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那我就当柏拉图 ...
-
“小夜曲,你怎么来了?”
易月半撅着下巴明知故问,本就是她打电话通知门岗给对方开的门。那颗想炫耀的心思根本压不住,几下从楼梯拐角处跃下来。
拐角处贴着一面警容镜,往楼梯底下走就是个死角。
筱夜曲走进死角里,看到这么活蹦乱跳的人,眼神明显放松下来。“你有受伤吗?”
“有!”
易月半捂住侧边的胸肋处,表情痛苦。
筱夜曲伸出手。“过来,我看看。”
易月半见她上钩,不进反退,给自己留够了表演空间,手舞足蹈地比划,恨不得现场重现。
“嘿嘿,小夜曲,你真不知道那把改锥有多长,比我手臂还长,刺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没反应,他们都被吓住了,就我一个人神志清醒,当机立断,临危不乱……”
她倒真有几分说书的天赋,将那时候的画面夸张地,添油加醋地,一帧一帧地描述出来。
却一针一针地扎破筱夜曲原有的冷静,筱夜曲一直在找防弹衣上的塔扣,试图去解。“你过来,我看看!”
她的音调高了一个度,易月半笑得更欢了,身子扭得像鱼儿,灵活得不像个胖子。
“我说最后一次,易月半,过来!”冷冽的声音像泼了一盆冷水。
易月半陡然被冻了一下,耷拉下脑袋,小碎步靠近。“来了嘛,来了嘛~”
筱夜曲的手刚放在防弹衣上,易月半顿时后仰晃开她,手指插进编织处的破口里嬉笑着。
“你看你看,就是这里,我酷不酷,当时就插在这里!我一点都不带退的!”
防弹衣偏小,只遮住了致命的部位,易月半体型大,那处正好在腋窝与胸部的连接处,只要那个精神病稍微手一抬,就能直接刺向颈部。
幸好,那个精神病的手没有抬。
但筱夜曲的手抬了,轻轻啪的一声。
不重,甚至说不上是巴掌的巴掌,让易月半愣住了。
“现在,能听清我说话了吗?”
先前冷风阵阵,易月半原以为是两人站在通风口,原来是只缘身在冰山中,冻得她天灵盖都开了。
“嗯…”
筱夜曲摸了那处破损的编织口,只是破了表面,内里的一层完好无损,彻底放下了心,但语气依旧严厉。“你为什么不躲?”
“因为…”
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卡在嗓子眼里,易月半自己也知道,现在说那些话,恐怕又要挨一巴掌。
“啊哈,干嘛这么认真嘛,我又没有什么事情。”
原地转了一圈。“你看,一点事情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躲,你为什么不躲?明明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你为什么不做?”
警车上有盾牌,防爆叉子,民警都有一套完整的应对措施,但拿身体去挡,绝对是下下策。特警本就比别的警种危险一些,次次都这么勇,再强健的身体又能抵得住几次?
“来不及了嘛,而且那…那就是个小兔崽子,小腿都没我胳膊粗,我两下就给他按了嘛。”易月半边说,边故意搞笑,做大力水手的姿势,毫无悔改之意。
筱夜曲深深吐出一口气,没再说话,再说也是对牛弹琴,人没经历过痛苦又怎会长记性?
于是,转身就走。
“哎,小夜曲!”
易月半跟着跑了两步,止步于门口。
因为,她还没下班。
像筱夜曲匆匆来的那样,又匆匆的走了,易月半心里空落落的,她觉得自己没错,而筱夜曲永远也不会错,造成这样的结果似乎连怪的人都没有。
那就,怪今天的风好大吧,把那股冷香吹得所剩无几了。
*
“唉…你说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易月半解开内衣,虚掩着,赤///裸半身,胸侧贴着一块白纱布,懒懒翻了个身。
袁周率捏着小改锥,正在给心爱的穿越机上电机。“关心你咯。”
“你关心我吗?”
“关心啊。”
“那我被人捅,你一直在喊帅帅帅。”
“哎呀,不一样的嘛。”
易月半双手虔诚地捧着她的电机,诚恳请教。“哪里不一样?我明明没有生命危险,你会为我的勇敢尖叫,她却不会。”
袁周率:……并没有尖叫,整的跟应援打call一样。
“不同的感情是有差别的嘛。我们是战友情,我关心你,但我对你的身体并没有占有欲啊。筱夜曲喜欢你,喜欢呢,一种很亲昵的感情,她会对你产生很重的占有欲,会觉得你的身体完完全全属于她,受不了你碰到一点点的危险。”
易月半听了却皱起眉头。“这样的想法是正常的吗?”
“当然。难道你对筱夜曲的身体没有占有欲?”
易月半猛地摇头,随后指了指嘴唇。“可以擦//边。”
袁周率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了?”
“没有。”
“那你对她就没有那种…欲…望?”
易月半甚至没有思考,怕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没有。”
袁周率下结论。“那你就是不喜欢筱夜曲。”
易月半立马反驳。“我喜欢的!”
“你形容一下,你怎么喜欢的?”
“我想每天都看到她,想跟她吃饭,想和她聊天,想睡在她家的沙发上,让她给我买好吃的,但我不想和她吵架。”
袁周率听得面容扭曲。“那这跟喜欢我有什么区别?”
易月半瞬间恶心。“可我不想跟你擦///边。”
袁周率也恶心,谁想跟一个胖子擦//边。
“你最大尺度,只能接受接吻?”
易月半头点得缓慢而犹豫,似乎接吻也不太能接受,转而用了更稳妥的词。
“我更喜欢擦///吻。”
“那你这是柏拉图啊!”
袁周率越想越有道理,易月半似乎从来没喜欢过什么人,爱情这两个字跟她格格不入,在夜店看小姐姐擦///边,她也只是好奇,眼神清澈的像小学生。
柏拉图三个字听着很干净。易月半认同地点点头。“那我就当柏拉图。”
“不是,你当它干什么?”
袁周率哭笑不得。“你没有欲//望,万一筱夜曲有呢?这都不用万一,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筱夜曲都有。这方面不合拍,你们以后很难在一起的。”
粉嫩的舌尖裹着糖衣,暧昧的夜色令人不安,易月半又感受到昨晚那种不受控的难受。
“那她…她不可以自己解决吗?”
袁周率震惊。“那她可以找人解决吗?”
“不可以!”
“你是柏拉图,不想解决人家的生理需求,又不允许她跟别人在一起,你也太霸道了。”
易月半似乎也觉得自己过分,低着头琢磨。“如果筱夜曲也是柏拉图呢?”
袁周率想起筱夜曲冷清的模样,仿佛扔一把火上去也烧不着。“也不是不可能。”
但又想到筱夜曲喜欢易月半这种胖子,口味还是挺重的。
嗯……
“当务之急,你要弄清楚筱夜曲是不是柏拉图。”
易月半连连点头,摸出手机,被袁周率一把抓住。“你直接问啊?!”
易月半呆萌的眼睛露出“不然呢?”。“你不是说当务之急啊。”
袁周率:“你们这都处在暗恋阶段,上来就问是不是柏拉图,尺度太大了。”
易月半恍然,可手指动的比脑袋快,小夜曲三个字已经发了过去。
对话框弹出红色感叹号。
易月半茫然。“怎么办?”
袁周率差点忘了这茬,珍重地拍拍她肩膀。“当务之急,你得先取得筱夜曲的原谅。”
相较于动脑子,易月半更喜欢身体力行,既然联系不上筱夜曲,她直接找过去不就好了。于是翻箱倒柜半天,找出一套经年不穿的便服,因为是压箱底,掏出来时有股樟脑丸的味儿,但还算平整有型。
袁周率太久没见过她穿正经衣服了,以往都是澡也不洗,穿着带盐渍的作训裤和撕了标志的短袖,就蹬自行车回家了。乍一看眼前一亮。
“半儿,有点点好看的。”
易月半又开始臭屁。“我要迷死小夜曲!”
袁周率深以为然。又道:“那你还得减减肥。”
平心而论,易月半挺好看的,巴掌脸,八尺身,标准的武将身材,五官却藏着江南女子的温柔,这种极致的反差从来不缺回头率,刚入警时巡逻,常常会有人偷摸合影。
只是,现在她有点胖了。
胖了不上镜。
易月半在柜子背面的小镜子前,给自己前打气,很中二地和圆周率告别。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
“去哪啊?”
徐尧趴在大开的窗台上,朝她们招手。“来来来,两位壮士,去鄙人办公室一叙。”
易月半和袁周率:完蛋了。
果然,办公室门一关。
“你们两个干什么吃的?!我一天不在,就有本事给我捅这么大篓子!”
“你们知不知道我在局里开会,人家直接通报你们两个小混蛋乱停车,现在是创卫的关键时刻,你们他妈的连车都被人家拖去交管了!”
易月半举手。“我们去交管那里把车子开回来了。”
“哎哟,我还得表扬你是不是?”
“我在大队里面,三令五申的,让你们最近头皮紧一点,耳朵一点都没听进去!”
“老子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指挥中心那么大的屏幕,就放着你们两个蠢货的监控视频,在红绿灯路口像傻子似的转来转去。”
“一天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还带出去三个执法记录仪,好看啊!”
袁周率:“我们怕没电嘛。”
“你们怎么不把脑子带去?”
骂到高血压,徐尧眼前一阵阵的黑,看到她俩就晕。“给老子滚!”
于是,两人转身向寝室走去。
“站住!让你们下班了吗!”
这话说的,不下班还干什么呢?
看着这两张不谙世事的蠢脸,老徐气疯了。“创卫那里交警缺人,这两天你们两个给我站路口去,今天都不准下班!”
易月半还急着去筱夜曲那报道呢。“啊,那要站多久?”
“站一整天!给老子站死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