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
-
萧意浓说完那句话之后，毫不留恋地收回视线，把微侧的椅子转了回去，对顾觉手里的东西貌似真的没什么想法。
顾觉诧异地挑了挑眉，书籍落回桌面上，被他宽大的手掌压着。
他倾身而下，柔软的银白发丝拂过萧意浓的手背，“你知道邪神书里有什么吗？”
“不知道。”萧意浓承认得很果断，同时掩去了自己推测出来的一部分结果。
顾觉又将书往前挪了几寸，“是你一直想要的，真正可以杀死我的方法。”
“所以呢？”
萧意浓冷静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外，十字架落在了萧意浓手中，所以他抛出了邪神书，他比谁都清楚萧意浓想杀他的心究竟有多重，他不可能不对邪神书心动。
可现在别说对邪神书心动了，甚至他眼中连一丝的动摇都未曾出现，居然愿意为了那个对他毫无用处的十字架放弃邪神书，这属实让顾觉感到疑惑。
他惯常盈满笑意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了一丝困惑，眉头微微蹙起，不理解萧意浓的所作所为，“十字架对你没有任何用处。”
“但对你有用处。”萧意浓接过他的话，大胆的，直勾勾地盯着他红宝石般的双眸。
紧接着他的话，让顾觉游刃有余的神情逐渐收敛。
“十字架落到我手里，在你的计划之外是吗？”萧意浓仰头看着他，明明处于低位，却丝毫没有屈居人下的模样，他依旧是那轮高悬明月，清冷遥远，难以触及，“你也没办法从我这里强制把他取走，所以你不惜放出邪神书，引诱我自愿和你做交换。”
“你说得对。”萧意浓站起身，顷刻间他与顾觉位置倒转，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层淡淡阴影，顾觉看不清他眼底掩藏的情绪，一如现在他无法看清面前这个人。
萧意浓弯腰凑近顾觉，道，“十字架现在对我没用，可有了邪神书之后就未必了。”
话罢，他低头在顾觉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像是为了惩罚他的不诚，血珠瞬间从牙印处冒出。
尖锐的刺痛在唇上漫开，顾觉下意识蹙了下眉，邪神书倏地从手掌下被抽出，随手放进了抽屉里。
“别白费力气算计我了。”萧意浓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大好的阳光为了修长的身影勾勒出一圈光边，他眯了眯眼，脚下是无数异能者为之付出性命的繁华都市
“你心里清楚，我并非真的需要你。”
就算没有顾觉，没有邪神，他也会做到他想做的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过送上门的蛋糕，他没有不收的道理，但如果蛋糕里夹杂着泥沙，真心里掺杂着算计，那他也可以弃如敝履。
星轨从窗外划过，萧意浓的话从耳边掠过，顾觉却并未听进去，盯着他的背影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恍惚。
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还聪明独立。
就在他愣神的几秒间，萧意浓盯着外面的高楼大厦，大脑高速运转，心里已然有了新的猜测。
只等下次副本来坐实他的判断。
……
夜晚的安全城比白天看上去更加繁华，星轨汇成银色河流悬挂夜空，摩天楼宇的玻璃巨幕流转着虹光霓影，车流人流络绎不绝，整座城市没有末日的冰冷与沉寂，只有融在光影与人声里的热闹与鲜活。
临近新年，安全城里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上已经挂上了彩带灯笼，人类在经过巨大灾难之后，仍旧对新年的到来抱有期待，为新年置办新衣年货，希望新的一年风调雨顺。
商场内人流如织，迎面走来的人们脚步都慢了半拍，目光不自觉的黏在从人群里走过的那两道修长身影上。
周遭的目光太过直白，萧意浓一身黑色毛呢大衣，衬得整个人更加白净，周身浸在疏离的冷意里，掺杂着几分不悦。
他下颌线绷紧，刻意避开四周围投来的视线，加快脚步像快点走出这片灼灼缠人的注视。
偏偏身边的人看起来对这些视线浑不在意，双手插在衣兜里，步子缓慢悠闲，还时不时左顾右盼，目光扫过两边的商铺，寻找心仪的衣服，好像四周不断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都与他毫无干系。
走进商场之后顾觉余光一直落在萧意浓身上，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商场比起商业街更加逼仄，人与人几乎手臂贴着手臂走，他看着萧意浓因为过于密集的人群和有意无意触碰他的感觉皱起眉头加快脚步，眼尾漾开一抹不明的笑意。
但顾觉只喜欢看萧意浓除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以外的其他表情，没有眼睁睁看着别人触碰萧意浓的癖好。
没走多远，一只强劲有力的手从旁边伸出来，揽住了萧意浓的腰。
萧意浓被带得往旁边走了一步，熟悉的充满荷尔蒙的味道像海水一样包裹上来，同时那只手无声的隔开了他和人群。
顾觉就这样面色如常地将人半抱在怀里，许是周围人的触碰比起顾觉来说更加难以令人忍受，萧意浓竟也没挣扎，无视了周围投来的或是惊异或是激动的目光，罕见温顺地跟着顾觉走。
顾觉带着他拐进了一家人流量相对较少的店里，那些让人感到不适的视线和窃窃私语才消失不见。
导购从一旁迎了上来，目光毫不掩饰的在两人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眼角的笑纹更深了些，她熟练的无视了两人亲昵的动作，对着顾觉说：“欢迎光临，您想买什么样的衣服？我们店刚刚上了当季新品，特别衬您的气势，我来给您介绍一下？”
随后她朝萧意浓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继续道：“有几身特别适合您的朋友，一起试试？”
顾觉看着面色不算好的萧意浓挑了挑眉。
看来这导购是认错金主了，大概把萧意浓当成了不高兴发脾气的雀儿，自己则是为了哄雀儿开心来买奢侈品的金主。
他突然很期盼萧意浓听到自己被当成金丝雀之后的表情，可让他失望的是，萧意浓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
萧意浓皱着眉在光脑上处理工作，光脑开放的权限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内容，因此落在其他人眼里，他紧皱着眉，看上去心情非常的差。
然而顾觉作为非人类存在，虽然在萧意浓的半警告半要求下换回了“顾觉”的皮套，但仍旧游离在一切规则之外，何况萧意浓并没有刻意避着他。
光脑里的内容闪来有闪去，顾觉对上面的内容打不起一点兴趣，即便上头闪过了几次他的名字，他百无聊赖地移开目光，在店内看了一眼。
店内陈设简约大气，衣物饰品整齐有序的按照类别分割了相应区域，安装在天花板的射灯恰到好处地照亮衣物，将衣服细腻的材质和优点凸显得淋漓尽致。
很显然，这是一家奢侈品店，里面的衣服价格都不低，这也是这家店相比起其他家更加少人的原因。
但顾觉显然不在乎这些。
萧意浓从工作上抽回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逼仄的空间里，身上的衣服在无知无觉中被扒了一半，剩下一件高领毛衣。
罪魁祸首拿着两件衣服，正来回地在他身上比划。
萧意浓收回光脑，困惑道：“干什么？”
“给你挑衣服。”顾觉回答，“试试这件。”
他选了一件，抬手要给萧意浓穿上。
“不是你要买衣服？”
说话间，顾觉已经把衣服给他穿上了。
长款的风衣在试衣间调试过的灯光下泛着柔软细腻的光泽，上身之后的重量几乎没有，轻盈舒适，尺寸与萧意浓的身形完全贴合。
试衣间内站一个人显得很宽阔，要是两个成年男人都挤进来就显得有些狭小了。
米黄色的灯光从帘子底下缝隙铺进脚下，顾觉的目光太过直白，萧意浓不自在地抿紧了唇角，往后退了一步。
以往他的衣服都是按照他的尺寸定制完之后送进来的，统统被专属的智能管家井然有序的陈列在更衣室里，并且智能管家会按照天气、外出等客观因素将衣服搭配好，无需萧意浓操心。
何况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工作，能穿上私服的机会少之又少。
顾觉不知道哪根筋又不对劲了，竟然对给他搭配衣服突然冒出了极大兴趣来。
视线满意又满意地在萧意浓身上上下扫了一圈，他又拿起一件卫衣，“这件。”
萧意浓别扭的侧了侧眸子，那抹鲜艳两眼的颜色强盗一般的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他太阳穴重重跳了两下，咬牙切齿对那间粉红色的卫衣表示出十分抗拒，“拿出去！”
五分钟后，萧意浓沉着一张脸被掐着腰推到试衣镜前，身上俨然是那件粉色卫衣。
高梳起的头发在推拒间被弄乱，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粉色的衣服和落在的头发削弱了他身上的凌厉老练感，让他看上去更加稚嫩年轻。
顾觉对这件衣服比对那件长风衣更加满意，而且这种满意不仅仅表现在神情上。
萧意浓拉开他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嗓音冷冷的，“可以了吧。”
顾觉招了招手，导购拿着机器走了过来。
“就这件。”他抬起萧意浓的手，手腕间的光环在机器上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滴”的一声。
小票从机器里吐出来，由导购恭敬地递到顾觉手上。
他花萧意浓钱的动作熟稔无比，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把里面的衣服装起来。”
萧意浓察觉到顾觉什么意思，迈开腿想往试衣间走，被顾觉钳着手臂带了回来。
“放开我。”萧意浓瞪着他，“不能这么穿！”
顾觉说：“当然可以。”
萧意浓挣扎，试图引诱顾觉，“今晚随便你做什么。”
顾觉不为所动，接过导购打包好的衣服，拍了拍萧意浓的屁股，“乖，待会儿送你个惊喜。”
半个小时后，穿着粉色卫衣被强制拉出奢侈品店萧意浓一脸麻木地站在静静翻涌的副本入口旁，知道了顾觉口中的惊喜到底是什么东西。
卫衣帽子投下的阴影掩盖住了萧意浓的神色，入口出现的地方很偏僻，在一条阴暗逼仄的小巷子里，隔着一条街，人们的说话声遥远喧闹，飘在空中。
顾觉靠在墙边，愉悦地看着萧意浓戴着卫衣帽子双手插兜的模样，冷漠中透露着几分萌感。
相比面前危险不明的副本来说，顾觉的关注点更多在萧意浓身上，在萧意浓准备联系息羽他们支援时，他脑子里在想，下次要找个人少的时候跟萧意浓出来约会，顺便多买几件衣服给他，他刚才路过一家店，里面的衣服就很不错。
比起冷冰冰的指挥官制服，他觉得萧意浓还是穿私服更加好看，而且给萧意浓挑衣服的过程也十分有趣。
面前的副本入口静静地运转着，规模看起来还不大，应该是刚形成没多久。
萧意浓神情凝重，以往副本入口都会出现在安全城周围地带或者是人眼稀少的地方，他还是第一次在安全城中心看见副本。
幸亏发现及时，副本威力还没发展到能吞噬人的地步，否则事情就麻烦了。
他正想发讯息给息羽，一只温热的手却倏然压在他的手腕上。
萧意浓抬眸，与顾觉四目相对。
他现在这幅样子与他的表情反差实在太大，萌感和冷感打架，顾觉心头重重跳了一下。
他抿起抹笑，直言道：“别叫他们，这个副本他们进去会死。”
“什么意思？”萧意浓顺着他的力道垂下手。
“字面意思。”顾觉没松开，顺势把手指卡进萧意浓指缝，嘴唇贴了一下他的手背。
就这样他还感到不满足，身体里像是缺一一块，呼呼漏着风，急需什么来填满这块空白。
他揽过萧意浓的腰，将人往自己方向带了一下，低头在他白皙的脸颊上嘬了一下，留下一道红印，“我陪你进去，只保护你一个。”
意思很明确，这个副本的危险程度不是他们能轻易化解的，就算是他也容易折进去，而跟着他的顾觉，不会在意其他人的生死，只会保他一条命。
萧意浓陷入短暂的沉默，并非是他不相信顾觉，而是在思索他和顾觉两个人的可行性。
顾觉趁机多亲了几口，在嘬完脸吸完脖子想去咬他的耳垂时，被人抵着额头推开了。
“是什么副本？”萧意浓问。
没咬到那颗珍珠一样的耳垂，顾觉颇为遗憾，答道：“不知道。”
顿了顿，像是怕萧意浓怀疑似的，他补充道：“具体的我不知道，里面有你们解决不了的东西，太多人进去容易惊动它。”
“你也不能解决？”
顾觉沉默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我只会保护你，其他人，我不会保证他的生死。”
萧意浓了然，没再多问。
他任由顾觉捧着他的脸又亲了好几口，不知怎么，他总觉得他现在有点奇怪，好像知道些什么似的，一个个落下的吻里带着些许不舍与眷恋。
因此萧意浓没有拒绝他，抱着他亲了好一会儿，顾觉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走吧。”
他牵着萧意浓的手，走向静静运转的黑色漩涡。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