平行世界的自己身上获取灵感。譬如某一个世界,北方大空洞那一战达索琳不在,而那个世界的他自己被克劳德再一次杀死了。

      他深感嘲弄,甚至懒得继续留意。然而,那个可悲又可怜的「萨菲罗斯」在生命之流中分化出了三个思念体。

      因为过于强烈又扭曲的求生欲望,近乎本能地,那个「它」利用自己的细胞和执念,创造出了代行者,让他们去寻找母亲。

      而他,若有所思地从局外观察,最终模仿那个同位体的形式,同样制造出了三个思念体。

      所谓思念体,便是被主体操控着的人,具有独立人格的分身,能够绝对听从他的指令执行任务。

      而他下达的唯一指令,就是让他们穿梭多重宇宙,找到她,然后将她带回他的身边。

      遍体鳞伤也无所谓,身陨魂消也无所谓,只要能找到她。

      他继续穿梭,继续寻找,继续在数不清的平行世界中艰难前行。

      直到不久之前,从虫洞出来后的惊鸿一瞥,他终于看到了无数个平行世界里的唯一可能——

      那个浅色发丝的女人面色苍白,脸上斑驳细纹,站在另一个他旁边。

      她说——

      「我非常、非常、非常不想让你知道杰诺瓦的事。」

      在那一刻,好像有电流倏然穿过神经末梢,灼然窜过四肢百骸,男人纤丽妖异的竖瞳,刹那间变得如针尖一般细。

      是她。

      他穿过无数平行世界,撇下无数平行世界的「达索琳」,他终于找到她了。

      是他的达索琳。

      可是,他的达索琳,为什么会如此温和依恋地待在另一个「他」的身边,说出那样的话,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死死地、死死地盯着她,盯着他们,被背叛的怒火如同口器狰狞的虫子般,顺着四肢百骸攀爬撕咬。

      达索琳。
      达、索、琳。

      为什么,你把本应献给我的爱,献给了我的同位体?

      萨菲罗斯冷冷地注视着云层下的一切,目光一瞬也不愿意从她身上移开。几乎是用尽他毕生的忍耐力,他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立刻逼近的冲动。

      他想,他得给云层下的那两人一份毕生难忘的大礼,再去与她重逢。

      回到此时此刻,杰诺瓦体内。

      盘旋增生的触手吞没一切,注视着被粘稠肉块和触肢缠绕包裹的女人,男人眼底汹涌着深不见底的黏稠渴欲。

      这个平行世界里的一切都很碍眼。

      她的身边有了新的「萨菲罗斯」,他将无数个她的同位体视如敝屣,她却爱上了这个世界的「萨菲罗斯」。

      但这些都没关系,他会修正这一切。

      只要她在,只要她活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其他的,怎样都无所谓。

      萨菲罗斯一手托起她的脸,全然不顾她眸中痛苦的情绪,如同当日亲吻那具腐烂的尸骸一样,微笑着在她眉间印下一吻。

      那双清透的浅青色眼底此刻流淌着的是什么?不甘?愤怒?怨怪?

      萨菲罗斯顿了顿,若无其事地遮住她双眼,隔绝她的眼神。低沉优雅的嗓音,此刻听上去近乎温柔。

      他说:“睡吧。”

      等你睡醒,一切都会结束的。

      他会去杀了「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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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实体相关详见后记结尾】 1、预收:《[FF7/无限]我带灭世灾厄打副本》萨菲罗斯x原创女主,文案后面可能会改。 2、求评论——如果喜欢的话,请多和我评论互动啦,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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