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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张潮在与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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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潮在与舅舅、表哥告别后先去了一趟易家。
占地广阔的草坪上喷洒出一道七色彩虹,在寒意陡降的如今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
易旸难得没去上班,在草坪边的走道上踱来踱去,脚步迈得时紧时慢,看起来十分焦躁。
张潮快步走过去,“大哥,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易旸看见是他,笑了笑,“爸说我这几天有些浮躁,把我赶回来了。”
“那你怎么不去找卓清姐,你闲着,不就正好陪她吗?”
易旸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连你哥我的笑话都看,还要不要命了?”
张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是来看笑话的,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对现在的我来说,你愿意做那个接手重任的人,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没开玩笑,我又不是易曜,没逗你玩。”
“行,那你说说看。”易旸冲他点头。
宋婉玲大约是听到了他们兄弟二人的声音,从屋里出来,跟张潮说:“潮崽,你回来了,妈妈做了好吃的,跟你哥一起来吃。”
张潮拉着易旸往屋里走,把舅舅帮忙的事压下不提。
才坐下,宋婉玲就说:“这个甜点花了我两个多小时才做好,你们快尝尝看。”
张潮用勺子舀起一块,入口滑腻,馨香充盈口腔,直逼鼻端,他忍不住快速吃起来。
易旸见他只顾得上吃了,也就开始跟自家弟弟抢食,化悲愤为食欲。
宋婉玲看得眼底都是笑意,一张脸瞬时如同一朵初绽的玫瑰。
“妈,太好吃了,我得带一些回去。”张潮吃完后说道。
易旸也夸起来,“确实很好吃,今天别给爸留了,就咱们吃吧。”
宋婉玲瞪了易旸一眼,“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大儿,还没看见就惦记上你爸的那份了,想得美!”
张潮看得好笑,一双眼睛在俩人间滴溜溜转来转去。
易旸看见了看戏的张潮,立刻不放过他,“你不是说有个好消息要说嘛,快说出来让妈听听,看到底好不好。”
张潮说起了自己去见宋时谦的事,“舅舅说他会去一趟魏家,帮大哥解决眼前出现的阻碍,我猜测大概是会承诺魏家一些什么。另外就是练风的事,舅舅也已经派人解决了,而且练风也不是什么坏人。”
宋婉玲却冷哼一声,“那个老狐狸会随便答应?你该不会也让出了什么吧?”
易旸顿时一脸紧张地看向张潮,“要真是这样,我宁愿这辈子也结不成这个婚。”
“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二表哥的对象是乔衿楠,舅舅担心寒云会心生不满,让我在中间斡旋一二。再就是练风的事,他希望我们别管太多,等到练风再次出现的时候,都成全一下他。”
“他没跟你提我?我可是败坏门风的坏秧子。”宋婉玲追问起来。
易旸正因为自己的事能得到解决而高兴,此刻也只能收敛笑意。
张潮这个中间人做得头皮发麻,顶着宋婉玲犀利的目光,说:“提了,但只是后悔居多……妈,你别跟舅舅计较了,容易气坏自己。”
宋婉玲哪里能不生气,她那个哥哥什么不知道,到头来居然眼看着张潮落到秦寒云手里。可转念一想,自己当初也做得不好,既怕张潮心理承受不住,又没有想过向他求助。
她冷静下来,看似不情不愿地说:“行行行,我不跟他计较了,都一把年纪了,还不如好好享受生活。”
易旸松了口气,试探着说:“妈,既然舅舅要帮我解决最后的阻碍,那您是不是要忙起来了?”
宋婉玲疑惑地看向他:“我要忙什么?结婚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更何况你还是入赘,你可别指望我出力,我只出钱。”
易旸只好把目光投向张潮,“要不你出点力?”
张潮呵呵一笑,“大哥,最近我解决的事有点多,翘掉的课和任务也有点多,这个都是要慢慢补的……”
易旸觉得没意思,站起来就打算往外走,“行,我叫我的朋友去,我接下来要翘班。”
结果他才走到门口,就撞上了一个黑炭似的人。那人看见他就笑起来,露出了一口白得亮眼的牙齿,双手挥舞着扑向他,“大哥,你居然在家!”
张潮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立刻快步走到门口,果然是易曜。
易曜松开易旸,转头抱住张潮,“我回来了。”
宋婉玲站在不远处,摆起了一张高冷的脸。
易曜一抬头就看见了,连忙走过去大张着双手抱住她,“妈,你别不高兴嘛,最好的还是要留在最后。”
易旸本来就被吓得不轻,这会儿听见易曜这么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易曜,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想把一身泥蹭我身上才第一个抱我的?”
宋婉玲紧紧抱住易曜,眼眶里的泪终于是无法止住了,“你个没良心的死兔崽子,一走就是那么久,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得夜里都睡不好。你小时候是个讨债鬼,现在也是个讨债鬼!”
易曜手忙脚乱地拿衣袖为宋婉玲擦泪,“妈,这不是降温了吗,我又没带厚衣服去,这就被赶回来了。”
宋婉玲更加生气了,“好啊,人家不赶你,你是不是就不回来了?你这个有了新家忘旧家的,还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易曜后悔不迭,“妈,我错了。”说完,闻到了浓郁的香味,又缠上去,说:“妈,做了什么好吃的?我饿了……”
宋婉玲也不气了,忙去厨房端出给易琮留的甜点,“你先吃点垫个肚子,我给你下碗面去,还是牛肉的?”
易曜吃得头都没抬,含糊地“嗯”了一声。
易旸凑过来打趣,“哟,这不定是几个月没吃了吧?怎么,闹饥荒啊?”
易曜白了他一眼,继续吃。
张潮也坐到了他身边,看见他黑了不少,不由得感慨万千,“你现在……还真是脱胎换骨。”
易曜吃完甜点,满意地向后一躺,“我感觉还不够,得在那里过个冬天才能真切感受到何为生活。我过几天就回去,还要收甘蔗、种油菜呢,耽误不得。”
易旸心疼起来,“你别去不行吗?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一点……”
“哪里还有一点少爷的样子是吧?大哥,别说我,就连你也该去看看,过过这种生活。你不知道,当我从土地里收过豆子,摘过蔬菜以后,我觉得我的生命都圆满了。我不是还有个直播账号吗?现在我的粉丝又多了一百来万,聊的话题也更接地气了。我喜欢这种感觉,比以前轻飘飘的样子好多了。”易曜打断道。
张潮叹了口气,“冬天以后,你是不是还会再过个春天,然后一日复一日?”
易曜难得沉默了好一会儿,“张潮,我跟你是一样的。你背井离乡是为了更好的未来,我也是。我以前只看得到我的聪明,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结果我连你都护不住。后来,我以为周膂会是我的未来,我可以凭借自己的头脑,和她一起创造出一个商业神话。最后我才知道,支撑自己的从来不是外在的力量,而是一颗坚定的心。我想,父亲和母亲当年放弃城里的好生活,回到家乡做一个普通的老师的时候,就是这样想的。”
张潮突然笑了,好像很久之前那朦胧的梦幻终于被冲破,留给他的现实是如此地清晰。
“他们确实是为了家乡的教育才回去的,你现在这么做,也算是继承他们的理想了。”许久以后,张潮说道。
易旸半句话也插不进去,但他想起了他和张潮第一次见面的因由,有一个令人惊骇的猜测闪过他的脑海,很快就消失了。
宋婉玲端着一碗牛肉面出来,易曜马上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夸个不停。
宋婉玲看他黑了不少,“你等会跟我去美容院做个皮肤护理,这都黑成什么样了,看得我心里难受。”
易曜满不在乎,“我过个几天就白回来了,何苦去美容院呢。”
张潮拿起手机冲他摇了摇,“你回来的事我可告诉周膂了,你不去美容院的话,可就得这幅模样见她了。”
易曜的脸变得更黑了,“你这么快就把我出卖了?我就不怕我去找秦寒云说点悄悄话?”
张潮无所谓地耸耸肩,“你要是没有兄弟情,就去说呗,我不在意。”
易旸看他们坦坦荡荡,立刻怀疑起自己先前的猜测。也是,这俩人怎么也不像曾经是一对。就易曜那直得不能再直的狗脾气,谁能看上他。
宋婉玲敲了下易曜的脑袋,“你快点吃,吵什么嘴,吃完就跟我去美容院,不准拒绝。”
易曜老老实实开始吃面,但眼神时不时威胁地扫向张潮。
趁着宋婉玲拖着易曜去了美容院,易旸还是没忍住,问张潮:“你和易曜……当初是怎么认识的?”一个读研,一个读博,平时未必能有接触,是怎么住到一起的?
张潮想了想,说:“大哥,人和人的相识有时候只要一个眼神。我当初深陷抑郁,看见了网络平台上活得肆意自如的他,一点点有了被治愈的感觉。再后来,就是考上了B大的研究生,终于和他见面了。我不想住在宿舍里,因为经常要出去打零工,会打扰舍友。正好他说他一个人住,我就和他商量能不能租他的房子。最后,就是你们看到了我。”
易旸点点头,“还好你看到了他,回到了我们身边。”至于其中是否有什么没有说清楚的,也不是很重要了,只要现在的生活张潮很满意就行了。
“大哥,还不去找你朋友商量婚礼的事?”张潮突然说。
“我走了,那你呢?你是不是也要走?”
“大哥!我是已经结婚了的人,我要是回去晚了,寒云会生气的。”
“切,你会怕他?你这个胆子啊,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啥都不怕。”
张潮扬起嘴角,“我是不怕他,可我心里有他,便生出了不忍,不忍心看他不高兴。”
易旸也深有同感,“你这话倒说进了我的心里,我对你卓清姐,也是如此。”
张潮扬扬手中的车钥匙,“那我就先走了。”
易旸看着张潮离开,拿出手机给魏卓清发了条信息: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中式还是西式?我们明天去拍婚纱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