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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何须花 何须花,何 ...

  •   接风宴上,尽管席上夏正严夫妇对自家儿子心血来潮的兰台之旅抱有万般担忧,但几番权衡之下还是允了夏南的请求。

      宋秋华眉间凝着淡淡思忧,又很快舒展开来:“也好,你自上次又大病一场便极少出门,这次想出去看看也好,以借心中烦闷。”

      于是就这样,第十日时,时归一行人准时从夏府出发,赴往兰台城。

      在出发前,时归在夏府挑选了两名侍从,以便应对路上发生的各种意外。

      时归对自己现在的实力很有自知之明,如果一旦在兰台城真不幸碰到叵测,以他和应回雪两人的实力很难做到全身而退,更何况他现在的人设是修为全废的病秧子。

      两位跟班的名字分别叫张大壮和陈天,这两人都是当时主动请缨的。

      陈天是个圆脸,脸上长着些麻子,模样算不上好看,但也长得不丑陋,是看着让人舒心的长相,没什么心眼的类型。

      正所谓面由心生,陈天的性格和长相也匹配一致,完全是个移动的话痨,从出发开始就叽叽喳喳个不停。

      时归听着陈天在车外喋喋不休,庆幸还好现在是在装病,不然要是真的有病,估计再多待一会儿精神就得衰弱。

      至于另一位张大壮,也是人如其名。

      穿着一件打着几块补丁的布衣,紧梆梆的裹着一身令人退避三舍的腱子肉。

      浓眉大眼,脸上还有一条刀疤从额心直直割断了左边的那条横眉,再往下是高鼻厚唇,黝黑的皮肤饱经风霜。

      光从长相就足够使人胆寒生畏,放在画像上都可以辟邪的程度。

      更别提此人身上还一直背着一把大刀。

      时归观察过那把大刀,虽刀身被白色粗布层层包裹着,但仅从露在外面的刀柄来看,上面镌刻的繁复花纹足可以体现出此刀的不凡。

      再加上时归还从张大壮的身上感受到了灵根的气息,说明此人也是个修仙者。

      但时归不能探出他的修为境界,这也代表张大壮的修为必在时归之上,并且至少高了他一个境界。

      奇怪的点就在这里,一般来说筑基期的修士鲜少会选择离开修仙界,返还人界的,更何况还是搭在一个小小的府邸当侍从,属实是屈才了。

      修仙者还一般都心高气傲,自诩高人一等,所以像张大壮的情况还真是少之又少。

      “张大哥,你干嘛一直背着一把刀啊,不累吗?”时归坐在车内,听着陈天天真的问话。

      张大壮虽然看上去凶神恶煞,实则却是个好说话的。

      “毕竟是吃主家看门饭的,总得带点硬本事在身上。”

      “哦,那这把刀是有什么来历吗?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凡间俗物。”陈天由衷道。

      若是这话从旁人口中说出来,多少都会令主人担忧,自己的刀已经被别人盯上,但从陈天的口中完全不会有这种想法,只觉得他是单纯的好奇。

      “那你看走眼了,这刀就是件俗物,是祖上传下来的砍柴刀,临走时因生计所迫,买不起武器铺里得东西,只得把这刀带走傍身。”

      张大壮的嗓音醇厚,掺杂着粗砂质地的低哑,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似是在回忆着往事。

      “原来如此。”陈天没再追问这刀的故事。

      时归旁听完两人的对话,回忆起刀柄的花纹,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却也不知从何而来。

      砍柴刀么?

      怎么看也觉得不像。

      时归没刻意去纠结那把刀,毕竟这事与他无关。

      准确的来说,这个世界的一切事物,哪怕一花一草,也都与他无关。

      时归将目光瞥到相对而坐的应回雪身上,少年正闭目将头靠在轿身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前面时归虽调动内力强行为应回雪疗伤,成功把他身上的伤恢复了一大半,但总归时间匆忙,受的伤又太重,以至于应回雪的身体到现在也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这两天为了赶路一直舟车劳顿,基本没怎么歇过,这样的强度对于一个刚受过重伤没多久的少年来说还是太超出,导致应回雪经常无意识靠在车上睡着了。

      时归安静地盯着应回雪看了一会儿,很快又收回视线。

      他抬手拿起一旁的瓷瓶,将里面装着的安神香倒入又快要燃尽的香炉中。

      安神香——舒缓,定神,安睡,疗伤。

      **

      第十二日。

      马车经过整日整日的颠簸,从煦风正好的清晨跑到天际处黄昏日落,终于堪堪在天黑之初抵达兰台城。

      相比于大道繁华的九州城,兰台城内崇文重教、文风昌盛,行于其间是扑面而来的书卷香气,是入目可见的清幽古色。

      轿厢内时归一只手倚靠在窗子上,半撑着头闭目小憩着,听到外面逐渐热闹了起来,喧哗嘈杂的人语声和车马声传来,吵醒了本就没睡熟的时归。

      时归睁开眼,毫无预兆地撞见一双眼,少年的目光几乎没有什么重量,落在身上很轻,不易让人察觉到。

      即便是偷看被发现,应回雪也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只是默默挪移开目光。

      时归内心也基本没有情绪起伏,压根没有把应回雪在他睡着时的偷看放在心上。

      他撩起轿子上的帘布,入目是沿路的各色摊贩,商贩不停地大声叫卖,摊上多是些笔墨之类的文人用品,还有些是摊主自己亲笔的字和书画,足可以看出来这兰台城的人情风俗了。

      陈天在车外呼喊道:“少爷,咱们要不要现在找个客栈休息一会儿,还是直接赶去陌然花海那边啊?”

      陌然花海在兰台城的边界处,离城中也就是时归现在所到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

      时归随手放下帘角,说:“就近找个客栈休息一天,后日再启程。”

      陈天回道:“好嘞!”

      明天就是兰台城遭遇魔兽入侵、沈逢知会携一众弟子赶来相救的剧情点,时间卡得刚刚好。

      只要明日过后,待他找到沈逢知,再将应回雪送还到沈逢知身边,剧情就会重回正轨,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

      应回雪和沈逢知按照原本剧情发展,继续成为一对孽缘师徒,而他则继续做回一个游手好闲、摆花弄草的多病公子哥。

      前提是不会再有其他的差错。

      不过从离开夏府开始,时归心里一直萦绕着股不好的预感,预感明天不会如料想中的一般顺利,预感明天又会惹出一些其他的事端。

      而这预感的源头正是沈逢知。

      想到此,时归的心往下沉了沉,想到上次在应府第一次见到的沈逢知,眉眼冷漠得像寒月冰窟,下手狠厉,对应回雪那次明显是下了死手。

      他是真的想杀了他。

      尽管系统提前说过剧情发生严重偏转,可这走向未免太过奇怪,很难不让人起疑。

      除非……

      这个念头一出来,时归很快否认。

      这个可能性太小,他不觉得系统真的有那么废物。

      【宿主,你就不能背着我点吐槽吗?】系统散发着怨气爬上来。

      时归毫不惶恐,理直气壮说:“你听的都是我的行李话,我还能怎么背着你?”

      系统:……它竟无力反驳。

      【明天就是魔兽侵城的日子了,你的打算是什么?】

      “没打算。”时归气定神闲地说,“无非就是死缠烂打求着沈逢知收应回雪为徒,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硬的不幸就来强的。”

      系统好奇问,语气中隐隐燃烧着八卦之魂:“你计划怎么个强法?”

      时归挑眉:“想知道?”

      系统眨巴着星星眼,散发着八卦的光芒,连连附和:【想想想!】

      “我打算提把大刀架在沈逢知脖子上,如果他不收下应回雪,我就杀了他。”时归说这话的语气格外平静,平静到像是只是提刀去砍颗大白菜一样。

      系统:【……】这就是你说的强法?

      系统好心提醒道:【宿主,你是不是忘了如果沈逢知死了,我两也得跟着死。】

      时归淡然道:“没忘,反正剧情崩坏我们一样得死,早死晚死都得死,还不如先让其他人死。”

      这是在担心下地狱后会太冷清寂寞了吗?

      系统彻底凝噎住了,不敢再吭声,只能默默祈祷沈逢知能顺利收下应回雪。

      不过时归也只是随口说着玩的,就事实而言,以他和沈逢知两人的实力差距而言,谁把刀夹在谁的脖子上还不一定呢。

      就这一点,时归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突然,时归听到应回雪问自己了。

      “为何要在这里停留一日?”

      进了兰台城,就昭示着离陌然花海不远了,最多也就两个时辰的路程。

      如果咬咬牙,完全可以在天黑之时赶到那里。

      应回雪的问话不无道理。

      他们完全可以到了陌然花海之后再住房,这样二日一早就可以去到花海里赏花。

      时归看着应回雪,悠悠道:“因为我想看的花,叫何须花。”

      所谓何须花,它原本生于南域雪疆。

      南域雪疆终年飘雪、天气严寒,以致此花有着相同的习性,喜寒不喜温,还极其难养。

      如今天气日益回暖,原本按常理来说,这花是开不到现在的,不过兰台城从南域雪疆里引进此花后日日以寒冰浸土,这才使得这花能开至现在。

      应回雪听见时归的解释,并没有消除心中的疑惑,他曾听闻过此花,也了解有关此花的习性。

      他又问:“若想看何须花,不是越早赶到越好吗?”

      若是晚到一日,在这个天气,万一恰好花就不开了。

      时归却笑着说:“何须花不是去了就能看到的,如果真的只是迟去一日花就谢了,那就说明我本就看不到。”

      时归说完这句话,呼吸就变得有些喘了。

      应回雪凝望着时归苍白如纸的脸色没有说话。

      由于在应府的多年生活,少年早就练成了极强的观察能力,他能看出来在他身上的伤飞速痊愈的那几日内,时归的脸色在肉眼可见得愈变愈差。

      是巧合吗?

      可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应回雪又悄无声息地看向车外的世界,心里回想着时归口中的何须花。

      时归专心装着病,也刚好阻止应回雪再追问下去。

      至于他刚才随口说的何须花,也是他恰好在原著里看到过的,为数不多觉得有意思的描写,无心之中就记住了。

      他记得原著里是这么描写这种花的——

      何须花,何须花。

      何须强求。

      自是不必强求。

      但时归却没猜到,那时的应回雪想的是他不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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