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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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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相关企业的员工是闲不下来的，一年忙到尾，就连司清桓这个领导，也不例外。刚出年节，他就得去公司坐镇。
傍晚，办公室内。
天色暗尽，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在城市彼端。面前的电脑屏幕发出莹莹微光，司清桓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阖眸歇了一会儿。门被叩响，周砚进来送咖啡，骨瓷杯底落在桌上，一点声没出。
长发男人睁眼，道：“周助，你先回吧，我再留一会儿。”
眼见着顶头上司大有为这个项目埋头苦干到深夜的架势，周砚忍不住提了一嘴：“老板，今天是晏宁少爷的生日。”
晏宁的户口是周砚帮忙办的，就顺便留心了一下他的生日。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周砚不仅要在工作中帮衬上司，还要替上司注意生活中的琐碎事务。
“他今天生日？我倒是没注意这个。”司清桓有些懊恼。
咖啡一饮而尽，苦味残留在喉头。
“知道了，你有心了，我收个尾就走。研发部第一批机器人模型是不是到了？替我拿一份，我带回去哄小孩。”
新项目的核心代码建了个雏形，司清桓合上电脑，心情还算不错。他很久没有亲自敲过代码了，好在手还没生。
迈巴赫从地库驶出，后视镜中的公司大楼灯火零星，夜色中道旁的梅树枝条嶙峋，隐隐可见新苞。
过段时间也该开花了。
驾驶座上的男人呼出一口叹息般的浊气。
他用三年时间，将羲仪从工作室做成上市公司，在银城商圈占一席之地，谁见了都要说一句司家长子是人中龙凤。
但这还不够。
司清桓的名字前，始终有个司家的名头。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由远及近，随之响起的是大门密码锁解锁的声音。
白发少年从客厅中探出头，看见门口正在换鞋的男人，欣喜从眼眸中溢出，他小跑过去迎接那人。
“爸爸，今天回来得好早。”
司清桓手里提着两个盒子，一个蛋糕一个礼物，他将礼物盒子递给晏宁：“给你的，机器人模型。”
晏宁眼前一亮，接过盒子。不过对他这个身形的小男孩来说，这箱礼物还是太大了，有点拿不动，但他还是尽力抱着。
晏宁看了眼客厅的方向，裴阑还坐在那边，司清桓回来之前，两人一起坐在那儿看电视。
惊喜情绪回落一些，晏宁后知后觉地有些手足无措，问：“只有一份吗？”
这小孩该不会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司清桓琢磨一下，很有可能。晏宁过去几年过得缺衣少食，不庆祝这种日子也正常。
“今天是你生日，这是礼物，当然只有你有。不用担心你哥有意见，他去年的生日礼物是一副汉白玉棋子，裱锦棋盒装的，一套下来小几百万。”
晏宁还真没想到，原来是这样，他怔怔地说：“以前没收到过礼物……谢谢爸爸。”
去年今天是怎么过的？
好像有一伙人追债追到老师家里，两个人一妇一弱，差点就在冬夜里丢了性命，差点老师就要将他这个累赘抛下。
更早的时候，晏宁记不清，但总归年年都是颠沛流离。
他紧紧抱着，手指被盒子边缘压得发白。
“你的喜好我暂时还不太清楚，这套模型你喜欢就玩，不喜欢就放着。”司清桓看出晏宁动作的艰难，俯下身，伸手从他手中接回盒子，“我帮你放书房去，闲着没事过来拼。”
灵湖公馆的书房，只在二楼西北侧有一间，用来给司清桓办公。司清桓没别的想法，他只是想让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儿子多亲近亲近自己。
有些话，晏宁不好意思说，那就由他来。有些事，晏宁还不适应，那就由他做。可以的话，他希望晏宁大可不必如此卑微，能鼓起勇气与他熟络一些。
跟他生疏的孩子，有一个就够了。
司清桓问他：“晚饭吃了什么？”
晏宁：“什锦炒饭和奶油蘑菇汤。”
司清桓唇角带着点笑意，“嗯”了一声：“不算多，一会儿可以再吃点蛋糕。不过别贪嘴，晚上吃多了容易积食。”
晏宁看了眼司清桓手上提的另一个盒子，又看了眼司清桓，眼睛亮亮的。
“嗯嗯！”
裴阑从客厅探出头：“谁生日？”
司清桓同那双墨如点漆的眸子对上眼：“你弟弟。”
“怎么不跟我说。”裴阑谴责地看了眼司清桓。
司清桓：“……”
实在失职，他也是经过周砚提醒才知道。
没办法，晏宁太内敛，根本不会亲自说起这些事。而他不说，家里人一时半会儿难以顾虑到。
会张嘴的孩子才有糖吃，好在司清桓闲着没事，可以将糖送到小孩嘴边。
少年噔噔噔跑上楼，进了房间，好像在找什么，而后又噔噔噔跑下楼。
下楼时手里攥着个小盒子，离得远时看不明白那是什么，只知道那东西在吊灯下反着光，极为璀璨。
待裴阑走近，晏宁才看清楚，那是枚胸针。
主石是两颗钻石，四芒星的形状，用了极为繁复的切割方式，镶嵌在海浪形的银质底座内，边缘围着两圈星轨。
“这枚胸针是我亲手设计的，名字叫‘星月同辉’。设计图定稿的日子恰好是二月十八号，去年今天。送给你，生日快乐。”
他将胸针递给晏宁。
“外界说钻石是世纪骗局，但我认为只要璀璨，就不必在意出身。”
困厄与蜚语消磨不尽钻石棱角，往后自会葳蕤生光。
从小没尝过甜头的小孩，别人忽然开始在意他，他会觉得惶恐。
亲手设计的东西，对本人来说必然意义重大。晏宁担心裴阑是在忍痛割爱，连连摆手推拒：“没事，哥哥，不用的。”
司清桓：“你收着吧，这种花俏的饰品小阑喜欢，但总不戴，放你身上戴出去，他也高兴。”
裴阑不置可否，摆在晏宁面前的手一动不动。
晏宁小心翼翼地接下：“谢谢哥哥。”
晏宁六岁的第一天，与他新的家人一同度过，结束于蛋糕的甜蜜芬芳，与暗夜中宝石的熠熠华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