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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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里已经陷入一片混乱，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争吵声、怒骂声、打斗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各种声音斥满城堡的每个角落，他们用最血腥的手段挑选可以换取积分的弱者。
“你疯了！他是我们的朋友！”有人红着眼睛拦住了将要对别人下刀的挚友。
“朋友又怎么了！他有十个积分！杀了他我就能获得60积分！”
“你什么意思！打起我的主意来了！”
“……”
昔日并肩同行的挚友抄起手边的工具充当武器缠斗在一起，这场盛宴彻底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人们都在追逐弱者，没有人再找寻NPC获取积分，为了避免和外面那群疯子起争端浪费时间，萧意浓和顾觉几乎避着人走，所幸除了一开始大脑短路的那个矮人绅士，其他NPC都能认出顾觉来，几乎不用花什么力气，萧意浓就顺利得到了55枚金币。
城堡的鎏金穹顶之下，早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厚重的地毯吸满了鲜血，踩上去黏腻恶心，濒死的惨叫，贪婪的嘶吼，搅碎了烛火投下的昏黄光影。
原本无人的长廊横躺着几具伤痕累累的尸体，萧意浓拉着顾觉的手腕，脚步急促却不凌乱，专挑看起来干燥阴暗的地方走，尽量将两人的身姿融进浓重的阴影里。
有时他走得急了，顾觉会轻扯他的手腕，将他带到另外一边。
萧意浓目光扫过回廊拐角，那里正有几个人拿着武器厮杀，鲜血喷溅出来，溅在他们华贵的丝绸衣服上，晕开刺目的红。
有时他们躲避厮杀的人群时，甚至能听见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实在躲避不了被发现了，也会有面露凶光的贵族冲上来想要杀了他们获得积分。
但每次顾觉都会先萧意浓一步，他非常乖巧的听了萧意浓的话，没把这些不知死活的人杀死，而是将他们打晕了，顺便搜刮出他们身上所有的金币。
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萧意浓仰头让顾觉擦干净脸上的鲜血。
他们总有体力耗尽的时候，他们不能杀了这些人，只能把他们打晕，可他们总有醒来的时候，被这样源源不断烦不胜烦地围追堵截，无疑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最后一个NPC在城堡三楼的一个房间里，此时他们正在一楼，要走到三楼，必须要经过一楼大厅中央的楼梯。
血腥味漫过一楼大厅的鎏金栏杆，像潮水般裹挟着刀剑碰撞的脆响、濒死的哀嚎与贪婪的嘶吼，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萧意浓攥着顾觉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两人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廊柱，呼吸都压得极轻。
大厅中央的旋转楼梯是通往三楼的唯一路径，此刻却成了一片修罗场。几个贵族正围着一个瘦小的男人疯狂砍杀，那男人已然奄奄一息，金币掉在地上，却没有人理会那点单薄的积分，他们的目标是杀死男人后的那50积分。
萧意浓的目光快速扫过混战的人群，他们的眼睛都红得吓人，像被饿疯了的野兽，只盯着彼此的命脉，全然不顾溅在脸上的血珠。
“走。”萧意浓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等他们杀了那个男人后互相残杀的时候，我们趁乱过去。”
顾觉点点头，反手握住萧意浓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让人心里发痒。
萧意浓无视了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目光落在楼梯口，那里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晃，将栏杆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道道狰狞的爪痕。
不过片刻，混战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那个瘦小的男人已经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获胜的几人来不及欢呼，获得积分的播报声甚至还未响完，立马就陷入了新一轮的缠斗，拳头和工具落在身上，击打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走。”
两人的脚步极快，像两道掠过的影子。他们没发出半点声音，只盯着楼梯的台阶，脚下的猩红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混战的贵族们正沉浸在抢积分的疯狂里，竟真的没人注意到他们。
楼梯盘旋而上，血腥味越来越浓。二楼的走廊里也传来打斗声，兵器碰撞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萧意浓和顾觉没有停留，一口气跑上三楼。
三楼的走廊安静得可怕，与楼下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许是没有人会傻到往楼上死路跑，也可能是楼上那个NPC的位置太过隐秘，根本没多少个人能发现它的位置，总之三楼相比起其他两个楼层，要干净静谧得多，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将走廊尽头的那扇漆金大门照得纤毫毕现。
那就是最后一个NPC的房间。
萧意浓心跳因为剧烈运动有些快，微微喘着气，他松开顾觉的手，放缓脚步，一步步朝着房门走去。
顾觉紧跟在他身后，虚空握了握被萧意浓抓过的那只手，他掌心的余温仿佛还残留在上面。
走廊很宽，两旁是紧闭的房门，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画里的人身着礼服，露出温柔的危险，眼神却冰冷地注视着他们，像是在无声地嘲笑。
空气中的血腥味淡了一些，却多了一股淡淡的不知名香气，让人有些恍惚。
两人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放得更轻了，走到最里面的那扇门前时，萧意浓停住了脚步，他伸出手，轻轻推了推房门。
门没有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缓缓打开。
就在门开的那一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比楼下的还要刺鼻，瞬间掩盖了外面的香味，萧意浓和顾觉同时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房间里。
房间里点了很多盏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满地的狼藉，桌椅翻倒在地，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血迹溅在雪白的墙壁上，像一幅扭曲的画。
而房间中央，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门口，身形瘦小，手上沾满了血渍，正一滴一滴往下掉落，砸进地毯，被地毯吸收进去，他的手里捏着几枚金灿灿的东西，月光落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是金币。
萧意浓的眸子动了动，瞬间冷了下来，清秀的眉头狠狠皱起，那个枯瘦的背影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人听见开门的动静缓缓地转过身来。
烛光照亮了他的脸。
是菲涅。
他的脸上沾着几滴血珠，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的眼神依旧是熟悉的慌乱无措，握着的尖刀和金币在看见出现在门口的两人的那一刻，掉落在地上。
萧意浓看着金币，又看了看地上那具被掩盖在阴影里的尸体，除此之外房间再没有别人。
——那躺在那里的应该就是最后一个NPC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楼下的惨叫声还在隐隐约约地传来，房间里的烛火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奇形怪状，投在冰冷的地板上。
菲涅看着他们，腿一软坐在地上，语无伦次，“不是我……不……是她不愿意把积分给我……我不想杀她的……对！我不想杀她的，我只想拿到积分活下去，外面的人都已经变成恶魔了，他们在互相残杀，我不想杀人，我只想拿一点积分！”
他白着唇努力向萧意浓和顾觉解释，仿佛只要他们信了他，或者对他说出一句没关系，他就能卸下心理负担，又变回那个腼腆胆小的菲涅。
萧意浓蹙着眉看向顾觉，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些心照不宣的东西。
他呼了口气，迈步向菲涅走去。
“菲涅。”萧意浓在菲涅不远处停下了脚步，有限的烛光下，菲涅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我可以保护你到游戏结束。”
“真……真的吗？”菲涅眼中又燃起希冀的光，期期艾艾地地仰头看着萧意浓。
“你清楚从这里拿到的那几个金币对于现在的局势来说无济于事。”萧意浓说。
菲涅嗫嚅着唇，显然也是知道萧意浓说得这些话是有道理的，外面的人能厮杀到第四轮国王游戏开始的，手上都沾了不少人命，积分也不会低，他在这里拿到的那点积分根本不够看的。
“你……要我帮你杀人吗？”菲涅问。
“当然不是。”萧意浓说着，忽然顿了一下，看向一旁的顾觉。
顾觉察觉到他的视线，侧头过来笑了一下。
萧意浓收回目光，往后撤了一步，刚才还略显柔和的神情不知为何忽然又冷硬了起来。
菲涅呼吸一滞，又变得不知所措了起来。
感觉到黑蛇衔着什么冰冷的东西从背后爬上来，萧意浓不动声色的背过手去，有什么东西落在他的掌心，他手腕一转，灵巧地藏到了袖子里。
“走吧。”顾觉从兜里掏出十几枚金币，施舍般的丢到菲涅面前，“人都死了，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那些金币落在地毯上没有声音，肉眼看和NPC给的金币几乎没有差别。
菲涅受宠若惊，连声说了好几声谢谢，宝贝似的捡起那些金币，生怕顾觉后悔的样子，赶忙塞进口袋里。
萧意浓亲眼看着他收好金币，神色淡漠的转身要离开房间。
刚走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重物被砸到了墙上。
萧意浓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的回头，眼前的场景让他瞳孔骤缩。
顾觉不知何时已经动了手，他单手扼住菲涅的喉咙，力道大得惊人，将人按在墙壁上。
菲涅双脚离地，脸色因为缺氧涨得通红，眼球突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声，像濒死的野兽。
而他的手里，正紧紧攥着刚才杀死NPC的那把尖刀。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