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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救人   君泽得 ...

  •   君泽得了帝巫的告诫,虽是不以为意,但到底入了耳,谨慎了些,特意让玄参寻几瓶皇室医师炼制的顶级丹药绝情丹。
      此丹虽为绝情丹,但非绝情断欲,只是让人对情绪的感知更钝化一些,断药之后,自然会恢复敏锐。
      若他真喜欢上那女子,也断不会为一点区区喜欢做出有损自身的事。
      若是早八百年前,帝主连绝情丹也不会服 ,无非见了魔神为了鬼主万事做尽,才引以为戒,断不可沦为魔神那种地步。
      如此,帝主可称得上算无遗策,计划周详。
      是故,帝主独身一人,前往人间。
      人间虽称得上大,却也单单指七域之外那四方境,若它在域界还有个名字,也叫无域间。
      无域间,顾名思义,不为域主管辖,天道独划给人类的地盘,因此无域间有的地方颇为混乱,有的地方却出现王朝帝王,却独独未出现天道承认的无域间的帝王,也许几万年后,天道或许想开了,就把这块地并入其他域。
      这人间,要说混乱之地混乱也是真混乱,混乱的永远无甚改变,同时也有几个地方孕育人间豪杰出世,但这灵气复苏湮灭巨变,在域主的眼中到底小而微小,不值得一提,所以当一处地方成众星似要吞月又似拱月,似繁华灿烂盛极之势又似颓然衰败成灰,这便是天机所言之地。
      君泽能观察到,扶桑祝余自然也能,或者这域界一方大能都能观察到,但真如他所言,各凭本事,有胆量去,自然也凭本事得到神器,护住神器。
      这也是为什么君泽对那些偷摸耍滑的老家伙那么轻蔑,神器即使到手,他们又怎么能在一方域主面前护得住呢?大概只有同是域主才有资格吧。
      ——————
      而人间,那天机预言之地。
      邬桑城,七载王朝,沧桑巨变,今朝已是第七朝卫朝。
      大魏朝平肆三十五年,大败邻国庆朝,自此疆域统一,四邻皆恭拜臣服,虽不是真正意义上统一无域间,但目光可及,皆是大魏朝领土,真正可称一句大魏盛世。
      平肆三十五年春半初吉申时
      街上人烟激动,如滚滚油锅,热火沸腾,人人都向高台上跪坐垂首的人唾骂。
      这些人正是与大魏戮金搏杀三十载的死不足惜的庆朝皇室。
      平肆帝开怀大笑,今日大魏朝真正做到四海皆平,昔日傲慢的敌国君主也跪着等他斩杀,他心中畅意极了,他平肆帝从今日起就是真正的千古一帝。
      他慈爱地看向他的明珠,魏国唯一的公主,魏明姝,为他带来了这盛世,也因此他愿意格外给她些殊荣。
      “明珠啊,”平肆帝唤她的封号,“这胜是你带来的,你最有资格处置这些人,今日,斩杀这些孽臣就由你来吧。”
      魏明姝白纱覆面,凉风吹动白色的纱和迤地尾裙,只露出来一双美目,眸波微转。
      魏名姝轻叹口气,她转身,望见烈日炎炎高台上狼狈地跪着的昔日之敌。
      她有些忧心,魏国虽成了战胜国,但多年的仇恨就这样不管不顾一朝发泄,那些战败的敌国子民心中的仇恨恐怕会更加剧烈的燃烧,哪怕他们魏国并不是单方面的罪魁祸首。
      而且她站在上方,看向低头跪着的那个看着很小的孩子,他怯怯地躲在后面,不小心抬了抬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与魏明姝的眼对上,清澈见底。
      她有些不忍,但,她看着下首群情激奋的百姓,即使是错了,也只能错下去了。
      魏明姝伸手,那是宣告行刑的指令,下首的人们一个个屏住呼吸,期待着他们痛恨多年的仇人人头落下。
      洁白无瑕的美玉般的手落下,刀斧四溅出滚烫鲜红的血,极致的白与红,像是这人间最悲欢不过的喜剧。
      高台上跪着的人痛苦哭泣,高台下站着的人欢喜畅笑,像是这辈子久久憋在心中哽咽难眠的气畅快淋漓的吐出。
      有人大笑“儿啊,你大仇得报了。”
      有幼稚年少的声音痛哭“母亲,你怎么了?”鲜血淋漓,迸溅到不止台上的罪人,还有台下欢快哀切唱着悲歌的人。
      魏明姝悲悯地瞧着这人间光怪陆离的乱象,她身后是她的父亲兄弟畅意开怀地大笑,他们喝酒痛快地大声宣告
      “从此我大魏就是人间第一圣朝,流传千古,世代相传。”
      魏明姝静静地看这些罪人斩首,如同一座白玉石雕成的神女雕像,终于,在砍到最后一人,那个年龄最小的孩子的时候,她动了下手。
      她垂下头,远远瞧着那个男孩,那个男孩皮肤白哲,两只眼睛像黑曜石一般漂亮,一看就是那种锦衣玉食养大的受尽宠爱的孩子,他的一双小手仅仅抓着他母亲的衣角,她实在不忍,战争的罪责要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来承担。
      魏明姝眨了眨她琉璃般美丽动人的双眼,她转过头,紧紧地盯着一个方向,她知道,那是她的暗卫隐身的地方,她想求他,把那个男孩救下来吧。
      阳光下的树叶蜷缩着身影,却是毫无动静。
      她琉璃的眸在太阳照耀下泛出一丝水光,波光潋滟,她死死盯着好一会,终于,树叶动了。
      魏明姝松了一口气,她知道,那是答应她的意思。
      台上的小男孩并不知道会有人救他,他只是抓紧母亲的衣角,眼睛被烈日晒得睁不开,却死死盯着母亲死不瞑目泣血的眼睛。
      他在想什么呢?也许是刻骨的仇恨,也许是茫然无措的望着母亲的眼想着母亲亲手做的桂花糕。
      或许吧,但那在他那短短的一生已经不重要了。
      高台之外,有位少年,红衣似火,翻滚高台,衣袂翩飞,如同飞向高空的蝴蝶,却是坠落大地。
      无边坠落中,他近乎平静地搭箭,弯弓,紧绷手指,如同多年前那风雨夜漂泊的枯黄落叶,松开绷紧的指尖,箭如虹光,直射那个小男孩的眉心。
      血染白玉,他却漠然残忍,道一声,
      “抱歉了。”
      他听见有人惊慌大喊“有人掉下来了”,也有知晓他身份的人遥遥喊道“殿下”,无尽风声中,这世上唯一一个对他真诚些的人声音也听不到,遗憾吗,这样草率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但他心里却平静地想我好像一只漂亮的蝴蝶,红翼金纹的。
      他如漂羽,无边风色随风逐流,人海潮流惊慌退下。
      终于,风静树止,天旋地转下,这世界一切他都感受不到了,他抬眼,只瞧见一双金眸,金色眼眸无波无澜,像是终年平静如水波光粼粼的金色的湖。
      高大男子轻轻开口,声音威严淡漠,不见一丝亲切,只有无尽的威仪和压迫,他淡淡扫过这个红衣少年,嘲弄道
      “小孩,找死不换一个地方,等人救你啊?”
      砰,砰,砰。
      他心跳剧烈跳着,犹如烈火燎原,面上却不显,只是注视着他微微笑了一下,他张了张口,却无声,轻似落叶,好似无边宿命从远处无尽时光轻轻漂泊而来,漫长又孤独。
      他眸底如同一片落泪了的湖,轻轻开口道“等神来救我了。”
      君泽微微皱眉,瞧着眼前的小家伙,他才刚来应该不至于暴露身份,那么
      “小家伙,我可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神明,下次注意点,你可没那么好运了。”
      说罢,他不等回复,径直放下魏漉,转瞬消失。
      有人慌乱来扶住魏漉,更多的是人们大声呼喊,跪地垂拜,称刚才凭空出现的白衣男人为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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