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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兜兜转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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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星悬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示意李恪上去把张馆长擒住，而张馆长几乎是一下跳起来，肥厚的身子扑向自己桌上的电话。
李恪跳过桌子，一把就将张馆长薅了起来，单手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抵到墙上。
张万看了看那大花臂，再看看他的金链子和凶神恶煞的表情，咽了口口水，又看向桌子后面稳如泰山的年轻人。
这是记者？这能是记者？
他心一横，扯着嗓子开始叫——“救命！救——唔！”
李恪捂住了他的嘴，云星悬也撑着桌子俯身靠近。
“嘘——嘘，别叫。”他一侧头发垂下来，衬着异色双瞳，有种非人的美感，加之过于冷的气质，便如同游魂厉鬼一般，“张馆长，有话好好说。”
李恪依言松开，张万恨恨瞪了他一眼，意识到刚刚自己已经被诈出了太多内容，但到底也没有多慌乱。
他扽了扽衣服，开口：“云记者，你觉得你报的出来吗？”
——这件事怎么可能被报道出来？
这中间牵扯到多少人的利益？爆出来又有多少人的乌纱帽不保？
所以有的是人保他，也有的是人想按住这件事，所以他大可以高枕无忧。
云星悬顺着他的话说：“我就没有指望能爆出来。我来找你，是为了我爸的事情。”
“你爸？”张馆长冷笑，“你爸被车撞死的，医院太平间负责运，我们负责烧。现在是太平间那边搞错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怎么那么巧，撞死云拥军的那辆，就是殡仪馆的车呢？”
这下，连李恪都有些惊愕地看了过来。
云星悬的神色却依旧冷静，好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先说说人，司机华振兴并不是殡仪馆的员工，但和殡仪馆的外包服务公司签有一份合同。再说说车，涉事货车属于殡仪馆所有，用于日常搬运耗材，并没有贴上殡仪馆的标志。但我没有在一楼张贴的财务公开栏里看到这辆车的款项支出，倒是能在二叔公司账目里找到一笔意图不明的款项，和车款分毫不差……”
李恪无比震惊——一楼什么？什么公开栏，他怎么没注意到？
云星悬眼力好好啊……
张万已经是冷汗涔涔，浑身僵硬。
其实看他这个反应，云星悬已经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但他还是继续说道：“我没有看到事发时的监控视频，但……那条路好像不是殡仪馆采购物资的必经之路。”
“那是他公车私用！谁知道他那个时间点在在那儿干什么去的？”张万斩钉截铁，“而且车祸是一场意外，警方已经认定了，你还想怎么样？”
“以上只是我的猜测。”云星悬坦然道，“我确实没有证据。”
有人叩叩敲了门，云星悬看了外面一眼，示意李恪松手：“不过有人能帮我找到证据。”
“什……”
张万的话卡在喉咙里，看见几个警察进了门，向他亮出证件：“警察，跟我们走一趟。”
——
李恪还在晕乎着，跟在云星悬后面走出殡仪馆大门：“你什么时候报的警？”
“你在车里换衣服、处理鸟的时候，”云星悬没什么表情地说，“那么长时间，够我说清楚了……”
李恪被他臊得脸颊通红，狗里狗气地“哦”了一声。
云星悬忽然顿住，指了指路边的一辆黑车：“纪委的车子。”
“这怎么看出来的？”李恪探头探脑地跟着瞅，“这只写了个公务用车啊。”
“车牌，”云星悬简短道，“不同部门牌子不同开头……走吧，找我二叔。”
李恪兴奋地跟上去：“星悬，那你要换衣服吗？”
“不换。”云星悬冷淡道，“二叔知道我长什么样。”
“哦哦，那你要不要换个发型呀……双马尾？”
“滚……！”
他们背后，属于纪委的车上下来了一个身量颇高的冷肃男人，环顾一周，径直走入了殡仪馆内。
——
二叔的公司租了两层办公楼，算是规模中等的新锐医药企业，云星悬赶到的时候正好是饭点，外卖柜挤得满满当当，还不断有外卖员将塑料袋装好的食物放到架子上，又小跑着离去。
云星悬留意看了几眼，发现自己视线落在哪里，李恪也要跟着看。
傻狗。
云星悬捏了下他的手臂：“怎么我看哪儿你看哪儿？”
李恪：“就觉得你好神奇……你是不是有什么内置系统啊，专门搜集处理外界信息的。”
云星悬指指自己的耳朵：“这个，处理外界声信号的。”
什么地狱笑话！
李恪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唉……我就想夸你聪明。”
云星悬心里略微一动。
不知道是不是耳朵的事情，李恪对他始终小心翼翼的，从不敢顺着他的话调侃下去。
有些傻，但也很真诚。
云星悬没有说话了，站在人群外围等着电梯来，却发现有人在偷偷打量他。
他对别人打量的目光习以为常，他的蓝眼睛、耳蜗还有外貌都引人注目。所以刚入行的时候，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伪装自己。
曾经的老师还曾断言，他绝对当不了调查记者。像他这样的人，无论走那条路都要比当调查记者来的风光顺遂。
而且他也风光顺遂地签约了出镜记者……
只是阴差阳错，兜兜转转，也或许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他最终还是回到了这条职业道路上。
云星悬出神之间，有人走了过来，小声问：“你是……云星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