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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最珍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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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星悬接过资料,没有马上去看,始终将视线放在林秀珠身上。
这位疲惫的母亲抹了抹眼睛,继续道:“一开始……我一开始还是很信任他的,他这几天跑前跑后,而且丽丽自杀还是他报的警,我……我其实……”
“别急,慢慢说。”云星悬放柔声音,问道,“所以你知道你女儿和男朋友在交往?”
“当然,但是我不知道他们同居了,”林秀珠说,“我这次来,辅导员跟我说,你知不知道包丽从学校搬出去了,和男朋友一起住。我说我不知道啊,真的完全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
“你不同意他们同居吗?”
“不不,不是。我能接受的,”她连忙摆手,“其实他们的关系也差不多到了那个地步,丽丽带过他回家,我们双方父母都见过面了。牟林翰家里条件很好,他爸爸是银行行长。我们家……也还算可以,两个孩子又是同学,还算是门当户对吧。我跟丽丽爸爸结婚之后就一边做生意一边带丽丽。丽丽从小就很优秀很省心,我看见她现在躺在icu里面,我真的……我接受不了这个……”
她说着说着便哽咽起来。李恪端了饮料过来,把热可可放到她手边。
“谢谢,谢谢……”
云星悬等她舒缓了情绪,才缓缓问:“为什么说本来很信任?”
她攥着杯子,缓慢道:“因为丽丽室友跟我说,让我小心牟林翰,说他打过丽丽。”
云星悬愣了一下,用更谨慎的语气问:“她能确认吗?”
林秀珠摇摇头:“她也没有什么证据,我就没有信。而且我一直觉得两个孩子感情很好,就怀疑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
云星悬顺着她问道:“所以后来发现了什么让你转变了想法?”
她无意识抿了抿唇,似乎在思考从哪里开始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就是在医院里。我是接到了老师的电话,说丽丽自杀了,她男朋友报的警。到了医院,我问牟林翰,是不是他和丽丽吵架了,丽丽一时想不开就……但他突然发火了,说,说我的女儿第一次已经没有了,给了别人……
“我当时懵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然后才明白过来,他是在说我女儿不是处女了。
“他说我女儿是骗子、不自爱,越说越激动,他说他是个很传统的人,接受不了,我真的吓坏了……好在后来他自己平静了下来。这几天他也跑前跑后,表现得很负责。我只是怀疑他们吵了架,丽丽有点想不开。”
云星悬和李恪都听得眉头紧皱。
林秀珠说得口舌发干,喝了一口热可可,本该是舒缓情绪的饮品,此刻却只叫人觉得甜腻液体黏在口腔喉道,甜得发苦。
“昨天,包丽两个高中同学来找我。就是明婷和程珊珊。我以为她们只是来关心包丽,大老远跑过来,太不容易了,想着请她们吃个饭。可是她们上来直接跟我说,阿姨,我们怀疑丽丽自杀跟牟林翰脱不了关系。
“我说我知道,他们吵架了,丽丽一时想不开,年轻孩子就是这样容易冲动,也不好怪男孩子,”林秀珠说到这里,忍不住自己颤抖的手与嘴唇,停了又停,咽下口水才能继续道,“可是,可是她们说,阿姨你知不知道丽丽一直很……很痛苦。”
“然后那天晚上,正好警方交回了我女儿的手机,之前都是作为证物调查的。那个手机,就像是炸药一样,我看了一晚上,那么多条聊天记录,我翻了好久好久……哭了一晚上,两个女孩子陪着我哭。
“我不会截图,还是她们教会我的。每截一张图就像是在我心上剜了一刀。我后来好像是睡着了一会儿,四点多吧,又醒了,我想,我想……怎么会这样呢?”
她几乎说不下去,满脸痛苦,艰难地对云星悬说:“云记者,你先看看这些资料吧,我很信任李教授,所以也信任你……我看了你所有的报道,才决定找你的……”
云星悬郑重道:“我会认真看的。”
“谢谢……谢谢。”她站起身,“我还要去医院守着我的女儿……我希望她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我,而不是他。”
云星悬坐在咖啡厅,与李恪一起仔细翻完所有的聊天记录,明白了林秀珠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聊天记录展示了长达一年多的精神暴力包括谩骂、侮辱、诋毁,让她承认自己的卑微,要在身上纹“牟林翰的狗”,要求她扇自己耳光、下跪向他认错、切除输卵管并给他一证明自己的爱。
一开始,当牟林翰说“你最珍贵的东西给了别人”,包丽还能清醒地说出“我最珍贵的东西是我的未来”。
可是到了后期,翻过厚厚一沓发送于凌晨的“傻逼”,只有包丽回复朋友的一句心力交瘁的话:“跑不动了,分不动了,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些对话,打印出来厚厚一沓,却也不至于成为负担,却轻易压垮了一个原本满怀希望的年轻人。
……所以林秀珠要急着赶回去,她希望女儿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爱她的人,而不是给她伤害的人。
她希望女儿再醒来,希望她还拥有“最珍贵的东西”。不是什么虚无的“第一次”,而是“未来”。
李恪回过神,去看云星悬,发现他眼里盈着水光。
——
“我绝对要把他从控制狂那里拯救出来,”视频作战会议上,李恪给家长汇报小三上位进度,“他今天接触的采访对象就让他……触类旁通?”
“是物伤其类。”李教授不得不纠正他。
陈董事长在敷她的贵妇面膜,视频里浮着一张苍白的脸,声音放不出来,但还能听出怒意:“那个什么姓牟的能不能判死刑?”
李恪说:“我同意,判死刑。”
“……都不一定判得了刑,”李教授还是懂行一点,制止了两个法官,“这种亲密关系里的情感暴力是很难界定的。唉,他据说还保研了,表面看着挺优秀的,没想到……”
“要个屁界定,我要有个女儿被这么对待老娘杀了他,灌水泥沉江!”
李恪一惊:“妈咪你不会是□□起家的吧?”
陈董大翻白眼,李教授赶紧说:“说什么呢!她就是打人疼了点,怎么能算□□呢!”
李恪看见白色鬼脸飘过去,猛锤了李教授一下。
看着确实很疼。
陈董又说:“不过星悬应该还好吧,他正攻都能容下你这个小三,看来还算大度,也不算控制狂。”
“那是不得不大度,一个月进局子15天。”
李教授挣扎着起身,揉着自己的肩膀,继续苦口婆心地说:“儿,你要把握好机会,打好时间差。既然大房控制狂,你就要给足空间懂不懂?”
李恪认真做着小三笔记,关了视频,去看云星悬。
他摘了耳蜗,已经埋在被子里睡着了,李恪摸摸他的头发,亲亲他的额头。
他肯定要把星悬公主从控制狂大魔王那里拯救出来。骑士李恪这样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