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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指腹抚摸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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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
突然被这么一喊,许欤做贼心虚般曲回指间,但并没有离开,“砚尘哥哥裤子有点脏。”
为了显得更加合理一些,他往前一递,江砚尘连忙伸手去抓他手腕,可为时已晚,那截软乎乎的手掌已经敷了上去。
他碰到那处不可触碰的禁地,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凶悍威猛些。
这个尺度确实不是一般人的,许欤咽了口唾沫,真诚夸赞,“砚尘哥哥的鸟好大,好厉害!”
攥住手腕的力道加大了些,几乎慌乱地扯开,许欤终于从那处收回视线,转而抬眸仰望男人。
男人个子很高,要比他高上半个头不止。视线相触的瞬间,江砚尘侧头躲开,掩饰眼底的情绪,微微泛红的耳朵却无法遮挡。
“别乱摸。”
反正已经占完便宜的许欤不会再讨没趣,他听话地点点头,在男人松手时坐回原来的位置。
不过片刻光景,男人就恢复了以往冷漠,并能语气平缓地教导他,好似刚刚自乱阵脚的人并不是他。
在他的教导下,许欤也算成功地塑造完成人生第一个陶瓷,只不过,做得不怎么样,与江砚尘的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在江砚尘处理收尾工作时,许欤发现柜子中展示了很多套陶瓷,在得知全是他做的便向其讨要了一个喜欢的。
做陶瓷还需要阴干,时间长达2~3天,放置好后,许欤指着自己的陶瓷,“到时候鱼鱼要亲自作画。”
江砚尘知道他说的作画是上釉和彩绘部分,又听少年说:“到时候鱼鱼要画海,小鱼,猫猫。”
听到这话,男人侧过头问,“为什么?”
许欤微微撅起嘴唇,食指轻轻在下巴处点了点,故作很认真的思考,“猫猫喜欢吃鱼鱼,砚尘哥哥也会喜欢鱼鱼。”
逻辑很乱,甚至可以说是不通。但江砚尘却因为短短的一句话心跳慢了半拍。
他僵在原地,这话三年前曾有人捧着瓷碗说过,曾经记忆中的人和此刻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江砚尘咬紧后牙,难道这一次也是巧合?
但世界上怎么可能会再一再二的巧合,更何况是在如此短时间内,他是不信的。
除非只有一种可能,许欤……就是他。
江砚尘眯起凤眸,注视的目光也渐渐变了意味。
完全不知情的许欤在乐呵呵蹲在地上,欣赏两大杰作,忽然头顶冷不丁冒出一句:
“许欤,你究竟是谁?”
这话问得奇怪,又令人毛骨悚然。许欤笑容僵硬在脸上,他下意识地以为身份暴露了,心里未免慌乱了些。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他吓得半死在心里问系统,系统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何情况下,许欤扬起脑袋,想做进一步观察,万一是他想错了。
刚转回便对上江砚尘冷眸,那双黑眸比以往更加幽深,好似从很早就一直烙在自己背后,若今日许欤答不出他满意的话,他就死定了。
少年吸吸鼻子,强装镇定地刮了刮鼻尖:
“砚尘哥哥…鱼鱼就是鱼鱼啊。”
听到这个回答,男人不满的眯起眼睛,而许欤却装听不懂,更看不懂,只用一双清澈干净的狐狸眼真诚对望。
或许是江砚尘是信了许欤的鬼话,没有再追问下去,他解下陶艺围裙套好衣服,转身离开,动作迅速,没有要等人的打算。
看起来好似气急了,下颌线都紧紧绷着。
许欤赶紧起身,顺道抱上江砚尘刚刚送给他的陶瓷,等他出了走廊,男人早就走出店门,小跑一段才勉强追上男人。
而男人步伐稳健,呼吸均匀和大口喘息的许欤不同,他往上吹了口气,碎发飘动,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腿长了不起啊!我踩个高跷也可以!!
这条街道上基本没有什么人,一路走来,许欤只看到一个头戴草帽分不清男女的人蹲在青石板。
许欤走两步喘三口,实在累坏了的他干脆蹲在地上歇息:
“砚尘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啊?”
听到这话男人终于停下脚步,面向他。许欤就这么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望着他,可爱得像只小狐狸。
可就是如此乖巧的人,装作若无其事,什么都不告诉他。
在良久沉默中,许欤忽地瞥见几米开外的人站了起来,并迅速向江砚尘冲过去。
隐藏在袖子中的刀子高高举起,划破天空,寒冷的刀刃在日光下泛着冰冷寒光。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的将手中的陶瓷掷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砰——
陶瓷炸裂,分崩离析,碎发滑过江砚尘裤脚,逼得那人不得已后退半步,许欤大喊出声,“小心后面!”
但为时已晚,那人用尽全身力气吼着狠狠刺向江砚尘,好似必须要他命般。
江砚尘却不知站在原地回想什么,根本没有要躲的意思,等他反应过来躲时,手臂被迫划开一道口子。
男人神色凌厉,一脚踹开那人,期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人狼狈地趴在地上,刀子脱离手滑出两米远,草帽掉下去砸在地面,露出蜡黄枯瘦的面颊,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
许欤紧随其后把刀子踢的更远,生怕这个人再搞偷袭。
挨了一脚后,女人没有爬起来,她疼的面部扭曲,但又不光是疼,是恨,是厌恶,是更恶毒的难以想象的。
“为什么?!凭什么你这么好的命!”
嘶吼声响彻街道,带回几道回响,荡在耳边,许欤回到江砚尘身边想要检查伤口的动作一顿。
迎着两人目光,她几乎疯狂的嘶喊:“我儿子说的是实话,凭什么被拔了舌头,你们江家家大业大就可以为所欲为?!”
扒舌?!
许欤听到这话,心中微微震惊,想起被江砚尘折磨的奄奄一息的男人,浑身是血的躺在地板,生命最后一刻,连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就咽了气。
连这种灭绝人性的行为,他都做得行云流水,像扒舌这种残忍又狠辣的手段,确实像江砚尘能干出来的事情。
许欤因为害怕,因为他的冷血,微微松了手,正欲在江砚尘手臂撤离,他却感到那个冷漠无情的人在颤抖。
许欤愣愣的上移视线,就见江砚尘面色难堪,不是因为疼痛,更不是因为口无遮拦的谩骂,而是深深恐惧。
这很奇怪,无论从力量,权利等各方面江砚尘是完全碾压她的。
很不符合道理。
许欤莫名揪心,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直到双手切切实实地贴在男人手臂,感受到那丝微弱的僵硬。
“你就该死!你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恶毒的语言似棒槌狠狠砸在身上,每一句都是那么刺骨,将他拉入那场没有尽头昏暗人生。江砚尘感到耳边似过电般嗡嗡作响,现实与过去不断重叠浮现在脑海,让他难以抽离。
本就信息素紊乱的他,在此刻无法抑制外溢,鲜血渗透衣服,顺着指尖滴在地上。
在即将失控时,一双温软的双手贴在耳朵,将那些都隔绝在外。
他缓缓回过神就看到许欤,那双漂亮的眸底满是心疼和担忧,他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
“呼呼,痛痛都飞走。”
江砚尘一时看迷了眼,好似一道无形的光破开了那段腐臭昏暗时光,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最终用没有受伤的手搭在少年手背,“……许欤。”
在这段时间里,许欤早就跟保镖打了电话,匆忙赶到的保镖,女人按在地上,其中一个保镖打开车门。
江砚尘在上车前,居高临下的注视如死狗趴在地上的人说:“处理好。”
女人的咒骂声没有停止,甚至变本加厉,“江砚尘,你就是个扫把星,活该当年被你母亲抛弃!”
“江砚尘,你不得好死!”
直到长长尾气散去。
到达医院后,江砚尘因为伤口很深缝了好几针,许欤抱着外套才发现衣服早已经划烂,可想而知到底有多疼。
医生嘱咐道:“不能沾水,不能劳累。”
许欤在一旁听得认真好似他才是那个受伤的人,并且向医生保证:“我一定24小时监督砚尘哥哥,做一个合格的保镖。”
江砚尘不由的被这番话逗笑,罕见的露出一丝笑意。
只不过,许欤并没有看到他在小本子上认认真真的记录下一切,好似上学时认真听讲的学生。
在医院处理完伤口时,已经到了傍晚,许欤靠在车上睡了一路抵达家后,王妈早早出来迎接。
晚饭早已经做好了,两人一起共进完晚餐,许欤回到房间把自己的被褥一股脑都全都抱上,却被江砚尘堵在门口,说是手臂受伤了晚上睡觉不方便怕碰到伤口。
听此,许欤将信将疑的退回房间,但他心里非常的清楚江砚尘就是讨厌他,不想和他一起睡觉。
关上房门,江砚尘单手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四分五裂的陶瓷片,是今日在街道砸碎的那个,他找人捡了回来。
江砚尘捏起其中一块看了很久,最后才放回抽屉,关上抽屉前,指腹抚摸过光滑的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