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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宰牲口 ...

  •   “你疯啦?”宇风贼一样左看右看,确认方圆十丈内无人才小声责怪:“这是什么能大声密谋的事吗,怎么跟伏辰那小子一样莽撞啊?”

      “你快说!我确实要疯了。”

      “伏辰应该把我原话都告诉了你,不用再赘述,我就想看看他有没有打败帝尊的实力,给他指明生路,如果连帝尊都能打败,他今后就不用死了啊,跟你琴瑟和鸣遁世幽居多好。可惜空有一身本领,胆量欠缺,慑于帝尊威严不敢全力以赴,最后反倒落了个弑君的罪名。”

      钟青阳大怒:“他不是好战之人,又想夹缝求生,稀里糊涂就上了你的当,你没有说真话,一定有其他原因。”

      “本君如此善解人意,给他出个善意的主意怎么了?你为什么认为我一定别有意图?”

      “不,你挑拨他与帝尊关系一定有原因,这是借刀杀人,你利用他达到什么目的。你与帝尊之间是不是有不能说出来的恩怨?还有你说帝尊忌惮伏辰,他怕伏辰夺位?”

      “要死了!”宇风朝钟青阳后背掴一掌,“这种话你也敢说,不过你最后的怀疑未尝不是真的。但我是天界仙途光明的道君,跟帝尊能有什么恩怨,我还想不想混了。真没有其他意图,就是看你俩的情路坎坷的不行,好意指教。”

      “如果不是你怂恿,事情怎么可能发展到无可挽回地步。”

      “哪有不可挽回,是一直不能挽回好吗!伏辰注定要死,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刺杀帝尊也得死。”

      钟青阳瞬间呆滞。没错,那人迟早会死,一个罪名和无数个罪名根本没有区别。

      “七星是你毁的?我听几个小仙说那夜他们看见一人对着龙首星斩过两刀,之后那星就碎了。星碎不足为奇,我还听说斩碎妖星的是个顶天立地的圣像,身高千丈,体重于泰山,刀法磅礴,震动仙凡两界,可惜当晚为师在沐浴,只来得及看见昏死在云车里的你。”

      “没错,就是我。”

      “大道乾坤?”

      “道君知道?”

      宇风见他承认,眼里的忧郁一闪而过,哈哈大笑:“怎么不知道,那可是无拘子敢向帝尊挑衅的大招。”一把薅住钟青阳前襟,脸色一转,换了副正经表情:“无拘子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贬去黑域的原因?”

      “没有。我还是从黑域回来才打听到他的事。”

      宇风松开手把他推到在躺椅上,问:“你能把大道乾坤发挥到几成?”

      钟青阳保守估计了下,“最多五成。”

      “才五成。算了算了,不过百年时间能炼到此种地步也算不错了。怪不得无拘子肯教你,白蜺确实收了个好徒弟。”

      宇风绕着钟青阳的躺椅走一圈,当年被白蜺牵在手里向几个道君显摆的小辈居然也有为情困扰的一天。

      “你师父,你师父和无拘子亦敌亦友。无拘子痴迷各种法术,仗着大几岁整日头找白蜺麻烦,就是不服他技高他一筹,缠的南影都看不下去,三个人整天打来打去,三家屋子几乎没有一块整齐的砖瓦。你师父陨落多少年了?”

      “我接管斗部不到十年师父就陨落蛩国,至今足足一千二百年。”

      “你喜欢他吗?想他吗?”

      钟青阳一下被她莫名其妙的问题难住,白蜺是他漫漫仙途的指引者,也是他心中最完美最崇敬的人,岂是一个轻飘飘的“喜欢他吗”这个问题所能表述的。

      “你不回答就是顶喜欢了。转眼都过去一千两百年,如果你师父没死,等着你去救,你愿意刀山火海去救吗?”

      钟青阳蹙眉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假如你师父还有一线生机,需献出你最珍贵的东西才能救他,你愿不愿意把这个东西拿出来?”

      “我全身上下都是师父的,若真有这个机会,怎敢有一丝犹豫。”

      “要你身上的没用,需你外界得来的宝贝才行。”

      “道君在逗我?我连性命都能不要,还在乎身外之物。平白无故怎么提起我师父,道君的话扯的是不是太远了。”

      “你师父是天纵奇才,我看你学会大道乾坤有感而发,想老朋友罢了。青阳,善童可能会动手。”

      钟青阳眸光暗沉:“善童道君他,法力究竟如何?”

      宇风半躺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悠然自得摇两下,冷笑一声:“无拘子虽没收他为亲传弟子,该学的也学得差不多。资质差,本领也就一般般,不过让人悚然的是他手里那套剔骨刀,要么别被它们沾上血,要么就等着它们割肉剜心。”

      钟青阳挺直腰背:“沾血会怎样?”

      宇风神色紧张地摇头:“我不敢说。”

      钟青阳表情凝重,不禁为伏辰捏汗。

      宇风继续惶恐地说:“剔骨刀沾血就嗅着腥气追击鲜血的源头直到死死插进肉/体才罢休,我说出来很怕你传信给伏辰,你会不会传?”

      她装傻,钟青阳也一本正经装傻:“既然道君不说,我也不追问。我曾在中极殿前轻易斩碎一把剔骨刀,如果小心提防,想必那小小剔骨刀也构成不了威胁。”

      “哈!小小剔骨刀!!!”宇风被他蠢笑了:“善童擅会炼些阴森冰冷的法器,你知道一套剔骨刀有多少件?”

      “我记得是四把。”

      “哼,四把。”宇风一脸的鄙夷,不知是笑钟青阳无知,还是恶心一整套的剔骨刀,“共十二把。”

      钟青阳:“十二把??”

      即便伏辰那种修为,中一把刀就跟废了一样,善童这批发式的炼法器是要做什么。

      “十二把,其中五把固定四肢和头颅,另外五把分别是心肝脾肺肾,剩下两把正好操刀。”

      钟青阳听得毛骨悚然,从椅子上跳起来问:“什么意思?宰牲口呢?”

      宇风若有所思咀嚼“宰牲口”三字,秃头扇子摇啊摇,微微笑道:“对战时别给它沾血,不沾血的剔骨刀就是把普通法器。之前你一刀就能碎掉剔骨刀完全是龙渊的材质加持,它是上古龙鳞所炼,削铜剁铁,所向无敌,剔骨刀碰上它算是被绝对压制,但绝不能小瞧。总归只要不给邪器碰血,那刀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钟青阳不懂宇风为何暗示这些,她那猜不透又模棱两可的态度叫人糊涂和不安。

      百爪挠心思索一整个晚上,钟青阳决定用传讯符给怜州渡送去几个字:切勿流血,龙鳞护体。

      天界武将给追杀的罪人传递消息,此种行为严重违背钟青阳行事原则,他在露华宫一边面壁思过,一边等候怜州渡的音信。

      *

      这些天,怜州渡度日如年,坐在百禽宫的屋顶上连吹多日山风,天界走一趟,莫名被宇风摆了一道,细细想来,不确定是不是宇风和帝尊联手玩弄他,盈枝会上非但没试出帝尊真正本领,还他妈的罪加一等。

      怜州渡怅然悲痛,过得很不好受,和钟青阳之间的天堑越裂越大,但无能为力了,不知怎么做才能填补上巨大的鸿沟。

      天界派天兵攻山,怜州渡把这些年的愤恨都撒在程玉炼和雷霆真君身上。

      第一次穿上铠甲,手提重新锻炼过的五雷剑,领山中三百山精,与程玉炼一帮灵官在百禽山狠狠厮杀一场。

      怜州渡怒不可遏,此前看钟青阳面子对天界的多次侵扰处处忍耐,如今不必了,他没了与钟青阳重归于好的希望,也发下毒誓与天界势不两立,对敌人的恨意就变本加厉起来。

      积聚三百年的怨气从心底彻底爆发,一点不剩,全部天崩地裂,什么狗屁帝尊,狗屁仙家,不再尊敬,也不去羡慕,处处忍让却换来步步紧逼。

      那就彻底扯破脸,怜州渡决定干翻天界这帮饭桶。

      程玉炼修为差的要命,凰魂慢吞吞一只一只从镯子里往外爬,怜州渡直接化龙迎上去,出来一只他撕咬一只,疯了似的和凰魂厮杀纠缠在一起。两个天生相克的神物厮杀起来竟格外好看,五彩祥光笼罩整个百禽山上空,巨大的龙躯和火焰一样的赤羽像五彩斑斓的云霞,满满占据天穹,东海潮水汹涌澎湃,大地颤抖不安。

      杀完三只凰魂,目光一凛,死死锁住失去金煌就没什么用处的程玉炼。

      程玉炼刚被怜州渡捅个半死,与山精打得天昏地暗的灵官、天兵立见颓势,丢盔弃甲散了。

      程玉炼和雷霆互相扶持逃离百禽山前,指着满山头志得意满的山精问:“你们,你们都是什么人?”

      山精的数量只有三百,但气势雄武,法力惊人,能单打独斗,也能互相协作列阵杀敌,呼风唤雨样样皆通。

      那帮山精如果没有单独调练过绝对不会打下今日的战绩。

      怜州渡阴冷地扫过一地残兵败将,朝程玉炼桀骜地笑一声:“有没有可能这百年我并没睡觉?”

      打败斗部,又坐在屋顶仰天冥想,熬过三天四夜的漫长时间。

      天界布下天罗地网,怜州渡不敢轻易去闯,见不到钟青阳又让他坐立难安。

      秋日天高气爽,大片白云从东海上空飘来,千变万化后又静静从百禽山远去,怜州渡突然失去方向,不知打赢天界后的下一步怎么走,好像怎么做都不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他需要再见一次钟青阳,就算死,也必须让钟青阳痛苦、难过,他要用死去让他同情,让他崩溃。

      百禽宫的宝座上,怜州渡听山精们七嘴八舌出谋划策,张狂点的要宫主打上天去,中庸的建议安守现状,敌人来一次打一次,没有一个劝宫主去认罪伏法,个个咬碎牙槽要替宫主献身。

      夜色四合,乱糟糟的宫殿渐渐安静,最后只剩下李灿陪着宫主。

      怜州渡看他一眼,“你回去,我想自己待片刻。”

      李灿走后,大殿变得清冷空旷。

      怜州渡无骨似的斜躺在宝座上,双手搭在胸口,四下静谧,有种死亡的安详。

      突然,胸口闪过一溜金光,从指缝溢了出来,掌心随之一烫。

      怜州渡立即坐起来,心里掀起波涛狂澜。

      传讯符上的几个字他没看懂,不知何意,打仗哪有不流血的,但他叮嘱用龙鳞护体,是不是说明钟青阳还是在意他生死的?

      攥着薄薄的一张符睁眼到天明,直到善童道君坐着小竹撵出现在百禽宫外。

      看见由四个仙侍抬着的善童出现,怜州渡才明白头顶漫天的碎光大阵能挡的都是对他毫无威胁的小喽啰,而他忌惮的几个人也根本不把碎光阵放在眼里。

      “伏辰星君,多日不见。”善童对前面仙侍吩咐道:“放我下来。”

      善童跳下竹撵掐腰站在怜州渡跟前,还没人腿高的小身板挺的直直地,仰着头神气活现的找死:“来抓你。”

      “哦?这是一个一个按顺序来攻打百禽?”

      善童仗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靠近怜州渡,扒拉他的衣服仰头要说话,忽见怜州渡修长漂亮的左手极其近的距离落在视野里,手垂在身侧,自然舒展,骨节分明,如玉的肤色下是淡青的血管,善童似乎听见经脉里热血汩汩流动的声音。

      善童一时呆住,内心激越地盯着这只手,如果身高可以,他还想解开怜州渡的箭袖,看那蜿蜒而上的如玉如瓷的臂膀。

      忍不住拉起怜州渡的手,结结巴巴赞叹:“好漂亮。”

      就在善童忘我地闻上左手时,怜州渡实在忍受不住他变态的嗅蹭,一掌把人掀翻在丈外,冷森森地骂:“真恶心。”

      被善童碰过的手背来回在衣服上擦几遍。

      善童爬起来,揉揉撞在树上的脑门,又黏稠地走过来,“你长得好,还不许夸?”

      怜州渡没见过善童真容,印象里此人就是个顽童小鬼。他盯着眼前的小孩,目光着迷似的落在小孩头上,叮铃叮铃,是两个辫子上的小铃铛在响。

      像迷魂音。

      忽然,善童被脚下石头绊了一下,身子朝前一扑,怜州渡醒过神本能地伸出双臂接住,与善童弱小的身体接触的刹那,灵光一闪,想起怀里窝着的传讯符,钟青阳不会无故传那么几个看不懂的字。

      将身一转,灵巧迅速地躲开。

      一道寒光闪现,浸骨寒意传来。

      是剔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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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写《叫我陛下》,小甜文,搞笑文,古穿今,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