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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   年后。

      庄父、庄母陪庄秋桐看好临安建宅地段后,不再过多停留,启程回京。

      “待你的宅子盖好了,爹就告老辞官,同你母亲来临安寻你,到时候桐儿可不能嫌爹爹身上有老人味,把爹爹给赶出来。”

      “爹~”庄秋桐嗔怒:“说什么呢!”

      庄母吩咐随行将物什封箱搬运,随即笑着走过来:“你这爹的性子惯是如此,知你不会,才说出来打趣你呢。”

      “爹坏!”庄秋桐叉腰哼哼。

      父母看在眼里,相较于她在京中被束缚的端庄矜持,而今倒是鲜活不少。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诶夫人!里头还有个箱子。”

      庄母笑意温柔,覆庄秋桐耳畔低语:“忧你积蓄不多,这箱钱财你且备着。”

      “娘!”庄秋桐忙摆手:“我在沈府捞了不少,都够后半辈子逍遥了,哪用得着您的银子?不行不行,桐儿不能收。”

      “你与娘还客气什么。”庄母拢她的手,眼底闪过悲伤:“爹娘就剩你了。当初违背你意愿,把你嫁进沈府,知你在沈府受罪,却帮不上你半分,爹娘如今想来,仍旧心中有愧。”

      庄秋桐垂下眼睫,又掀起:“娘,桐儿从未怪过你们。”

      每个人都会被自己的认知困住,将她嫁入沈府,已是他们认知里唯一能托举庄秋桐的方式。

      庄母顿时眼热,伸手抱住她。

      送走爹娘后,庄秋桐也开始前往临安督工,因为霄云镇和临安挨着,她每隔半个月就会回来一趟,阿娘怜她来回奔波,便劝她莫要频繁回来。

      “王大娘的闺女要出嫁了,娘这阵子要去帮工,忙着咧。”

      见她慢慢释怀,不再为庄洛禾郁郁寡欢,庄秋桐松了口气。

      “好,那我要青莲留下来陪娘。”

      知她是不放心自己,阿娘也不再推拒。

      隔日庄秋桐赶往临安,马车突然颠簸停下,身体惯性前倾,她忙攥紧扶杆。

      “怎么回事?”

      周围静谧到诡异,刹那间,庄秋桐的脑海闪过那个睚眦必报的沈靖安。

      “姑娘,马车坏了。”

      庄秋桐长松了口气,刚要掀开帘子,正对两个满脸□□的脸,心口猛然提起。

      她下意识拔簪,对方却先她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

      庄秋桐迅速抽手,刚挣脱,又被另外一个男人制住。

      “做什么!放开我!”

      “做什么?不够明显吗?”对方笑得面部扭曲,浑浊的眼白与脸上抖动的皮肉格外渗人。

      她惊惧到尖声大叫,抬脚去踢,反被那双油腻粗糙的手握住,顺着她的腿往上游移。

      “啊——!”

      她害怕到红了眼,刹那间,锋利物什刺破血肉,二人的眼睛圆瞪,笑声卡在喉间,直直栽下了马车,露出身后还维持着抬手动作的谢伯岐。

      他收起眼底的凌厉,月白交领长衫被风吹得飘逸,修长手指缓缓收起,另一手牵着缰绳,通体雪白的马匹边啼叫着边甩了甩马尾。

      “你一个弱女子,是如何敢单独与两个陌生的壮实男子出门的?”

      庄秋桐看他宛若救世主降临,心中的恐惧顿时被驱散,但死里逃生,身体还是忍不住微颤。

      “因为这些时日都是这个马夫接送我,他说这次要带个友人一道过去,我也没多想......”庄秋桐怯怯开口:“你这是生气了?”

      那张温润清朗的面容此刻正神色严肃地盯着她,继而转为无奈,最终眼底流转着似有若无的愧疚。

      “你......拿什么杀的人?”

      “枣核。”说着,谢伯岐从袖中掏出纸包,里面赫然是晒干的红枣。

      庄秋桐难以置信,视线落在两个已经没了气息的男子身上,又看了看谢伯岐手里的红枣:“你上次用叶片划伤了沈靖安?”

      “嗯。”谢伯岐歪头看她,目光犹如清风霁月:“想学?”

      庄秋桐捣蒜似的点头,窘迫笑着:“不过我没有太多银子谢师,我的钱都拿来建宅子了。”

      “不必了。”谢伯岐转动手里竹箫,轻敲在她的脑门上,意味深长道:“你的谢师礼,我已经收过了。”

      那双眼仁儿骤然紧缩,画面与记忆中师父提萧点她脑袋的场景重叠,庄秋桐顿时失语:“你......!”

      “还没认出我吗?小桐。”

      清冷的双眼盈着泪花,仿佛蒙了层水雾:“你,你是男儿身?”

      “当时不过十岁出头,稍稍施展一点缩骨功......”

      话音尚未落地,胸膛塞来小小的脑袋瓜儿,腰身被环住,谢伯岐愣了下,感受到她哭得发颤,谢伯岐掌心僵硬地落在她的后背,安抚地轻拍,笑意温凉:“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

      “怎么可能忘了你?”庄秋桐胡乱抹了把眼尾的泪,染了鼻音,埋冤道:“当年为何不告而别!这么多年也杳无音讯,你知不知道,我都以为你死了!”

      “自然是担心连累了你们,不过如今没有这个顾虑了。”谢伯岐娓娓道来:“当初我叔父夺权,杀了我爹娘,我侥幸逃过一劫,隐藏身份躲在霄云镇,却还是被追杀,后来假死脱身,易容缩骨混入沧浪阁,暗暗拉拢势力,卧薪尝胆整整五年,大仇终得报。”

      听完他诸多波折的浪迹,庄秋桐语气沉重:“师父定吃了不少苦罢。”

      谢伯岐含笑看着她,眼神认真:“苦不苦的都过去了,如今我想护的人,皆有能力相护,足矣。”

      瞳孔内倒映着他温润深邃的五官轮廓,庄秋桐心头咯噔,好似电流沿着血脉淌过,泛起酥麻感。

      短暂的沉默后,谢伯岐话锋一转:“你前夫今日大婚再娶,你可知?”

      “你不提我便不知。”庄秋桐哪有功夫去管沈靖安婚不婚的,就是死了也和她没有干系。

      哦,死了的话,庄秋桐应当会高兴的小酌几杯。

      谢伯岐轻转洞箫:“沈靖安不在意,那沈骁安呢?”

      庄秋桐神情微顿。

      “听说圣上近来有意撮合他与太傅之女。”谢伯岐笑意清浅,目光却紧锁她的眉眼。

      “我从父母口中听闻他在北楚负了伤,如今也不知好全了没?”

      “关心的只是这个?”

      庄秋桐被问得迟疑,蓦地,身后传来青莲的声音:“女君!”

      “青莲?”庄秋桐有些意外,见她跑得气喘吁吁,眼眶肿成核桃仁,瞬间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发生什么事了!”

      青莲抓住她的手,哭成泪人:“山上的野鬼跑来抢了新娘子,还把芸夫人抓走了......”

      寒意顿时顺着脊背往上,庄秋桐失了控:“什么?!!!什么野鬼!这世间哪来的鬼!”

      “别着急,让青莲把话说完。”谢伯岐安抚地轻拍她的肩膀。

      “真的是鬼!是崂山里的野猴成了精,变成了鬼!”青莲慌到六神无主,瑟瑟发抖:“我亲眼看见的,脸皱如老树,发脱似枯槁,好多野鬼一窝蜂闯进来,砸了婚席,吓得大伙儿四散,官府到时,新娘子和芸夫人都不见了。

      “何时的事?”庄秋桐头脑嗡嗡乱响,手脚都不由得发虚。

      “午时,所以青莲看得清清楚楚。”青莲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打:“女君你打我罢,都怪青莲,若是早知如此,青莲就是死也会去保护芸夫人的!”

      “青莲。”谢伯岐剑眉拧起:“那些野鬼为何只抓她们?”

      “我也不知道......”青莲的手指死死插入发间,惊恐道:“那个屋子.......”

      “芸夫人也在新房里?”

      “对,对!”青莲终于发现了什么:“它们只抓了新房里的人,芸夫人去给新娘子送面食,她与王大娘相熟,大抵是在里面和王大娘女儿说些贴己话。”

      “不行,我得回去!我要去崂山!”庄秋桐的瞳孔剧烈收缩晃动着,疯狂往回跑。

      她这辈子是带阿娘过好日子的,阿娘怎么可以离她而去!

      “小桐!”谢伯岐忙过去拽住她:“你冷静点,我和你骑马一起去,这样会快些。”

      “对......骑马快......”泪水控制不住地吧嗒掉落,庄秋桐呆滞地看他,整个人魂不守舍。

      身后的青莲尖叫了声,这才注意到脚边的两具尸体,指尖颤颤巍巍:“他们......”

      “来不及解释了,你骑马车随我们来。”谢伯岐稍稍抬手,那白马通人性地跑来,他扶着庄秋桐上马,随后跨上去。

      青莲不善驭马,纠结着,眼前两人已经绝尘而去,不禁吃惊,哪还顾得上擅不擅长,拽过缰绳就跟了去:“诶等等我!”

      她们赶回霄云镇时已是深夜,但镇上无人入眠,全都堵在衙门前。

      崂山自古就有野猴成精的说法,在周围打猎的猎户时常会看见里面飘动的鬼影,据说从前有不少不信邪的人闯入,但无人生还,久而久之,这里被官府围起,定为禁地。

      “官老爷!让我这老婆子进去罢!那群畜生绑的可是我的亲生女儿呐!我就她这一个孩子,她要是死了,往后让我这个老婆子怎么活啊!”王大娘哭得撕心裂肺,邻里都是相熟的人,无不被她的话触动,纷纷为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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