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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凡寻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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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山上有神仙，神仙逍遥又快活。
收了俩三个徒弟，成天都是乐呵呵。
人一生总会为不可得之事而忙碌劳作，但他们所求之事不过是花树下的悠然。
有人在临死之前恍然，悲自己不可救药。有人自始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境中。
但是后者，却比前者更幸福。
季入道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在面对神仙询问自己是否想当他的徒弟时，毫不犹豫的同意。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神仙看上去就很有钱的样子。
跟着他，起码不会挨冻挨饿。
再顺便学一下神仙说的一些道法。
不过那风流的神仙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神仙长叹一声，将被风弄乱的青丝拨到身后。
神仙说道：“徒儿，你既然入了我这道，我不管你从前如何，但你今后须心怀天下。”
狗屁的心怀天下，他心怀天下，那谁来心怀他呢？
不过在明面上，还不曾叫季入道的六岁乞儿低眉顺眼，卑微的应道：“贱民..徒儿听师父的，一定会心怀天下。”
从此之后，这明城乞儿便有了名字。
神仙称自己为三仙，为了应人间凡俗的名称，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叫任夏凡。
在去神仙山的路上，季入道问为何取这名。
神仙用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任夏凡，人下凡。都说了我是神仙，我下山不就等于下凡？”
季入道咀嚼着鲜花饼，对他神仙的身份产生怀疑。
若这世间真有神仙，就不会有这么多苦难的人了。
呸！骗三岁小孩都不带这么骗的！要不是看看有身上有钱，有吃的。狗都不跟他。
笑眯眯的神仙像是看穿了他，毫不客气的用指尖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三仙说道：“你那丁点大的脑袋，思来想去。还能想出什么稀奇事不成？”
季入道陪笑着看向他，瘦弱的身躯连连作揖。真真像极了一只摇头晃脑的流浪狗。
神仙看着他，但目光却像看任何东西一样的平静。
季入道在这样的目光中竟破天荒的感到了难以言表的羞愧。
他太习惯了那些充满蔑视，鄙夷，或者怜悯的目光。
他好似已经跪在了地上，好像他生来就是跪在地上的。
神仙并未让他难堪，只是伸出手摸了摸现已干干净净的季入道。
而季入道在感受到头顶的抚摸时，如被抽了筋似的跪在三仙面前，抚在他的膝头哽咽。
这一天，季入道并认下了这位便宜师父。随着摇摇晃晃的马车，前往师父口中的神仙山。
“神仙山上有神仙，神仙逍遥又快活。收了两三个徒弟，成天都是乐呵呵。”
马车驶入村落，车外响起孩童天真与银铃般的唱笑声。
日落时的吆喝声，大人归家的谈笑声。车轱辘按着先前的印子往回走，若在这般热闹的村子里活着，那真的算是赛神仙了。
季入道透过狭窄的帘子，窥看到一家四口的其乐融融。他悄悄地看了一会儿，并收回了目光。
他问三仙，：“师父，神仙山是快到了吗？弟子听人们唱那神仙山有两三徒弟，难不成我还有师兄弟？”
三仙支着身子，看了他一眼，回道：“山是快到了，师兄弟的话人可能见不到，倒是见的话，我带你去看看也罢。”
季入道认真的点点头，继续看三仙给他的画卷。
却不知，人的话听不得，成了精的人，比如神仙什么的话，更听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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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入道沉默地站在三个墓碑前。
三仙仍在絮絮叨叨，：“你别看他们现在动不了，放在以前，那可都是响当当大人物。你出去打听打听，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季入道摸了摸自己裸露的肌肤，果不其然摸到一手鸡皮疙瘩。他问神仙：“师父，青山老是谁？”
他指着第一个墓碑，这样问着神仙。
神仙疑惑，：“就算你年纪尚小，你也应听过青山老吧？一剑出山来，青山万座倒。问仙阁的创造人青山老啊”
季入道更疑惑，他怀疑这神仙有点脑子不清楚。什么一剑出山来，青山万座倒。问仙阁？这不就是一个落魄的门派吗？
他有次乞讨，撞见门派相斗，玉佩上刻着问仙阁的弟子尽数被击倒。
简直就是一个废物门派嘛！
不过季入道不敢直白说出，只含蓄地透露出门派的落魄。
神仙聪慧，寥寥几语，并已猜透事实。
三仙用手敲了敲墓碑，带着几分淡然道：“青山啊青山，你这座山算是倒了。”
青山老是神仙收的第一个徒弟，话说大弟子那得是啥都要会的。
青山老资质好，人又聪慧，相貌也是极英俊的。但这几点加起来，免不了要带着血海深仇。
他是在奄奄一息时被神仙所捡到的，神仙好像瞧不到他身上的狼狈，只是低头笑眯眯的问他愿不愿意当他的第一个弟子。
青山老当时被人打的站立不起，他吐出血沫，他问神仙：“能教我武功吗？”
“你若学成，蛇化龙”
年仅十二岁的青山老听闻笑起，勉强合上的伤口裂开，鲜血渗入鬓角。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死死攥住神仙洁白无瑕的袍角。
“我拜！我拜你为师！你教我武功，我给你养老！”
神仙仍是笑眯眯的，给了货郎二两银子，把青山老搬到了客栈里。又请了医馆里的大夫简单包扎了一下。
最后在青山老半死不活时，掐着他的下巴，往他嘴里弹了一个药丸。
青山老惊的差点弹起来掐神仙的脖子。
他双目猩红的问神仙：“贼人，你给孤吃的是什么？！”
神仙倚在窗边，闻言头也不回的道：“神仙丹啊，让你夺回皇位的救命丸。”
季入道问：“大师兄还是皇子？！那他怎么当了江湖人士？”怎么感觉这神仙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呀？净骗人。
神仙讲到这里，拎起青山老墓碑前的酒喝了一口：“他站的地位太高了，看不到山脚的自己了”
这三个墓碑野草丛生，翠绿的草里遍布着星星点点的野花。藤蔓爬上了墓碑，如缠绵的恋人一般纠缠着冰冷的墓碑。
墓碑前只有几壶酒堆放在那里，看着不像是给墓里的人准备，而是给来祭拜的人准备的。
昔日不经意间的戏语穿过思念撞击在墓碑前，荡起神仙山上石子路的尘土。
迷乱了季入道看向墓碑的眼睛。
纵然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会为神仙流露出怜悯的神情而感到如细雨绵绵的痛楚。
季入道平复了一下情绪，后用眼神催促神仙继续讲下去。
神仙无辜的回望季入道期待的眼神。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季入道支撑不住，问道：“师父，后来呢？”
神仙饮了一口醇香的酒水，充满故事感的长叹一声。
季入道赶忙竖起耳朵。
三仙说道：“忘了，为师都不记得了。时间太久了，为师老了”
季入道看着神仙如小白脸一样的脸庞。
季入道：“......”
神仙开始赶人，：“行了行了，明天再说。天都黑了，回去吧。不然天黑，容易走岔。”
季入道只好跟上神仙的脚步，只回头看到墓碑上名字。
青山老，百善，宁城方良。
这都什么破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