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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十一月初 学校把成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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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把成人礼安排在了高三上半年。
成人礼举办的地点在学生艺术中心，大厅喧嚣，学生们按班级站好，家长缓缓从大门过来，寻找自己的孩子。有些穿了华丽的礼服和西装，沈白属于又无家长过来又没漂亮衣服的那批，一身校服也不枉自己的成人礼。
更何况他的生日还没到，也算不上成人。
乔叙心情姣好地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沈白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大家的父母总有一位到场，沈白一开始就没和他爸讲成人礼的事情，他也怕沈炎国会在仪式进行时闹洋相。
“沈白，你爸怎么还不来？”乔叙等得比他自己还着急，朝门外来回瞅着也没望见沈炎国的身影。
“哦，他不来了。”
乔叙沉默半秒，笑笑：“没事，你看我也没家长来。”
人群里少有的穿校服的同学，他们占两个。渐渐的，同学们身边都站了自己的父亲或是母亲，尚屿本来和乔叙是同样状况的，但人家是本地的，家里这里本就近。如此以来，他们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哎，你们俩家长怎么还没到呢？这仪式都快开始了。”班主任赵花不明情况，过来询问。
“我家长有点忙，今天来不了。”乔叙笑着回答。
“我也是。”沈白附和。
赵花有些不高兴了，心疼地看着俩人。
“唉，也真是的，孩子成人礼这么大的事也不能来。”她叹着气走开了。
班级家长到来情况是要上报年级组的，沈白环顾四遭，本以为总会有忙碌的家长来不了，但他们班好像除了他们俩没别人了。
心里顿时有些酸涩，不过这也是他自己选择的。
大主任那边知道乔叙的身份，单拎出来剩个沈白，想着保证班级全勤，找赵花翻了班级电话本，让她给沈白父亲打了电话。
沈炎国来之前倒是来了位意料之外的人。
一身非常正式的灰色西服以及裙子，微卷发型，略带点跟的小皮鞋，手里提着个袋子的妇女从大门进来。
乔叙越看越眼熟，走近的那刻没忍住吐了句脏话。
“我去。”
妇女气质极佳，红唇扬起，步伐停在乔叙面前，但注意力先落在了他身边的沈白身上。
目光打量几下，她再次扬起嘴角。
“儿子，这是你说的那个小朋友吗？”她把目光投向乔叙，“嗯...不错，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好多倍呢。”
“不是，妈，你怎么来了？”
妈？
听到这称呼，沈白有点窘迫，右手抓着左手手臂，咬咬唇，喊了声：“阿姨好。”
乔叙母亲笑意更浓了，嘴里感叹，“哎，乖孩子。”
原本还在感叹自己好歹还有乔叙陪，结果人家妈妈也来了。他的失落更深了些，往左侧挪了两步，在自己和乔叙中间挪了个空，好让人家母子相聚。
刚空出的位置，乔叙也挪了两步。
“你看看，我大老远飞一千多公里过来，你还问我怎么来了，成人礼这么大的事，我能不过来吗？”乔叙母亲嘴里叨叨着他，站进队伍里。
一旁广播开始有了声响，台上主持人拍拍话筒试音，宣告成人礼正式开始。
启动仪式没过几分钟，沈白远远望见个熟悉的身影，控制不住的慌乱，越走近越能发现那人脸上的不耐烦。
带着怒气来的。
赵花不清楚沈白的家庭关系，本意是想着沈白父亲被劝来了刚好给孩子个惊喜。
与那些大腹便便、中年男子相比之下，沈炎国身材高大，身高比沈白也要猛一点，一反以往的邋遢，手插着兜就过来了。
下巴处细细的胡渣，脸上有点怒意。
“沈白，你成人礼都不知道告诉我这个父亲了？”男人还是有这点眼力见的，到沈白面前，忍着脾气没发怒。
“我……”他哑口无言。
这种时候是当他的父亲了，平时什么都不管，不知道的以为是挂个名。
沈白对他的态度不太好，冷淡地看了眼，不吭声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沈炎国怒声道，声音有些大，引得本班和邻班不少人看过来。连班主任也闻声而来，过来迎接沈白的父亲。
他们眉眼还是很相似的，虽是第一次见，但赵花一眼就认出沈白的父亲。
“沈白家长，您来了！”赵花过去同他握了手，笑脸相迎。
沈炎国对老师倒是客气多了：“不好意思，孩子缺少管教，给老师您添麻烦了。”
沈白低着头，没说什么，心底暗暗怼着：你还知道。
人们重新把注意力移回成人礼仪式上，沈炎国站在沈白身边，他倒感觉很不适，和父亲不知道多少年没像现在这样和谐地站在一起了。
“你不告诉我，为什么？”沈炎国淡淡道，“还当我是你父亲么？”
“……”沈白死活不说话。
从他把妈妈的照片丢掉那一刻，沈白就仿佛再没把他当作父亲了。
“说话。”
沈炎国的表情很有威慑力，但沈白从小到大看多了，自然也是习惯了。
“您这么逼孩子，对他的心理会造成创伤的。”乔叙微微侧身，身朝沈白。
外人突然插入家事，沈炎国愣了一下，目光投向乔叙，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看见他身上的校服。
“你是沈白的同学吧？”沈炎国问。
他的表情缓和了些，所有的锋芒似乎只在自己的儿子面前显露。
“我儿子太不听话了，我需要管教。”他说的理所应当。
沈白缓缓攥拳。
不听话？
乔叙对他的第一印象可能是有一点，可相处久了明显就是个乖乖的小孩，倘若不是了解一些他的家庭状况，还真可能会信了沈炎国的话。
“这位家长啊，管教孩子呢，是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的，用爱灌溉的花朵才会盛开，而暴力只会让花朵从根茎就变得腐烂。”
乔叙妈妈双手环在胸前，面带微笑看着沈炎国。
一张嘴说不过三张嘴。沈炎国懊悔自己来成人礼了，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替他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你有靠山了？”
沈白听见他小声对自己说，随后是一声不屑的冷笑，他从余光里看见沈炎国抬起手。
臂膀发痛，被发狠地掐住，他皱眉，拍开沈炎国的手。
“别碰我。”沈白瞥他一眼。
他捂着被掐的地方，还余留着微疼。他父亲手劲很大，从小见识过的，小时候也很怕他，不过现在不会了。
流程一直在进行。
“请学生亲自上台朗读给父母的感谢信。”台上主持人讲道。
大致是已经提前安排过的人，上台的都是朗诵能力强，又富含感情的学生，上面讲得动情。
沈白垂眸，向乔叙身边靠了靠。
“胳膊还疼吗？”乔叙轻声问。
他以为乔叙没注意到刚刚的情况，因为沈炎国凑得很近，在他人看来像是说了句悄悄话，而少年不耐烦地拍开父亲。
怎么看都是他的错。
沈白摇摇头，对乔叙扬起一个淡淡的笑。
成人礼的流程很长，未过半的时候沈炎国就走了。
沈白独自坐在那里，身边空了个位子，老师一过来询问，他就说父亲去厕所了。而乔叙和他妈妈不知在小声谈论什么。
凑近说着，偶尔朝沈白笑笑。
他几乎全程都是煎熬的，却依旧表现得淡淡的，让人看不透内心。加冠及笄结束，开始各种拜父母感恩，聆听讲话，赞礼唱......
学校主任：“成人礼过后，我们就是一名大人了，要学着感恩父母、感恩他们的养育之恩，才成就了现在的我们。”
沈白垂着头，眼神逐渐失焦。思绪飘去很远，从来没有人教他长大，而是生活、社会推着他，他总是在被迫长大。
“哎，你过生日了么？满18了吗？”乔叙用手肘抵了抵他。
他回神，稍有些迷茫地看着乔叙，略带疑惑：“没。”
“什么成人礼，还没过生日就是小朋友，过了生日也是。”
乔叙的嗓音是雀跃又轻快的，眼底尽是笑意，微扬的嘴角戳到了沈白的内心。
他感到惊喜，呆呆地望着乔叙不说话。
......
今天刚好是周五，成人礼结束就喜提假期，沈白平时总爱找乔叙去待着，不过现在他妈妈跨越这么远的距离来看他，再去的话不太好，沈白也感觉不自在。
当仪式结束，同学们纷纷按班级撤退，跟着家长回家了，沈白还是不知所措了一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站在原地迷茫不知去处。
“回家了。”乔叙揽过他的肩膀，歪头笑了一下。
“嗯，再见。”
沈白下意识以为他在和自己道别，轻声回答。
“什么再见？”
“快点儿的，我妈开车，带我们出去玩，前面等着呢。”
抬头望见女人高挑的背影，混在众人之中。这是一位母亲的样子，或许是吧，他记忆里已经模糊了。
乔叙拽着他的胳膊往前跑，沈白没做准备，踉跄一下差点跌倒，微微前倾身子跟着他向前跑。
“慢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