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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独守空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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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算新闻吗?”
赵老师思考片刻说:“可以归类于新闻特写。”
“确实。实际上新视界近半年来刊登的一些新闻作品,按照传统的说法,都可以勉强归类于新闻特写,但实际上和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黄金时期的新闻特写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
台下的周子涵听得云里雾里,只想着居然半年了?居然过得这么快吗……
“其实有些篇目已经走到了新闻和文学的边界之间,是处于模糊地带的产物,比如鲁荣渔,而有一些……”云星悬不易察觉地笑了下,“在此基础上更往前迈了一步……”
赵老师眼神微微一动:“比如说……北京零点后?”
“是的,没有主体事件,没有主体人物,甚至不是新近发生事情的报道,”云星悬看了一下表,“时间有限,我们可以之后再细聊。还有同学有问题吗?”
有人把手举得很高,是周子涵旁边戴帽子的男生。
云星悬有种不好的预感,没有点他,点了另一个男生。
“云老师以后能经常来上课吗?”
一片笑声。云星悬表情不变:“我说了不算,要看你们赵老师。”
赵老师笑着回身说:“院长,记者节的时候再把云主编请来怎么样?”
新闻学院的院长也含笑点头。
一片温馨氛围里,只有李恪委屈地瘪了嘴,李父紧张地回头去看——还好还好,看着没他儿子周正,个子也没有儿子高。
云星悬又点了一个同学,这位更加大胆:
“云主编可以给一个联系方式吗?”他问。
李恪:“!”
一片起哄声里,前排的李教授大惊失色地回望。他还在场呢,怎么就有人想撬走儿媳?
不行啊,这个好像长得有点帅!
“坐下吧,不要提和课程无关的话题。”云星悬冷酷道,“第二排的女生。”
女生羞答答地说:“云主编我之前就有关注你的超……呃微博,想请问一下……”
云星悬已经开始觉得不对了。
“我注意到您之前在国外的一家电视媒体供职,与刘琦老师是上下级关系,回国之后再续前缘,也曾经作为现场记者在《新视聚焦》出镜,能请您讲一下电视新闻和文字报道的区别,以及……以及和刘琦老师共事的感觉吗?”
云星悬:“……”
完了,这个嗑的是邪教。
他简略而正式地回答了她前一个问题,快速略过第二个问题,点了下一个同学。
“云老师,”帽子下面是一张熟悉的脸,怪声怪气地说,“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下课铃声拯救了云星悬。
他快速收拾东西离开这个虎狼窝,连道别都匆忙,但是推开消防通道的时候还是被人抓住了胳膊。
他把他往通道里拽。
沉重的消防门因为失去支撑,缓慢合拢,将噪声隔绝在外,云星悬瞪着他说:“松手。”
李恪死不撒手:“松了你就跑了。”
云星悬抿起嘴不说话,李恪连续问道:“你怎么又不理我了?还每天昼伏夜出的,是不是故意在躲我?”
他冷冰冰地说:“但凡你看一眼最新的文章就知道我在干嘛了,采访对象只能在晚上碰到。”
“晚上,晚上我也醒着啊,”李恪越说越委屈,“我独守空房呢,你怎么不采访我?”
“采访你……”云星悬一哽,“那能播吗?”
“怎么不能?”李恪逼近一步,“我在想你对我是不是不满意?我已经很注意你的状况了……你是不是,是不是身上不舒服……”
他时刻留意着云星悬的心脏状况,没有再出现需要速效救心丸的情况。
但是降低了烈度,延长了时间,断续绵延到好似没有尽头。
云星悬皱着眉要说什么,咔的一声,李恪用手铐把两个人的手腕铐在了一起。
“你哪里来的……”云星悬问了一半就想起来了,这是当时哥哥把李恪铐在暖气片上的手铐。
李恪洋洋得意:“嘿嘿,跑不掉了吧。”
云星悬踹了他狗腿一脚,不轻不重,狗又委屈上了,吠叫道:“你家暴我!”
但是叫完,他忽然把云星悬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警惕看向消防门。
李教授从门口探出来一个头。
这个动作,即使是气质儒雅的教授来做,也显得有些……猥琐。
李恪放松了:“爹……”
李父和蔼地笑笑:“没事,没事,你们好好相处。星悬有空来家里吃饭……”
云星悬还没反应过来,礼貌点头。
“你答应了!”李恪发挥了有生以来最快的反应速度,“别有空啊,明天就行,明天妈是不是回北京?”
李父:“啊对对对,明天她在呢。”
他等会儿就跟老婆打电话,马上订最近的航班回来。
胜利在望,这次一定帮李恪上位成功!
云星悬回过味来,礼貌拒绝:“抱歉,明天不太方便,改天吧。明天我妈旅游回来,我要给她接风。”
“用皮蛋拌酸奶接还是用麻辣巧克力拌折耳根接?”李恪小心问。
云星悬:“……”
他还没组织出语言,李教授就说:“正好亲家……亲母回家,不如就和我们一起聚了,哈哈,星悬啊,就这么说定了!让李恪多给你做点好吃的,看你这孩子瘦得……”
他挪过来几步,看见他们拷在一起的手。
李教授:“……”
能理解,年轻人嘛,就是喜欢追求刺激……
云星悬脸顿时发红,无言以对,侧身想把脸贴到旁边墙上,结果带得李恪也往一边侧去。
于是变成了他往李恪怀里埋。
李教授是体面人,结结巴巴道:“那什么……我先走了……明天回家吃饭啊。”
他下了楼,才点进与李日星的微信对话框里打字:“儿!为父不愿过多干涉,只是身心健康为要紧事,你更要与爱人携手一生,共度白首。星悬体弱,你更多需注意,不可放纵!”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为父为你起名为恪,便是希望你谨慎恭敬,万不可莽撞行事!”
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难为一位老教授如此纠结,风拂过他的头发,好似又多了几根白发。
——
李恪手机响了两声,他没去管,因为现在两个人的手铐在一起,他另一只手还要给云星悬拎包。
他拎包拎得心甘情愿,一想到明天就是两家人见面,他就从郁闷狗变成了快乐狗。
两个人在车前站了一小会儿。
云星悬:“……你铐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俩怎么上车?”
李恪大惊:“你不是会开锁吗?”
云星悬:“首先,没有工具,其次,我只剩一只手了。”
李恪:“呀。”
他幽幽看了傻狗一眼,掏出手机给周子涵打电话:“过来帮忙开锁。”
这就是传说中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