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 116 章 故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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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珀安和瑞林的到来，乌舍和何慈林的叙旧暂时中断，何慈林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随着眼泪的擦尽，他迅速恢复了无懈可击的表情。
乌舍站在旁边看着他。
休息室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似乎是珀安批评了弟弟的冒失，再进门时是珀安在前，瑞林带着复杂的神情跟在他身后。
瑞林进来之后目光在乌舍和何慈林身上绕了好几个来回，流露欲言又止的模样，沉默着。
珀安倒是表现得很自然，他先是和乌舍点头示意，笑了笑。
“你好，乌舍对吗？我看过你期中实战的表现，很优秀。”
如果是别的雄虫，受到无数光环在身的珀安指挥官的夸奖估计早就激动得找不到北了，但乌舍只是朝他礼貌性地颔首示意，说了句谢谢。
珀安有些意外，不过仅仅多看了他一眼就把注意力转到了何慈林身上，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
“接风宴在十分钟之后开始，现在可以准备过去了。”
珀安转向何慈林说：“宴会在另一栋楼，我带你过去。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可以聊聊吗？”
何慈林挑了挑眉，他虽然在最高军事基地和珀安就打过照面，但没有私下独处的机会。前来梅塞的路上，他们乘坐的也是不同的飞舰，他有些好奇什么事情这么迫切，让珀安甚至等不及在接风宴结束后再找他。
他点了头，走向珀安，珀安视线扫过一圈，落到乌舍上的时候顿了顿。可以看出他本来是想让瑞林和乌舍离开的，不知道为何在短暂的停顿后改变了休息，反倒只是和何慈林往旁边走了几步，转到了休息室的一角。
这个态度，是说什么秘密也不像，瑞林没有被请离，就很不客气地眼巴巴地望着那边，竖起耳朵想听兄长要和这个大明星聊什么。
乌舍倒没有特别好奇，平静地站在原地，直到他听见珀安没有特别压低的声音问——
“我想问一下，你和现在的影视公司正式签约前，在冥王星弹弹火平台发视频的时候，用的账号ID名字是什么意思？”
何慈林没有马上回答，那个直播账号曾经被奥利维尔封禁，即使后来解禁，他也很久没用过那个账号了，需要时间回忆账号的名字。
乌舍的思维跟着一齐倒退，而后他想起来，何慈林的账号ID是他取的，名字叫……
“午夜小野猫？”何慈林因着回忆笑了笑：“为什么问这个？”
珀安却没有笑，极郑重地望着何慈林的眼睛，说：“因为我喜欢猫。”
虫族已知的生物谱系中，没有猫这种动物。
正因此，乌舍取这个账号ID时，在场的何慈林问过他类似的问题：小野猫是什么意思？
——现在珀安说他喜欢猫。
乌舍心口巨震，立刻抬眼。此刻瑞林和珀安都背对他站着，共同望着前方的何慈林，他只能看见珀安挺拔的背影。一种预兆降临在乌舍身上，他深深注视着对方，同时看见何慈林下意识看向自己。
在珀安追着何慈林的目光转头之前，乌舍竖起食指，贴在了唇上。
何慈林脸上因珀安的回答产生的迷茫一闪而逝，根据乌舍的示意，几乎毫无间断地衔接上了饱含复杂情绪的斟酌神情。
他像是真的知道珀安说的“猫”是什么似的，慢慢说：“我也喜欢，所以才取了这个ID。但是你突然这么问我相关的事，我有点不明白，需要时间想一想，我们接风宴结束之后再聊好吗？”
听着他们谈话的瑞林面露讶然，他知道自己的兄长从小就喜欢猫，曾经在全星际找过这种动物，他也陪着找过，但事实上是压根没有这种动物，倒是有一种只会咪咪叫的生物有些符合描述。
可珀安跟他说那并不是猫，随着时间推移，他也不再找猫了，跟瑞林说也许是小时候做的梦太逼真，把梦里的动物当做真实存在的了。
现在他听到何慈林的账号ID也提到了猫，难道真有这种动物？只是可能存在于很偏僻的星球，他之前找漏了吗？
但就算是有这么一种动物，顶多算是动物爱好者间的一次交流，何慈林需要时间想什么？
然而珀安很理解地握了握何慈林的手，说：“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们稍后再聊。现在先去参加接风宴吧，校长他们已经过去了。”
何慈林跟着珀安和瑞林离开，擦肩时，珀安的视线再度扫过乌舍，乌舍脸上仍没有特别的表情。
只是当珀安和瑞林先一步踏出休息室，乌舍抬手，对着落在最后的何慈林敲了敲手上的终端。
R区三栋106宿舍。
“你以前和我说小野猫就是小咪兽的意思。”
何慈林从接风宴上离开后，没有下榻于校方给他安排好的酒店，反而来到了乌舍的宿舍。
乌舍进入赫拉德时经历过背景审查，何慈林的身份信息也是公开的，他们在冥王的共同经历对于赫拉德军方高层及梅塞校方来说并不是秘密。因此何慈林说要和乌舍同住时，很容易便得到了许可。
何慈林坐在属于乌舍的床上，仰头看着他，继续问：“实际上不是这样吧？”
乌舍背靠衣柜站着，陷入沉思。他在终端上告诉何慈林不要与珀安深入聊这个话题，听到听不懂的话就沉默，但不要直接说明账号ID是乌舍取的。
何慈林贯彻了乌舍的话，珀安在接风宴结束后和他的私下交谈中，从最开始的激动逐渐转为疑惑，何慈林的反应显然超出他的设想，以至于他的眼神也透露出怀疑。
最后珀安只是跟着沉默了片刻，接着洒脱一笑，说：“既然你不想谈这个，我们就不说了，过去的已经过去，希望你能在赫拉德玩得开心。”
何慈林将他们的交谈完整地转述给乌舍，等待他的回答。
乌舍的手指轻轻点着手臂，他浓墨似的睫毛抬起，幽深的眼珠对上何慈林，忽然说。
“如果我说，我和珀安来自同一个故乡，你相信吗？”
何慈林一愣：“赫拉德吗？”
乌舍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何慈林停顿了一会儿，看着他的表情，又说：“不是赫拉德，也不是利都。是一个我不知道的，存在猫这种动物的星球吧？”
乌舍开口：“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出生在利都，而珀安出生在赫拉德，我却说我们有共同的故乡。”
何慈林却笑了。
“你难道一直觉得自己很正常吗，乌舍？”
乌舍闻言一怔。
“不管是你对雄虫的态度，还是对雌虫、亚雌的态度，从最开始就跟我们不一样。”
“不只是这个，你对整个社会的看法也和我们存在差异。因此你从利都到冥王，后来又辗转到别的星球，很轻易就接受它们的不同，我却要用很长的时间去适应。”
“你好像对这个世界有一套自己的看法，很早就看透了它的本质，不管你看透的这个本质是否是正确的。你按照自己对世界的理解形成的逻辑做事，所以你很自由，也很坚定，永远知道下一步该朝哪个方向走，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
何慈林说到这里，声音变得轻了：“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吸引那么多虽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实际却不知道方向，只是靠着本能在活着的普通民众……像我一样的。”
他喃喃自语，很快又扬起声音，和乌舍对视。
“你很特别，乌舍。如果你说你拥有一个未知的第二故乡，我也相信。”
乌舍沉默半晌，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
何慈林问：“那你要瞒着珀安吗？”
乌舍说：“他应该已经有猜测了，我不需要这么早就表明身份，现在我还不够了解他。”
何慈林已经能很快推断出他的顾虑，说：“根据我听说的，他在赫拉德风评很好。他过去做的一些事，还有现在和我相处时的态度，会让我想到你。”
乌舍只是说：“有时候表面的行事风格不代表什么。”
何慈林就没有再说了，玩起许久未见、正站在他腿边的A13的机械手指。
谈完珀安，乌舍想起另一件事，他看着何慈林脸，此刻对方是平和的，因为美丽的五官，在灯光下好似宁静的湖。那些曾经浏览过的新闻在脑中滑滚，他还是问了出来。
“德鲁死了？”
这个制造袭击让他失忆重伤、何冬塞几乎身死的直接元凶，在冥王位高权重的军部上将，在内战结束后没几个月就身亡了。
据说……
何慈林动作一顿，很快接话：“据说他是死在我的床上……你看到新闻了？”
乌舍在他旁边坐下：“嗯。”
何慈林转头看着他，忽然笑起来。
“你相信吗？”
没等乌舍接话，他直接道：“是真的哦，他打从心底看不起雄虫，我装成安于现状、摇摆不定的懦弱样子，很轻易就骗到他了。接着我刻意勾引他上床，啊，不过他自己以为在强.暴我吧。总之每次上床我就趁他最不设防的时候，催化他的脑域向恶性发展，时间一久他就脑混乱暴毙死啦！”
乌舍猛地皱眉，扣住他的手腕，何慈林挣脱，摁平他的眉毛，又大笑起来。
“骗你的，那个雌虫我只是看一眼都觉得恶心，怎么可能和他上床？联合奥利维尔给他喂了药而已。”
乌舍仍然沉着眉眼：“我不在，奥利维尔还是选择配合你？”
何慈林耸了耸肩：“事实上，他也没得选。你让他对你的精神力成瘾了对吧？你失踪后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把自己关进梦幻岛的地下室，我看见过一回，状态就像陷入脑混乱、需要精神疏导的雌虫一样。还记得我们从利都带出来的信息素收集器吗，你那个还留在我这里，我就靠定期给他提供你的信息素，让他决定继续和我们的合作。”
他们从利都带出来两个小型的信息素收集器，在冥王用过很长一段时间，主要是出行的时候利用它来掩盖雄虫身份，装成亚雌。后来随着艺术协会成立，他们不再需要为了安全伪装出行，这两个小型收集器就闲置了。
没想到其中储存的信息素在乌舍失踪后发挥了作用，成为何慈林用来牵制奥利维尔的一张底牌。
“好了，我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何慈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起来想就这样躺下去：“先睡觉吧！”
乌舍却握着他的胳膊，没让他躺下来。
“最后一件事。”
他说：“让我感受一下你的精神力。”
满脸困倦的何慈林半弓着身体坐着，垂下的眼皮挡住了一半眼睛，他的姿态看起来似乎是困极了，又像是在克制一种从身体内部扩散开来的痛意，闻言安静了几秒钟。
最后语调任性地说：“我不要。”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第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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