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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她让我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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氛围是尴尬的,视频是循环的,易月半是想假装没看见的。
只可惜另一个人长了眼睛。
筱夜曲抽回手,缓缓解开外套和衬衫装饰的领巾,像是要上楼准备洗漱休息了。
方才的疲累和开心被破坏殆尽,只余一室的冷漠。
易月半仍是想去抓她的手,无辜道:“我不认识她。”
筱夜曲拆下的领巾卷在手掌上,攥紧的拳头青筋起伏,随后卸了力气,用领巾甩了她脑袋一下,不轻不重的。
“先解决好你自己的破事。”
便上楼去了。
“所以,你就这么回来了?”
袁周率端了根小马扎,坐在易月半的床头。
易月半死在床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可怜巴巴的。
“她不想看见我。”
“那你也要凑上去呀,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她一个人呆着,不然越想越生气。”
“我凑了啊。”
脸皮这种东西,她从来不要的,又不能当饭吃。
*
筱夜曲吹干头发,已至精疲力尽,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快要进入梦乡。
说实在的,今天易月半的傻操作,她并不太放在心上,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只是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滋味并不好受,入睡也带着点烦躁。
易月半轻轻摸到她床边,伸出一根胖手指去拨动小夜曲的耳垂。
“对不起,让你不开心了。”
烦人。“出去。”
耳边稀稀疏疏的声音没有了,手却从被子里被扒拉出来,戴上了什么扎人的东西。
筱夜曲强撑着自己睁开眼睛,发现大拇指被套上了一圈草环。
易月半讨好地笑。“这是扳指,权力的象征,以后在事业上会顺顺利利的。”
筱夜曲视线移开,似乎见不得她讨好人的模样,语气和缓的嗯了一声,难得多说了几句。“希望吧,B区的事变数太大。”
易月半见她理自己,又开始浪了。“东边不亮,西方亮,感情走不通,事业一定能走通的!”
*
“她让我滚。”
易月半低迷的语气,让袁周率笑得停不下来。“哪有你这样子讲话的。”
“可是我当时身上什么都没有。求婚不成,总不能再把戒指拿出来。”
“你好好认个错,态度诚恳一点,大不了给她磕一个嘛。”
“可我是受害者啊,别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亲了我,又不是我的错。”
易月半自己心里还隔应呢。
“恋爱谈的是感情,很多时候你不要去想着对错,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小夜曲被人亲了一口,你会咋办?”
沉默,易月半仿佛真的在思考。
半晌。“杀掉他。”
铿锵凌厉的语气吓得袁周率差点坐不住,易月半似乎没在开玩笑。
“啊?直接杀掉吗?”
易月半转过身,红彤彤的眼睛也不知是真哭假哭。
“通通卅掉!”
易月半总说别人有口音,其实她自己也平翘舌不分,尤其是一着急,语速变快的时候。
通通卅掉一出,刚刚让人脊背发麻的感觉消失了,袁周率反而觉得搞笑。
“那你起来吧,别躺着了,赶紧去查查那个女人是谁,总不会真的是一个你不认识的人。”
两人翻来覆去地把监控看了个底朝天,易月半属实没有印象,但那天是同学聚会,所以这个女人是同学的可能性比较大,又把早年的同学照翻了出来,背面相对应都打印着名字,找起来倒也方便。
袁周率指着同学照里一个文静的女生。“你觉得这个人像不像呢?”
“不像。她脸上有痣,监控里的没有。”
“姐们,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化妆?”
“她是圆脸,视频里是锥子脸。”
“可能是整过容?”
两人思来想去也没个定论。易月半又开始犯贱。“我去问问小夜曲,她认不认识?”
“你头铁你就去。”
易月半歇了火,平躺在床上,只觉得最近诸事不顺,她明明是个快乐的小胖子,如今却为爱情焦头烂额,实在不爽快。
袁周率倒是比她上心,对比着监控和同学照,一个一个的看,突然叫了一声。“肯定是这个!”
没听着反应,一抬头,易月半睡着了。
“我靠!”
*
最后一节课的课间。
易月半趁人少去教学楼西侧上厕所,避免放学的时候厕所堵人。
设施完备的公立高中,厕所却是老式的,一条长长的排水沟,只用半人高的挡板隔开,每个坑位都没有门,毫无隐私可言。
五个女学生站在一个坑位旁边,没人说话,目光不善,气氛紧张,呈现四对一的局面,单独的女孩架势丝毫不弱,双手抱胸,脚尖却朝着放拖把的方向,随时都能干起架来。
易月半火急火燎地进了一个坑位,解开校裤,欲蹲不蹲,见她们迟迟不走,为了保护自己尚且青春漂亮的屁股,朝单独的那个女生招手。
“小夜曲,过来帮我挡一下。”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打破,筱夜曲抱胸的姿势顿了一会,才不情不愿地走过来。
易月半朝那四个女生笑了一下。“赶紧上厕所哦,等会人多要排队了。”
高中时期的易月半,瘦高、漂亮、人缘好、运动天赋点满,一个笑容就有白月光的威力,几个女生紧张地笑笑,嗯嗯几声,接连离开了。
厕所里只剩下两人,唯一的冲水管道时不时就会发出剧烈的冲水声,筱夜曲心不在焉,被吓了一跳。
“我没想打架。”
“嗯。”
易月半低头绑着裤腰带。
“是她们乱嚼舌根,说吕静静…”
筱夜曲说不出口,但也无需说出口,高中生爱聊的八卦无非是那点东西。
易月半安抚她。“我知道。我等会找她们谈谈,以后就不会乱传了。”
锃亮的晚自习教室,窗外的嗡嗡蝉鸣声缭绕在试卷的翻滚中,滚出些倦态,人人都是有气无力、人在魂不在的样子。
少见的灵魂归位,性子上头的孩子,也就易月半了,但她注意力并不在试卷上。
瞧她洁白的卷子,就能知道。
十五分钟,还有十五分钟…
十分钟…
易月半是走读生,熬过最后的十分钟,她就能够冲到新开业的商城去,买她一周前预订、但是还没付钱、如果不及时到场、有可能预订机会就被别人抢走的,迪迦奥特曼手办。
也许是过于激动,双腿不停地在抖。
同桌吕静静静静地看着她。“你打算就一直这么下去吗?”
“昂?”
“一直这么幼稚,一直长不大。”
易月半腾得一下脸就红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最讨厌被别人说幼稚,她明明早已经是一个会玩成年人才会玩的迪迦手办的小大人了。
没有一个孩子能够存650块钱去买一个手办。
她易月半就可以!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同桌,几天不见,她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易月半呸她。“你才幼稚。”
“小夜曲。”
“什么?”
“你喜欢她吧。”
易月半皱起眉,她的同桌确实很幼稚,明明只是个高中生,却总是把喜欢啊、爱啊挂在嘴边上,小孩子懂什么喜欢?
“她们说的没错,前几天我去医院DT了。”
易月半太阳穴一抽,仿佛被人打了一拳,一抽一抽的痛。
她下意识地想问她妈妈,这样的情况是不是得有人去坐牢?
可转念一想,她们已经超过14岁了,虽然刚满17岁,也就比14岁大了三岁,可在法律上的定罪已经完全不同了。
易月半现在真实地认知到,这满满四十五个人的班里,都已不再是小孩子了。
吕静静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些难以启齿,又有些释然,也许是觉得易月半可靠,毕竟易月半确实可靠,她是一个天然的保护者,高大、强壮、正义感爆棚,从不会和别的女生一样在背后说人八卦,还会制止那些八卦的女生。
“你知道那个男的是谁吗?”
易月半脑子里嗡嗡的,只记得同桌请假几天,今天回来的时候还给她带了学校南门的绿不拉几的小蛋糕,一边问自己好吃吗,又一边问自己她不在的这几天,班里有没有人说过什么?
随即恍然大悟。“为什么要告诉我?”
吕静静低着眉眼,自顾自地说。“是隔壁三班的,李响。”
易月半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喃喃道:“为什么告诉我?”
易月半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些事,或者说,她希望所有人都干干净净的,什么年龄段就该做什么年龄段的事,未成年就该读书学习和玩玩具,她还只是个喜欢玩奥特曼手办的小孩。
她看向夹在书页里的手办优惠券,又看向同桌的脸,有种强烈的现实割裂感。
吕静静文静的外表撕裂,不合年龄的恨意破皮而出。“他这样坏的人,居然说要追筱夜曲呢。”
“易月半,你不害怕吗?”
易月半,你不害怕吗?
易月半怕死了,瞬间惊醒,看着斑驳的天花板,一个滋溜就起来了。
袁周率手里甩着照片。“半儿,我找到了!”
两人异口同声道:“是吕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