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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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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晏宁回了学校，司清桓也回到正常的工作中后，他才想起来西锦苑还放了两个人。
他收下那两个人并不仅仅是应酬所迫，还有一些私心。
因为那个男孩给他的感觉……跟小宁太像。
如果不是晏宁出了事，他真的会害怕，自己会将那些见不得人的情感，寄托在那个男孩身上。
太疯狂，太不应该。
四舍五入他俩也算是造成晏宁这次事故的推手，那就不能再留。趁早把人送走，或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总之不能放在自己身边。
西锦苑的那处房产是司清桓那些风流韵事的发源地，早年他固定在那儿约情人。这几年已经空置了，但难免有流言传到晏宁耳朵里。也不怪晏宁听到他把人送到西锦苑时，情绪会那么激动。
司清桓百忙之中随口吩咐下属去查。
查查究竟是谁胆大包天，敢动他的人。
这周五，晏宁放学后待在司清桓办公室。
他写完作业，有些无聊，但不太想继续看书。父亲刚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地刷手机。
几百年不上网的哥哥发了一条朋友圈，图片中是热气腾腾的烧烤架和两只十指相扣的手。大概是医院团建，只是不知道他那漂亮的猛一嫂子怎么也跟着去了，晏宁点了个赞，刷过去。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晏宁看了眼监控屏幕，是周特助。他摸到座椅旁某个按钮，按下去，自动门应声打开。
三十六层总裁办公室的门有两道审核程序。
进门要先通过系统的面容检验，再由办公室里的人手动批准。系统库录入了公司高层和办公室边上的秘书团，不在库里的人，就算是最上面那位直接下令，也进不来。
只有两个人在这里畅通无阻，那便是司清桓和晏宁。
周砚进门看到小少爷一个人，打了个招呼，跟他报备：“小宁少爷，我来送司总要的文件。”
晏宁冲他点点头：“放着吧，父亲刚才出去了。”
周砚把手里的纸质资料放在办公桌上，迅速离开。
晏宁余光中隐约看到那叠纸的首页贴着一张照片，心里忽然有些在意。
计划书策划案什么的是不会贴照片的，这可能是某个人的资料。他不禁有些好奇，是给他下药的那几个罪魁祸首吗？
他估算着司清桓回来的时间，打算悄悄看一眼。
他凑过去看清了那张照片。
那是一张青涩腼腆的少年的脸。那少年似乎不太敢看镜头，眼睛不自然地飘向镜头外，额前稍长的碎发有些挡眼。这种卑微脆弱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晏宁的视线移向纸面上的内容。
姓名：顾思
年龄：18
他一行一行往下看，甚至没发现司清桓什么时候进了门。
司清桓打完电话，看到周砚发来的消息说资料放到办公室了。而后他一进门就看到晏宁站在办公桌后，看着桌上的资料，神色明显不对劲。
“小宁？”司清桓有些疑问地唤他。
晏宁没应，头低垂着，细碎的额发挡住眼眸，撑在纸上的手用力得关节发白。
看着这个在某方面与他极像的少年，他不禁怀疑起过往的一切。
爸爸，你是一直好这口，还是只喜欢我？
如果是前者，晏宁难以想象当初司清桓把五岁的他捡回去是什么心思。
晏宁知道自己很漂亮，那是许多人都称赞过的——如同白瓷花瓶般、干净纯粹的漂亮。
面对这样的一个人，旁人能升起的感情，不是珍爱就是凌虐。
难道他一直信任一直依赖的精神支柱，就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吗？
至于后者……他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爸爸，这是……什么？”晏宁艰难地问司清桓，声音细细地发颤。他终于抬起头，露出那张几乎快要破碎的姣好面容，眉头微微蹙着，将手里的资料举起。
话音刚落，晏宁就开始后悔。
为什么要问？
为什么不装作不知道？
他与司清桓已经失去了正常的父子关系，还要因为他失去更多吗？
可他的身体不听他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拿着那叠纸绕过办公桌，再把纸举到司清桓面前的，明明他整条手臂都在颤抖。像是有石头梗在气管，窒息感自下而上蔓延，他快要呼吸不过来。
太冲动了，晏宁。你哪有资格管父亲的私生活。
“您为什么留下他呢？”
他声音发紧。
“您又为什么……留下我呢？”
司清桓退后半步，看着他瓷娃娃一样的孩子沉默许久，直到晏宁的手颤到把纸抖得簌簌作响，他才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发干发紧。
“我承认……我对你有不该有的感情。但那是近几年的事情，最初我对你的心思绝对单纯。”
“甚至于自欺欺人不敢面对……这些你都知道。”
晏宁听见他的话晃了晃神。
“你发现了，他跟你很像。”那个男孩脆弱、怯懦，让他想起初见晏宁时。
“所以……我没忍住把他收下了。”司清桓看着小儿子的眼睛，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绝对没存着别的想法。”
这是真的。他再不堪也不会找人当小宁的替身。
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往后更不会。
他牵起晏宁那只垂下的手，将他紧攥的拳头揉开，紧紧握住。
骤然充血的指尖开始泛红，葱白的手指只有指尖是粉红色，秀美而纤巧。
晏宁这才从大脑宕机中回神，红晕自耳尖开始蔓延，他将资料往司清桓胸口一拍，挣开被握住的那只手，慌乱道：
“我……我出去一下！”
司清桓看着小儿子迅速冲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一个背影。他拿着乱糟糟的资料，待在原地哑然失笑。
脸红了？
这也太容易害羞了，让他冷静一下也好。
羲仪集团的人都知道，老板的小儿子虽然脾气比老板本人好，但见了他，得比见了大老板还要恭敬。
惹老板不爽最多被骂两句扣点工资，令小少爷不快，那就是不想在公司混。
“……宁少爷独自一个人从司总办公室出来了。”
总裁办公室外，值班的秘书看似盯着电脑屏幕，余光却捕捉着那个步履匆忙的白发身影，悄悄在某个群里通风报信。
“刘承，你别乱报军情，说不定他只是出来透透气……”
“他下楼了。”
霎时整栋办公楼如临大敌。
“张经理别在办公室做小蛋糕了，整层楼都是味儿。快开窗通风啊啊啊啊被小少爷发现就不好了！”
“兰菁别拽着乌涟化妆，去把人事部的资料理了……”
自从晏宁上次出了事后，司清桓就说什么也不让他再独自出门，晏宁不敢再置气逃到公司外面去，就在大楼里漫无目的地乱晃。员工被司清桓关照过，对他都是恭恭敬敬。
实际上他每经过一处，那个没有老板的群里就有一大片感叹号。
“怎么回事！小少爷突然被司总派下来视察吗？！”
“他去八楼技术部了！！”
晏宁心烦意乱地晃到茶水间，正好碰见来泡茶叶的技术部张经理。
“小少爷好。”张经理看到他，和蔼地笑笑。
晏宁微笑着朝他点点头示意。
唔……什么味道，香香的。
中年发福并秃顶的张经理看着宁小少爷朝着他的方向，鼻子动了动，心里有些忐忑。
胖胖的和蔼小老头僵硬地站着，好在小少爷没有深究味道的来源，看了一圈就走了。
张经理松了口气。
“警报解除！宁少爷回顶楼了。”
晏宁回到顶层，看到父亲办公室的门半掩着，想起来他冲出去的时候好像忘记关了。
他透过门缝往里窥探。
他的爸爸，十多年过去风华不改，依旧成熟稳重且有魅力。他的脾气很好，岁月磨不尽他的棱角，少时锐气尚存于温润中。
办公室内除纸张翻动的声音外没有任何动静，司清桓一如往常地坐在桌后看策划案，看到离谱的方案眉头会蹙起，偶而还会冷笑一声。
晏宁近乡情怯般不敢进门。
他太怯懦，哪怕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他也还是止不住地顾忌自己与司清桓的以后。
薛定谔在打开黑箱之前，是否跟他一样提心吊胆呢？
只要不去扯下那层布，爸爸就永远是爸爸。他依旧可以做享受庇荫的雏鸟，不必承担风险，不必面临非议。
但司清桓已经不满足于只做他的父亲了。
“小宁。”坐在皮质转椅上的人处理着公务，头都没抬，刘海因低头的动作在额前散落几缕，“进来。”
晏宁慢吞吞地进了门，将门合上，又慢吞吞地挪到司清桓面前。
“爸爸。”
司清桓这才抬眸看他，而后指了指放在他左手边的一沓资料。
“这是那天晚上那几个人的档案，你看看。”
晏宁这会儿不敢违抗他父亲的任何指令，况且这些资料也是他想知道的。于是他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司清桓身侧，余光里，爸爸似乎瞥了他一眼。
完蛋。脸好烫。
他的表情全都落进司清桓眼里。晏宁强作镇定地看向手里的资料。
司清桓的人脉加上司家的势力，足以将这几个人的身份背景翻个底朝天。晏宁翻到最后一页时，已经有了些眉目，恰好看到空白处被司清桓写下了一个字，笔力遒劲，锋芒毕露。
“葛”。
晏宁知道他是怎么推断出来的。那个出租车司机曾在葛升扬名下的公司任职，那三个混混更是频繁出入葛家的俱乐部，跟葛二少葛胥私交甚笃。
……太轻易太浅显了，就好像是故意让人看到这点。
葛家在银城也算有名有姓，但与司家之间少有商业竞争，就这么乍然进入他们的视线，有些突兀。
司清桓说：“除此之外，葛胥的母亲，是我曾祖父的私生女的女儿。”
这些不为人知的豪门秘辛，是查不到的消息，尘封数载后被他察觉。
说这句话时，司清桓眼里罕见的有些冷意。私生子的私生子……藏的真深啊，怪不得早年没查到。
设计到他和晏宁头上……把他当软柿子捏？
“还有件事。”司清桓决定什么事都不瞒着晏宁，“既然你都知道了，那顾意顾思这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安排？我听你的。”
晏宁福至心灵，眨了眨眼道：“送给秦叔叔。”
司清桓颇为诧异地瞧他。
以前怎么不知道小宁这么……阴险？
送给秦望……那少年可就难保了，能不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都难说。秦望可是个敢把认识二十年的发小骗上床的畜生，人品方面毫无担保。
不过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司清桓已经在思考可行性了。
显然他只有行为上是正人君子，思想上毫不沾边。
即使将人放在自己这里，司清桓也断不会让两人留在明面上办事。
暗处的生意……在老爷子金盆洗手后只剩一些保家底用的军火产业，不适合他们做。秦望那儿倒是有些相关的“产业”，这么个烂摊子……丢给他倒也可以，还不会让王总起疑虑。
晏宁找补：“我开玩笑的，爸爸。”
他没想到自己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蹦了出来，小心观察着父亲的神色。
他心底的确升起了一些嫉妒的情感，不想让他们好过。
这不是个好倾向，晏宁垂眸反思。
司清桓会不喜欢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司清桓意味不明地低声说了一句。
他话锋一转：“过来。”
晏宁看父亲的神情不像是要怪他，依言靠近，只是步子很小速度很慢。
但司清桓不急。
“主意出得不错。胆子大点，在我这儿你干什么都行。”司清桓手伸到晏宁背后一捞。
晏宁被他带的一时没站稳，扑在皮质转椅的扶手上。
“……爸爸！”
他撑着司清桓的腿抬头，略带惊疑地看了他一眼。
“我会送去的。”司清桓拍了两下他的屁股，哼笑道，“宝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晏宁又羞又恼，偏头不看他。司清桓以前没少叫过他宝贝……可没有哪次是在这种场景下叫的。
两人共处十余载，晏宁四舍五入是司清桓亲手养大的，心里的想法自然瞒不过他。
装了这么多年懂事乖巧的好孩子，一朝心思被戳破，还是因为吃醋。一想到这点，晏宁就羞愤地恨不得从三十六楼跳下去。
司清桓倒是没多大意见，他喜欢还来不及。看着晏宁耳尖红得滴血，低头伏在扶手上，跟烧红的矮脚蟹似的，挣扎都不挣扎了。男人不禁失笑，也不好再说什么，干脆把他整个拉到自己腿上，手指插进雪白的发丝间，按着后脑勺亲他。
这次的吻和之前几次都不同，他亲得又轻又慢，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显得有些缱绻，亲近之意快要溢出来。
温热掌心在晏宁后颈摩挲着，像在顺毛。
终于，他松开晏宁，提起：“边上新开了家中式餐厅，据说糕点不错，我想你应该会喜欢。今晚带你去？”
“好。”晏宁点点头。
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