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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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陡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缠绕着息羽脚腕的那东西似乎都因贺溯的疑问停止了一瞬，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着息羽的腿往上窜。
“卧槽！”息羽低头看着覆盖到自己小腿的不知名黑雾，心头重重一跳，没收住声音。
响亮的嗓音在偌大的神殿内回荡，息羽立刻捂着自己的嘴巴，下意识往贺溯方向扑。
绕在他腿上的黑雾仿佛察觉了他想要逃离的意图，束缚着他的力道瞬间收紧。
息羽还没碰到贺溯，只感觉一股力道拽着自己的脚往另一个方向走，他瞬间失去平衡，身体往下倾倒，也顺势看清了缠绕上他的这鬼东西的全貌。
贺溯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接住息羽往下倒的身体，结实有力的手臂圈着他的腰，顺着相反的力道往外拉，这才避免了被那黑雾拖进黑暗里。
两道力量对抗着，息羽双手紧紧抱着贺溯的脖子，扭头看拖拽着自己的玩意，惊恐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黑雾从石像底下的莲花底座的缝隙中溢出来，细细密密从四方而来汇聚成一处，方才息羽站的位置更靠里，离莲花底座更近，因此黑雾就盯上了他。
“不知道，白不溜秋。”
得了令的白不溜秋迅速从贺溯头上跳下，踩着息羽的腰做桥，跃到黑雾旁边，露出洁白的牙齿和爪子就对着黑雾撕咬。
“咔！”一声，张开的尖齿重重合在一起。
白不溜秋牙根一痛，吱吱吱的叫唤起来，伸出的爪子也扑了个空，无论是尖利的牙齿还是爪子，都从黑雾中穿过。
物理攻击对它不起作用。
贺溯眸子一暗。
石像投下的阴影将息羽的身子分割成了两半，一半在外面明亮处，被他托着，另一半在阴影处。
他在跟黑雾对抗着，但他始终顾及息羽的感受，相比尽全力将息羽往后拉的黑雾，不敢太过用力，因此息羽被拉着渐渐往里走，黑雾弥漫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卧槽！”息羽想蹬脚摆脱掉这东西，可他的双腿就像被千斤重的什么东西压着，动不了分毫，他的生死只能全压在贺溯身上，他压着声音叫，“贺溯你快想想办法，它爬到我腰这里了！它快把我拉进去了！！！”
爬？
贺溯拧眉，目光重新落在已经缠绕在他腰肢的黑雾上，它正随着息羽的往后倒退一步步慢慢往上吞噬，但始终停留在光线之外，不敢暴露分毫。
贺溯眸光一动。
电光石火之间，一只庞大雪白的巨兽从贺溯身后跳出，嘹亮的狼嗥响彻整座神殿，连伫立在莲花台上的狰狞石像都仿佛被这声狼啸震得抖了抖。
贺溯深知现在放出精神体来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甚至会将他们处于危险的境地。
可来不及了。
雪狼庞大的身躯贴着满腔壁龛一掠而过，劲风瞬间卷落盏盏油灯，随着“丁零当啷”的声响接连响起，灯油泼洒在地，火焰迸溅，刹那间，火焰顺着地上的灯油蔓延开来，将整座神殿照得亮如白昼。
在光线触及黑雾的瞬间，黑雾急速消退，息羽只感觉压在自己腿上和往后拖拽的力道倏然消失，两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贺溯将人拉起来，脸色凝重得厉害，低声吐出一个字：“走！”
息羽没有丝毫犹豫，跟着他的步伐疾速往殿外跑。
背后是熊熊火光，无尽的热浪翻腾着扑向背后，他们顾不上自己到底闯了多大的祸事，站在神殿外隐隐能看见从宫墙另一侧赶来的攒攒人头印证着他们此番惹了多动静。
就在他们闪身躲进宫门的同时，被动静引来的宫人出现在另一侧宫门处。
殿内橙红的火光为石像冷硬的轮廓勾勒出一层妖异的金边，热浪翻涌间，石像那双眼睛紧盯着一个方向，显得更加森然恐怖。
但急于救火的宫人并未注意到石像的异常，高昂又透露着一丝僵硬死板的声音远远传入躲在宫门转角处的两人耳中——
“神殿走水了！”
……
萧意浓和顾觉二人跟着宫女走出长公主殿，门口已经有宫人在等着了。
他不动声色地和顾觉交换了个眼神，长公主出行时的随行人员少说有十人，数十双眼睛在旁边盯着，原本打算中途甩掉宫人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雨丝斜斜飘下，等候在一旁的宫人快步上前，撑开一柄绣着云纹的帛伞，稳稳挡在萧意浓头顶，隔开了落在头上的雨丝。
那伞没在宫人手上停留太久，很快就被一只从侧面横伸过来的手接过，宫人愕然地抬头，冷峭分明的侧脸倏然映入他无神的双眼。
伞沿的璎珞垂下，微微摆动着，那人为长公主撑着伞，伞面微微低垂倾斜，恰好圈出一方无雨之地。
伞骨轻响间，衬得伞下那道人影更加矜贵疏离。
宫人尚未回过神来，他的大脑里似乎并没有反抗他人抢夺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活计的程序，直到立在两侧的宫人们跟着长公主开始移动，才收起疑惑的情绪，恢复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跟在队伍后面。
在最前头的宫人对顾觉极具占有欲的动作熟视无睹，仍旧双手放在身前，弯着腰继续往前走。
前往崇文殿听学并不是什么需要大张旗鼓的事，因此内侍并没有准备出行的仪仗，何况崇文殿离长公主殿并不远，步行远比车辇方便得多。
从濡湿的朱墙夹道而过，天色灰蒙，风拂过檐角铜铃撞起轻响，清脆悦耳的铜铃声从雨水间隙穿过，如从遥远之地传来。
走过一处角楼，书香隐隐的崇文殿就在眼前。
随行的宫人跟在殿门不远处就停下了脚步，等候在两侧，走在最前面的宫人也在门口止住了步子，弓着腰退到一边。
萧意浓抬眼望去，只见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背对而坐，一身素色衣袍，轻执书卷。
殿内烛火明明暗暗，落在他垂落的发丝与肩背上，似乎是察觉了有人到来，他侧了侧头，萧意浓这才发现他眼睛上带着一条白色绸缎，将双眼遮挡得严严实实。
瞎子？
萧意浓狐疑地踏进崇文殿，一层薄薄又舒适的暖气扑面而来，柔软地将人整个包括其中，相比起外头的湿冷，站在殿内就像是浸在一抔温水中。
一丝淡淡的书卷香飘在温暖的空气里，萧意浓一边观察这个国师一边往里走，国师对面有个位置，想来就是他的了。
一个能够为长公主讲学的国师，萧意浓先入为主的认为他的一个胡子花白，满身书卷气的老头子，却不曾想面前这个人看上去如此年少，而且还是个瞎子。
连眼前事物都看不见的人，怎样能批阅文章，开坛讲学？
国师的头偏了偏，很快就转了回去，萧意浓不说话，他也已然分辨出来人是谁。
他将手中的书卷合好，放在书案上，声音清冽好听，“怎么来得这么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说着，他顿了顿，“这位是……”
在息羽他们的前置剧情里，真的长公主失踪后，国师亲自找了个与长公主及其相似的人来冒充，这个人就是萧意浓，因此国师是知晓他假公主的身份的，他身份地位本就高，面对这个心知肚明的假公主，语气没带几分恭敬。
萧意浓在他面前落座，道：“新养的面首，太过粘人，因此耽搁了些许时间，国师见谅。”
萧意浓一边说一边关注着国师的神情，虽然双眼上有一层绸缎蒙着，但萧意浓还是发现了他与外面那些宫女的不同之处，他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动作更随性自由，脸上的笑容也无懈可击。
他故意提起自己养面首的事，想看看他是否有更多的反应，结果果然如他所料。
他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后缓缓抬起头，顾觉虽然看不见他的双眼，但是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他在盯着他。
很快国师就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萧意浓，不过这回他的笑容淡了淡，道：“不能太过重.欲，你始终不是。”
萧意浓明白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他始终不是真正的公主，不能借着公主的名头行荒诞之事。
“多谢国师提醒。”
国师这才轻点下头，从一旁拿过一卷书册，推到萧意浓面前。
“今日我来给你讲讲祈晴节。”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祈晴节本不能让他这个冒牌货主持大局，但现在祈晴节近在咫尺，真正的长公主仍然不知所踪，国师被逼无奈只能找上这个冒牌货。
至少多了一层保障。
“天择雨则阴气盛，久晴则阳气过，祈晴，祈得是人心不乱，社稷安稳。”
萧意浓低头翻开书页，古朴的书册上是有关祈晴节的记载。
国师唇间似乎有微淡的弧度，可打眼望去，整个人却散发着漠然疏离的气质，他的面容在倒逆的天光下晦暗不清，语调温润平静。
他细细地与萧意浓说了祈晴节的相关事宜，萧意浓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铺开的书册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