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担忧 你们兄弟二 ...
-
陈天端着药碗上楼,推开应回雪的厢房的门,一边进门一边喊。
“小公子,该喝药了,蜜饯我也准备……”话音戛然而止。
陈天看着面前空空荡荡的房间一脸懵逼,床榻上的温度早已冰冷,明显人离开得有一会儿。
“小公子,小公子?”陈天喊了几声确认真的没人,他退出去确认自己没走错门。
余光注意到隔壁的厢房好像有人进去过,门都没有关紧。
陈天进到时归的厢房,还是没有找到应回雪的身影。
他留意到有一扇窗户大敞着,夜风伴随着呼啸声一直往房间里灌个不停。
陈天走过去想把窗户关上,却听见对岸街道上响起几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意识到不对的陈天连忙端着碗去找张大壮。
陈天语气慌张道:“张大哥,不好了,小公子不见了……”
这间厢房依旧空无一人,张大壮连带着那把大刀一起消失不见。
陈天心里不禁猜测,难道是张大哥带着小公子一起出门买东西去了?
他正要思考要不要出去找找两人,楼下毫无预兆地传来惊恐刺耳的尖叫声。
叫声几乎快要把楼顶掀翻,这些尖叫声中有道沉闷恐怖的狼嚎显得格外突兀,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而且似乎还不止一道狼嚎声。
**
时归捂着受伤的右臂,步履平缓地走出大楼。
目光所及之处鲜血成河,空气中一片死寂,静到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鼻息间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突然,时归脚步一顿。
正前方直直站立着一只强壮的鬼狼,瞳孔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侵略性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时归还在往下淌血的手臂。
所有魔兽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嗜血。
尤其是修仙者的血,对魔兽而言更是有着不可估量的致命吸引力。
时归清楚这一点,心脏下意识缩紧,但脸上情绪掩藏得很好,看不出来变化。
他不敢笃定眼前这只鬼狼还会放过他,而以他现在的修为和身体状况,对战鬼狼差不多毫无生还的可能。
不远处的那只鬼狼鼻尖耸动了下,随后竟转过身直接离开了。
仿佛在忌惮些什么。
时归悬着的心往下沉了沉,好在运气不算太差。
但很快他也意识不对——这些鬼狼似乎都不敢攻击他。
没来得及想通原因,时归打算继续在云上居转一转,原因无他,想要找到沈逢知,他还需要找到另一个人。
尽管他抱有找到的可能性不大。
不成想下一秒时归想找的人自己就撞上来了。
时归刚绕过一个墙角,黑暗中猛然多出一道身影直直朝他扑了过来。
时归下意识想推开靠近的人,对方像是提前预知了他的动作。一只柔弱无骨的手已然攀上了他的肩头,鼻息间扫过熟悉奇特的香气,一具纤弱娇软的身体紧靠在时归的手臂上,轻如蝉翼的薄纱撩过垂在身侧的手。
“公子救我。”女子特有的音调娇脆欲滴,哀求的话语因恐惧尾音有些颤抖发软,没有几个男人听见这声音会不产生怜惜之情。
姜弄欢微仰起头,面纱下遮掩的红唇有意无意贴近时归的耳廓,又用娇软的声音低语道:“奴家害怕。”
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
时归:“……”他好像知道沈逢知和姜弄欢的剧情线是怎么来的了。
**
夜幕之上寥无星辰,满月高悬。
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血腥气经久不散,时不时还能听见远处街道响起几声惨绝人寰、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但大多数上街道上已是见不到活人的身影,基本都躲于家中不敢吭声,生怕会引来门外徘徊的魔兽。
唯独在靠近河岸的一条路上,一道雪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悄然穿梭,敏捷地避开最附近的一只鬼狼。
应回雪独自一人靠在墙后,因大病未愈少年的脸上血色没有恢复过来,唇瓣绷成一条直线,他尽量放低自己的呼吸声。
他仔细聆听着街上鬼狼的脚步声,静等着完全消失才小心翼翼地往旁迈出一步,小腿却撞到了什么东西。
少年低头往下一看,墙脚下赫然靠坐着一具尸体,胸膛上横贯着惊心动魄的爪痕,衣服被血染了浸透,伤口深可见骨!
更惨的是这个人的整条左臂完全被撕扯下来,断裂的边缘还有一层皮肉静静地悬挂在空中。
这死状可谓是十分惨烈了。
但少年仿佛对这般景象早已见怪不怪了,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放轻手脚想从这具尸体前迈过去。
应回雪刚走出两步,一只血手猛然间拉住了他的衣摆。
墙边那具尸体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并伸出仅存的右臂抓住眼前这根救命稻草。
“求……你……救……我……”那人断断续续地往外吐着字,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一边说一边嘴里还大股大股往外呕出血来。
许是在死亡的威胁下生出的巨大恐惧,男人死死攥着手里的布料,力气出奇的大,根本难以挣脱开来。
“救我!救救我!”男子的情绪赫然高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出这句话,下一秒就没了任何动静,两只眼无声地盯着前方。
求救声在夜空中分外突兀,而鬼狼本就是听力极其敏感的魔兽。
果不其然,很快周围同时传来几道猛兽疾跑的声音,爪子重重踏在地面上,让屋子里屏息躲藏的人的神经跟着紧绷起来。
从脚步声可以判断出赶过来的鬼狼数量至少有三只。
应回雪没有犹豫,手腕一转,手心中多了一把小巧的匕首。
他下手干净利落地割断那块衣袍,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大步跑去。
刚跑出去没几步,身后的鬼狼已然快追了上来,耳边是低沉的兽吼伴随着风声,几乎距离他快几步之遥。
路的前方也有动静传来,如此一来,既无去处,也无退路。
应回雪停下脚步,手里紧紧握着匕首,寒光泄露,心里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应回雪的右袖猝不及防被人用力一拉,整个人始料未及地被拉进旁边一条不起眼的窄巷内。
应回雪下意识转动手中的匕首,将利刃的方向对准身侧。
欲要摆出攻击的姿态,在这时再次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应回雪的嘴,双唇霎时感受到夜色般薄凉,鼻尖血腥气荡然无存,转而被那人身上清冽的药草味替代。
“别出声。”时归在应回雪耳边轻身道。
少年在闻到熟悉的味道时就放弃任何挣扎,任由对方堵着自己的唇,听清声音更是不动神色地把刀刃藏进袖子里,生怕误伤了对方。
时归带着应回雪躲避着鬼狼的追捕,来到小巷内的一方小院内。
确认安全后,时归立马放下了手:“到这里就没事了。”
为了不引起鬼狼的注意,屋子里没有点灯,一片昏暗。只有借从窗外倾泻而进的几缕月光,才稍微能看清屋子里的情况。
应回雪注意到时归的一侧袖子上有大片深色的污渍,身上似乎还沾染着血气。
他受伤了吗?是又外面的魔物抓伤的吗?
应回雪想开口询问,黑暗中猝然走出一道身影,他听见女子娇软的嗓音:“公子,先把外面的衣裳换了吧。”
姜弄欢走近到两人面前,怀里抱着男子的衣袍,举止自然地将其递给时归。
时归没有接过,婉拒道:“没关系,我就穿我这一身就好。”
姜弄欢嗔了一声,轻声责备:“那不行,我刚给你包扎好伤口。你的衣服已经烂了,上面还有血,万一吸引过来外面那些东西那可就不好了,公子还是先换上吧,这衣服本就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只是之前一直未有机会送给你,眼下也算是了却了我的一桩心愿。”
时归注意到,今晚的姜弄欢像是换了一个人,和昨日见到的完全是两种感觉,昨日她像是在故意引他上钩,而今日的她才是真实的她。
美丽、危险,如同一杯掺了毒药的美酒,笑里都隐隐藏着刀的感觉。
比如刚才一番话包含了太多不可言喻的信息,似是刻意引人想入非非。
正所谓说者有心,听者更是有心。
应回雪在一旁听清了姜弄欢说的每一个字,他回眸去看时归对此的反应,却见时归毫无反应。
而对面女子步步紧逼:“难不成公子打算拒绝我的心意吗?”
时归:“……”无奈下,时归“心甘情愿”地接过衣裳,并道了声谢。
时归很快换好衣服,回来时看见姜弄欢注意力放在搀扶着时归的应回雪身上,面纱上狐狸眼打量着少年的模样,毫不吝啬夸赞道:“好可爱的弟弟,你今年几岁了?”
噗——
刚好听到这话的时归差点憋不住笑,心里不由地对姜弄欢生出几分敬畏之心,不仅敢当着主角攻的面夸攻可爱,还在未来几十年后从主角攻的眼皮子底下偷人的奇女子,全书估计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时归也终于能理解为什么应回雪黑化后会把姜弄欢丢进鬼门关了,合着这是从小就记下的仇啊。
时归装病之余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应回雪的反应,好在除了脸色有些冷之外并没有看出太大的怒气,但也没有去回答姜弄欢的话。
时归上前主动帮忙解围,现场替应回雪编了个身份:“这是我弟弟,今年刚满十岁。”
姜弄欢生疑道:“弟弟?可三年前你与我说的是家中并无任何姊妹兄弟。”
时归波澜不惊,张口就来:“我与他家中为世交,虽无血缘关系,但胜似亲弟。”
姜弄欢面纱下红唇弯起:“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方才非要出去寻一个人,任我百般阻挠都无用,我还以为你已有了新人。”
时归:“……”好一个新人,他可无福消受。
不久前在云上居,姜弄欢发现时归手臂上的伤口,主动提出带时归到一处安全的地方简单包扎下上伤口。
时归担心长久后血招引过来其它魔兽,于是同意了姜弄欢的提议,一路来到这间屋子。
刚包扎好伤口没多久,他听见外面魔兽在疾跑,似是在追捕着什么。
而后时归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想出趟门,结果刚好遇见了被鬼狼追逐的应回雪。
转念间时归又想起应回雪今日还发着烧,低头用手背再次去探应回雪的额头。
好在现在没烧了,只是脸色不太好,惨白得不像话。
对比起来,应回雪倒更像是那个病入膏肓之人。
时归低声询问:“为何只有你一个人?我不是让张大壮和陈天寸步不离地守着你吗?”
应回雪静默片刻,一五一十道:“我听见有魔兽的动静,发现声音是从云上居传来的。”
时归立马懂了应回雪话里的意思,他跟他说过今晚他在云上居,并且会晚点回客栈。
“所以你是特地出来寻我的?”
应回雪没有否认:“是。”
时归一时凝噎,不知是该夸他勇敢还是莽,明知外面有魔兽还敢一个人出来。
幸好身上还有主角光环,若是换一个人估计刚出门就被鬼狼咬死了。
时归原本还想问应回雪是不是在担心自己,但又觉得没有必要去问。
不曾想有人替他说了出来。
姜弄欢状似无意道:“弟弟如此担心你,你们兄弟二人的关系还真是非同一般,亲密无间呢。”
时归下意识看向应回雪,却瞥见少年身形明显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