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想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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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哪来的直觉，祝曜连谢简知在不在都没细想，便一路行至他的住所。
上次那间逼仄的屋子门敞着，视线毫无阻碍地扫过每个角落，空无一人。祝曜迈步走了进去，一身外门弟子服穿在身上，却与这简陋的屋子格格不入。
她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在床边坐下，还是上次那个位置，但又不太一样。
如今床上铺了软垫，不再只有一块陈旧的木板。
【阿曜，你要在这里等他？】
祝曜点头，又皱着眉摇了摇：“算了，你帮我留意一下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要搜搜他这屋子。”
不是要复仇吗？她倒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能耐。
祝曜向来想到什么做什么，起身走向屋内唯一能藏东西的杂木衣柜。拉开柜门，除了几件叠得齐整的弟子服，再无他物。
倒是角落摆着个乌木箱子，做工精巧，在这简陋的屋便显得尤其突兀。
绝对有问题。
祝曜眼睛一亮，手方触碰到箱沿时，二二却先开口了。
【阿曜！谢简知马上回来了！】
“哦，没事。”祝曜没回头，执意掀开那箱子。
里面竟是一方手帕。
只不过，看起来不太寻常。那帕子被揉捏成一团，仿佛经历过失控的凌虐，干涸的斑驳附在上面，模糊了原本的模样。
祝曜眼中逐渐浮现迷茫。
忽地，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她慌忙合上柜门，指尖还没来得及收回。
一道影子落下来，完全覆盖她的后背，几乎是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了阴影里。
“岁安姑娘，你在做什么？”
祝曜转过身，缓缓抬头，望向门口背光而立的高瘦男人，盈澈的眸子湿濛濛的，雪白腮边沁出薄粉，仿佛很是无措。
她乖巧地开口：“我在找你呀。”
谢简知呼吸一僵，口舌发干的感觉再次传来，他的屋子里，充斥着女孩身上的甜香。
她却浑然不知。
还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他。
祝曜在心里默数，看着谢简知从呼吸急促到瞳孔扩散，再逐渐找回如常的神色。
居然长达八秒。
她其实也有些紧张，这可是反派，万一让他知道自己发现了他的秘密，日后他来寻仇怎么办。
但很快，谢简知面色已平静下来，走到她身旁时，祝曜才注意到他的伤已经好了，手里还端着盘糕点。
唉，不愧是龙傲天，明明还是个废柴，伤就这么快好了。
祝曜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
随后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角翘了翘。
“谢道友。”祝曜指向他手中的盘子，细白的指尖上，丹蔻艳得和她的人一样惹眼：“这是给我准备的吗？”
白瓷盘里静卧几块兔状的栗子糕，身体圆滚，耳朵竖得尖尖，瞧着十分可爱。
除了刻意给她准备的，祝曜实在无法想象，谢简知这种想毁灭世界的人还能有这种爱好。
ooc的龙傲天感觉更可怕了。
“嗯。”谢简知生硬地点头。
祝曜追问：“你怎么知道我今日会来？”
谢简知牵起唇：“不知道。”
所以每日都做，只为等她来。
祝曜有些想笑他蠢，这样的话，她的拯救世界的计划很轻易啊，又按惯例先问二二有没有毒，得到否定的答复后，才捻起一块糕点。
谢简知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
看着她粉润的唇瓣张开，里面是柔软的口腔，舌尖也漏出了一点，咬了口他做的糕点。
香甜的气息，不仅仅来自糕点。
他的喉结也滚动了下，仿佛也吞咽了一块，品尝到过分甜腻的味道。
祝曜还在琢磨要怎么让这位反派从良，忽地，细腻浓郁的栗子味在舌尖满开，伴随着淡淡的甜和奶味，恰到好处地满足了她不喜欢太甜的口味。
她满心欢喜，因而，她没有听到身旁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直到完全咽下口中的糕点后，祝曜才瞥见谢简知的反应，狐疑地在心里问二二：“他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咽口水，很饿吗？”
【……或许吧。】
祝曜微微颔首，那张白净小脸疑惑更大：“你不吃吗？我觉得挺好吃的呀，感觉比膳堂做得还好吃得多。”
难道她有异食癖？
“嗯。”
谢简知唇角微扬，忽然俯身凑过去，含住她指尖剩下的半块栗子糕。
滚烫的呼吸打在她手背上。
祝曜感觉自己的指尖也被他舔了一下，那触感极轻，却有种微妙的怪异。
盘里明明还有这么多，却偏偏要吃她手里这块。
这一届龙傲天这么节俭的吗？
她胡乱地想，然而吃了点东西又想犯困，便收起飘远的思绪，眼巴巴地望着剩下的栗子糕。
想吃，可手指被舔的感觉还在，又不想吃了。
“岁安。”谢简知眼神还黏在祝曜的唇上：“都是给你做的，你可以带回去吃。”
祝曜很满意谢简知的察言观色，随意点头应下。
栗子糕被他仔细装好，交到祝曜手中。
祝曜朝他笑笑，如同春日杨柳般的生动的笑。
“哦，那我明日再来找你，你不要去别的地方。”
谢简知“嗯”了一声，连呼吸都不敢重。
待祝曜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谢简知才像溺水之人重获空气般，猛地大口喘息起来。眼角泛起一片潮湿的红，周身的气息逐渐滚烫失控。
“……”
好香。
好想亲她。
他要死了。
……
“赵哥，听说城东刚开了家酒楼！下次咱喊上几个兄弟一块儿去尝尝呗？”
一道尖细的男声飘过来。
祝曜眯眼望过去，说话的是个面生的矮子，他口中的“赵哥”，则是上次在膳堂打谢简知的那个胖子。
她略一思忖，向二二要了个蒙面的道具，挡住自己的脸，便朝他们走去。
【阿曜，你不会是要去报仇吧？】
二二粗略估算，虽说以一敌二，但祝曜也不是不能打过，就是太容易暴露内门弟子的身份了。
祝曜觉得好笑道：“报什么仇，人家和我无仇无怨的。”
这句话打断了二二的盘算，它甚至连逃跑路线都计划好了，还没发问，只见祝曜拦下了那两人。
她朝那胖子扬声道：“赵哥留步！”
那胖子闻言，抬眼好奇地打量她。
虽蒙着面，只漏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却丝毫不掩她出众的气质，一看就是珠玉堆砌出来的人。
外门弟子有这号人吗？
“何事？”胖子还是应了一声。
祝曜添油加醋道：“方才有个不长眼的小白脸在背后骂你，说你不过是靠着人脉狐假虎威，真要论本事，连条野狗都不如——！”
“说起来，那人看着倒有几分眼熟，好像就是上次在膳堂被你废了手臂那个。”
她故意顿了顿，瞧着对方脸色由红转青，又继续补充：“我本来想回嘴，可转念一想，这种人还是你亲自教训的好。”
那胖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想起先前那个小白脸的身影，顿时骂道：“他大爷的，这杂种还敢作祟？他现在在哪，我现在就去收拾他。”
祝曜却摇头：“别急呀，今天是休沐日，巡法堂的人正盯着呢。不如等明天再好好揍他一顿，省得惹麻烦。”
胖子思索几秒，啐了一口：“算你说得有点道理，老子倒要看看，那小白脸明天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祝曜笑道：“行，那我先走了赵哥。”
“等等，”胖子蹙眉，语气竟有些紧张，“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祝曜自信开口：“叫我二二就行。”
二二：【……】
待祝曜已经走远了，那胖子才回过神来。
旁边的矮子战战兢兢道：“赵哥，这女的不会骗我们吧？”
胖子抬手狠狠拍他的头：“你他爹的傻啊？她骗我干什么？”
就算是骗又怎样，她怎么不骗别人。
一定是觉得他有本事。
离开一段距离后，祝曜心情颇好地哼着歌，二二终于发问：【阿曜……你为什么要让人打谢简知啊，这不太好吧？】
祝曜挑眉：“哪里不好？”
“二二，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虐待使人忠诚。”她笑得无辜：“谢简知这种人，让他改邪归正太难了，还不如等他被人毒打了，我再出现，你觉得怎么样？”
不过这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她看他不爽。
而二二竟觉得有些道理，一时之间无法反驳。
祝曜回屋后先泡了个澡，连带着白天被谢简知碰过的手指反复洗了好几遍。
剩下的栗子糕没吃丢在一旁，女孩半干的头发湿成几缕贴在颈间，她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尾泛粉沁泪。
差点忘记要找哥哥。
祝曜清醒过来，又将二二扔在屋内，换了件单薄的衣裙便往枕月院去。
“笃笃——”
书房的门被敲响。
“哥哥，我进来了。”
祝曜说完，自顾自走到案前，一身湿漉漉的水汽，似乎氤氲了整间屋子。祝昱抬眼时，目光正落在她敞开的领口。
发梢的水珠顺着她细白的脖颈滑下去，钻进衣领里，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移开眼，声音平稳：“什么事，阿曜？”
祝曜道：“哥哥，你最近忙吗？”
她目光殷切，都忙，忙点好啊，要是别把过多心思挂在她身上就更好了。
祝昱没接话，起身取了块干布巾，移步至塌边坐下，声音沉得像浸了水：“过来。”
祝曜听话走过去，习惯性坐到了兄长的腿上，后背贴着兄长的胸膛，发梢的水珠溅在他手背上，微凉。
下意识的动作让她忘记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等她反应过来想要起身时，祝昱却收紧了手臂，搂住她的腰低声道：“别乱动。”
祝曜便没再动，安静地任由兄长服侍。
绞着绞着，困意再次袭来，不过多时，她便靠在兄长怀里睡着。
祝昱所有动作停住。
案上的烛光跳动了一下，他低头，便能看见妹妹纤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尖，被水汽浸得润红的唇。领口宽大，还能隐约看见锁骨的弧度。
发间的暖香混着身体的气息，像藤蔓一样缠上来。
祝昱的视线愈发冷凝，呼吸也放得极轻。
他的妹妹，正安静地坐在他的怀里，像幼时那样。
从前，他只觉得妹妹这样做是因为依赖他，如今却生出些陌生的、汹涌的念头，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妹妹长大了。
而且身上每一处都漂亮得让人心里发紧。
可她为什么不能只依赖他呢，为什么要去找别人呢？
祝昱再次抬手，就在这时，祝曜忽然动了动，迷迷糊糊问：“好了吗哥哥？”
他的指尖停在半空。
哥哥。他是她的哥哥。
祝昱冷淡地“嗯”了一声，将她抱起。
“妹妹，最近没什么事的话，不用总来找我。”
夜渐渐深了。
昏暗的水牢里，年轻男子泡在刺骨的寒水中，指腹抵着眉心。
祝昱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冷静。
方才祝曜看他的眼神、身体的温度、甚至她说话时软糯的尾音……一遍遍在他在脑子里反复横撞，将他撞得头晕眼花。
他攥紧拳头，铁链发出声响，血色逐渐在水里漫延。
刺骨的疼痛终于他稍稍清醒。
祝曜是他的血亲，他只能是她的哥哥。
再无其余可能。
水牢的寒气无声入侵骨髓，又渗进血液，将那些不应有的心思冻结。
可他不知道。
越克制，心底的挣扎反而更加汹涌，如同水底永不停歇的暗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