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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风波(二) 入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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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知暖来到前堂,店里的客人都已经走光了,只有几个凶神恶煞的衙役坐在椅子上。
见赵知暖来了,为首的班头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随即就有衙役上前想要拿住。
谢庭墨上前一步挡住了衙役:“各位,这青天白日无凭无据怎么能随意拿人?”
班头认出了他,连忙行礼:“谢修撰莫怪,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京兆尹大人命小的们今日务必将赵姑娘带回去。”
他拿出一张逮捕令:“因为涉及到朝廷命官,所以今日赵姑娘务必和我们走一趟。”
“涉及朝廷命官?不知是哪位大人,现在情况如何了?”谢庭墨微微皱眉,若是涉及官员这事儿怕是复杂了。
“这......案件具体情况小的不知,小的们只知今日要带走赵姑娘。”说罢就想上前拿赵知暖。
谢庭墨仍挡在赵知暖身前没有动,语气淡然:“我可以作证,最近这些天暖暖从早到晚都在店中忙碌,打烊后又忙着盘账,直至深夜才休息,哪有时间去谋害朝廷命官?”
“诸位不如先在店里喝杯茶,待我去向京兆尹大人说明情况再做定论,这期间暖暖会一直在此处,不会让诸位白跑一趟。”
班头一愣,随即嗤笑:“谢修撰,小的们虽然身份卑微,可毕竟是奉京兆尹大人之命前来。”
“今日谢修撰若是比赵姑娘先一步踏进京兆府,小的们这身衣服怕是不保,还请您见谅。”
谢庭墨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逼得班头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他微微俯身在班头耳边低语:“听说京兆尹也是京城有名的老饕,也不知和行会会长关系如何?”
“当然是.....”班头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弄得结结巴巴的,“我....我怎么知道?大人私下与谁交好,我们.....我们怎么知道?”
“是么?”谢庭墨冷笑,“我都听说了的事儿,你们会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班头梗着脖子低吼,“谢修撰不要和我说些有的没的,再不让我们将犯人带走,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就拔出了腰间的刀。
班头身后的衙役见状也纷纷拔刀。
哗啦啦的声音在厅堂里响着,听着渗人。
双方正在僵持之际,有衙役匆匆跑来:“班头儿,小的在厨房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个。”
说罢将一个纸包交给了班头。
班头小心翼翼打开,看到里面的不明粉状物得意一笑。
“赵姑娘,不知这个是何物啊?”
“没见过,我厨房里的各种调料向来是放在专门的瓶罐中,从来没有用纸包起来随便放在角落里的。”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如此可疑之物既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你店里搜出来的,那就与此物一同跟我回府里让大人定夺吧!”
“谁敢!”谢庭墨语气冰冷,“刚才我们都没有进厨房,怎么是众目睽睽?这东西是你们栽赃陷害也未可知!”
“谢修撰,你怎么能如此污蔑我们!今日无论你如何阻拦,我们都要将赵姑娘带走!”
赵知暖轻轻推了推谢庭墨:“谢先生,不用为了我冒险了,今儿就让我先和他们走吧!”
“我到要看看在这天子脚下,堂堂一京兆府尹还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把好的说成坏的。”
“暖暖,你......”
赵知暖目光平静而坚定,她握着他的手,温暖的体温从手心缓缓传遍全身,让她更有勇气。
“谢先生不必担心,不过是去京兆府大牢待几天,正好最近店里的事情比较多,我也累了,就当是去休息了。”
谢庭墨抿着唇没有说话,只紧紧盯着她,眼中涌动着悔恨和不舍。
班头见状立刻挥挥手让衙役上前押住赵知暖:“谢修撰,赵姑娘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赎小的不能奉陪了。”
说罢便赶紧带人出了暖食记,生怕谢庭墨再与他纠缠。
赵知暖在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谢庭墨,夕阳的余晖映在她脸上朦胧而美丽。
让谢庭墨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一般,仿佛此生二人再也不能相见。
“你们关门打烊,我去想办法救暖暖。”他吩咐了一句便消失在暮色里。
赵知暖进了大牢便被人直接带到京兆尹面前。
京兆尹约摸四十岁左右,面白须长,一身官袍端坐于案前目光犀利。
“赵知暖你好大的胆子!谋害朝廷命官可是死罪,你可知罪?”京兆尹一上来就来了个下马威。
赵之暖歪了歪头笑道:“大人赎罪,民女不知自己何罪之有,只是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我安了个这么大的罪名,不知是否符合律法?”
“放肆!”京兆尹大怒,“于大人是在你店里用餐中毒,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刚才衙役又在你店中发现可疑粉末,一会儿待大夫辨认后就可知是否是毒药。”
“无论那粉末是否就是毒药,无论是你下的毒还是另有他人,你身为暖食记东家终究是脱不了干系,竟然还在这里嘴硬?”
“经大夫诊治,于大人中的毒非同一般,非我舒国之毒,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解药。”
“你店里以番邦的番椒、番柿、番薯等为特色菜,吸引了许多番邦之人前来店里用餐。”
“这一年来你接触他们的机会最多,能从他们手中得到毒药的机会也最多。”京兆尹撸着胡子眯着眼,“你若是主动交代了,本官还能考虑从轻发落,否则......”
“大人,民女还是那句话,民女没有下毒毒害任何人,暖食记开店一年多来,也从来没有出过因食用店中菜品而不适的事件,于大人中毒定另有隐情,还请大人明查!”
京兆尹撸着胡子打量赵知暖半晌:“哼!果然是混迹于市井之中的女子,小小年纪就如此牙尖嘴利,丝毫没有淑女之风,以后若是嫁给谢修撰简直是有辱谢家门风!”
赵知暖:“???”
这个京兆尹大人好奇怪,怎么审着审着突然对她和谢先生的婚事评头论足起来?
随后又忽然明白了缘由。
原来,这位京兆尹大人的小闺女之前来暖食记用餐,对谢庭墨一见钟情,三番五次找机会向他表达心意,都被圆滑地拒绝了。
据说谢庭墨游街那日后,那位贵女便将自己锁在房中,日日哭泣,闹得全家不得安宁。
今日自己落在京兆尹手中,他自然会将一腔怨气撒在自己身上,为小闺女出气。
赵知暖冷眼瞧着京兆尹,想看看他会使出什么手段对付自己。
不一会儿便有狱卒过来,在京兆尹耳边低语几句。
京兆尹瞬间愉悦起来,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他得意地看了赵知暖一眼:“谢修撰果然是有福之人,赵姑娘,你此生定是没有机会祸害谢家了!”
“大人,您这话真是好笑!”赵知暖嗤笑。
“我一弱女子,怎么就能祸害谢家了?谢先生是我的未婚夫,我们儿时就定下婚约,此生至死不渝,我能嫁与他这才是他的福气!”
“呵!你还想嫁给谢修撰?”京兆尹冷笑,他站起来走到赵知暖面前,将一张纸拿在手中给她看。
“你仔细看看!本官特意请了太医院院判前来验毒,证实从你店中搜出的不明粉末是毒药,且与于大人所中之毒为同一种。”
“现在证据确凿,你还能如何狡辩?快快将解药交出来为于大人解毒!本官还有可能留你一条小命!”
赵知暖十分惊讶:“天,这太医院院判竟如此厉害?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辨别出那包是毒药?还与于大人所中之毒相同?”
“既然如此,大人何不再请院判根据这毒药研制出解毒之法?毕竟人命关天啊!”
京兆尹一噎,眼神微闪:“放肆!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解毒之法哪是说有就有的?毒既然是你下的,就赶紧拿出解药,也好少受皮肉之苦!”
啧,这是开始威胁人了。
“唉!”赵知暖笑着摇了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这是不想交代了?”京兆尹没想到一个小姑娘进了大牢还能如此淡定,想到今天的目的,心中不由焦躁起来。
“不是我做的我能交代什么?”赵知暖脸色冷凝,“我只是为陛下不值!”
“陛下登基之初便花大力气整治朝堂,清理了一批贪官污吏、尸位素餐者,每日忙于朝政不敢有丝毫放松,有时候甚至连吃饭都顾不上。”
“可就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在这京兆府中,竟然有大人这样不辨是非,草率定案的官员!真是枉费了陛下的心血。”
“你说什么?”京兆尹瞪大眼睛,气得直哆嗦,他在任多年,哪里见过嘴这么硬的嫌犯?
“我说的没错啊!我就算真是那下毒之人,下了毒之后怎么可能不将证据处理掉,还藏在厨房里等着你们搜出来?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当时暖食记众人都在前堂中,几个衙役去厨房搜查,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受谁指使拿了毒药栽赃于我?”
“你......你这是在说本官陷害你么?”京兆尹气极,“来人啊!用刑!本官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这牢里的刑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