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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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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寻阎侯,屋内,阎侯与阎清已等他多时了。
阎清将手里的纸放回桌上,皱眉道:“这味儿也太冲了吧,熏得我……想吐。”
阎侯见杜横,便问:“可是有了新的线索?”
杜横将狱中人的口供告知阎侯,阎侯思虑片刻,道:“这事倒有些棘手……”
阎清道:“正巧我三日后要去查验神庙修缮状况,这纸上写的线索不如交给我去办,堂兄放心便是。”
阎侯点头应允:“也好。”
阎清脸上温和的笑意,令阎侯宽慰。但阎清鲜少介入这些事,阎侯不免叮嘱道:“若有难处,就来找我。”
得到了阎侯许可,阎清信心更添几分:“堂兄不必忧心,我定将此事办妥。”
待阎清走后,杜横才将王勉说的话告知阎侯。杜横问:“王参军一语双关,又给了我这个药包,县尉怎么看?”
阎侯接过药包,仔细一看,并未发现特殊之处。阎侯笑道:“他这是在提醒我呢。”
“如果我没记错……王成年轻时,曾是位郎中。”
三日后,浮玉镇中。
阎清站在神庙前,一身官服惹人注目,官差们费力地将其他人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片空旷之地。
阎清环顾四周,昔日记忆涌上心头。他望向破败不堪的廊柱,在那里,他与阎侯追逐打闹,阎侯跑得快,他追了很长一段路,还跌了一跤……
阎清收回视线,对身边的刘桥说道:“这神庙的确损毁严重,账上的拔款……你去与工房主薄再核对一番。”
刘桥连忙点头:“好。”
阎清问:“那些招来的帮工在哪儿?”
刘桥的视线越过一堆石砖,朝着正在搬砖的工人们一指,答:“就是他们。”
阎清见这些人皆是身强体壮,便点头称赞道:“个个都是壮汉。你与那些人交代清楚,不能苛待他们的伙食。”
阎清将剩余的事一一交代刘桥,之后,他才从袖中拿出那张气味难闻的纸,吩咐官差道:“神庙内凡是有桑树的地方,全都挖一遍。”
他走到主薄置办的桌椅前,倒了一盏茶。官差们办事速度极快,三盏茶后,便有人来复命:“神庙东西南北四角共有六个坛,都种了桑树,但……什么也没挖到。”
阎清问:“是挖得不够深,还是范围不够广?”
此时又有一人道:“神庙后院,还有一片桑树林……”
闻言,阎清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他道:“再挖,连那片桑树林一起挖。”
领头的官差便带着其他人去往那片桑树林。桑树林中,枯叶落了满地,领头官差粗略查看一番,便道:“这片林子里树不算多,咱们一共十六人,其他六人去院中,剩余十人留在此处,每人挖五棵树。”
分工明确后,林中便渐渐响起铁锹挖土的声音。
一官差道:“我觉得这活儿也忒轻松了,比在官府操练还轻松,挖五棵算什么,十棵我都能挖。”
另一人脸上沾了溅出的泥,也不顾,只道:“是啊。但是你不觉得这个月……操练的次数比平常多吗?”
那人答:“好像是比平常次数多……”
在他们二人身后,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站着,他身形健壮,脸上的神态却显得有些阴冷。
他搓着手,略带讨好地向那两个官差打招呼,笑问道:“这么多人都在挖树,是在找什么吗?我看今天知县也在。”
官差有些惊讶,反问道:“你谁啊?问这个做什么?”
衣衫褴褛的人答:“我是来这儿帮工的,日头太大,就来这里避避暑。”
另一个官差闻言,便心生警惕,道:“知县只吩咐我们办事,其他的我们又如何能知道?”
那人听了这话,附和几句后便走开了。
“这人好奇怪啊……其他帮工不都是在神庙废墟中避暑吗?怎么就他一人到这儿来?”
官差盯着那人远去的背影,警惕道:“看他那长相,的确与其他帮工不太一样。”
这时,林中有一人忽然叫嚷起来:“我挖到东西了!”
其余人皆放下了手中的铁锹,朝叫嚷的人那处走去。只见桑树下的小土坑中,放着一个沾了土的小木匣子。那木匣子上的泥土已经结块了。
“这东西平平无奇,知县找的难不成就是这个小盒子?”
“忙活了大半天,我只当是在寻什么珍宝,没想到……”
一时之间,官差们的议论声越来越来大。
阎清被声音惊扰,便往此处赶来。当他看到官差手中的小木匣时,脸上有了笑意。
阎清笑道:“做得好!回县衙领赏吧。”
闻言,众人皆欢呼雀跃。
县衙内,阎侯将木匣子打开,除了一本册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阎侯将册子翻开,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阎侯神色凝重,道:“是王成的字迹……”
阎清思索道:“桑树下的木匣……这木匣是王成自己藏的,还是别人藏的?他吞下金器,是想隐藏秘密,还是受人胁迫?”
阎侯不语,只神色专注地看着那本册子,半晌,他缓缓道:“炀……这人莫不是……”
阎清见阎侯看得认真,便也凑近仔细看。随着一行行字映入眼帘,阎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渐渐明白,这册子上写的东西,非同小可。
阴雨濛濛,墨染苍穹。
王成撑着伞回到家中,推开门,漆黑一片。他点燃烛火,火光映出他年轻的面容,还有他衣衫处的泥泞。
他打开药箱的暗格,将书拿出,书上记录着望闻问切之术。他自幼就对医学感兴趣,几年前,他就已是一名合格的郎中。在寂寥的雨夜,他仍旧是不断将医书熟读,未曾懈怠。
夜渐深,院落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王成开门后,他看见灯笼的微光,门外立着一人,看那人着装,像是家仆。
这会儿正下着大雨,为何这人会出现在门外?
王成惊异问道:“你……有何事?”
那人竟跪在门外台阶上,他央求道:“求先生救救我家主人吧……我家主人昨日忽然腿伤复发,这些天阴雨不断,又染上了风湿。这里离县城远,不好找大夫,我四处打听才找到这里……听闻先生医术高超,你定能将我主人治好。”
王成将那人扶起,道:“我只是略懂医术,腿伤倒也不算难治……”
他借着灯笼的光,瞧见那人鞋上沾满了泥土草叶,便问:“你从哪里来?”
那人答:“马圭山。”
王成点头道:“那我便随你上山吧。你在门外稍等,我去屋内拿药箱。”
王成回到屋里,将书放回药箱暗格中,便跟着那人上了山。雨天路不好走,那人提着灯笼在前方引路,夜里的风呼啸而来,吹得灯笼晃晃悠悠,王成的伞也向一旁偏斜。
王成笑道:“我还是第一次来马圭山,原来这山上竟还住着人。”
那人也笑了:“这山上有一处人为开凿的石室,还有一些破败的楼阁,稍微打理着也能住人。”
那人又道:“我家主人有这腿伤已经好多年了,是旧伤。原本他以为自己能抗得着,谁料这伤越来越严重,他现在已经不能随意走动了,因为这腿伤……倒是耽搁了许多事。”
王成问:“这种程度的腿伤不多见。你家主人为何受伤?”
此话一出,王成才发觉自己说的话不妥,但这次那人却沉默了,周围只能听到山林间的风声。
又走了一段小路,他们才到山脚下。那人道:“山路崎岖,小心别摔着。”
灯笼的光亮映照着山坡处的石阶,王成看着那滑溜溜的石头,试探性地将脚迈上石阶。
“他就是你找来的郎中?”
一道清亮的声音却从石阶上方传来,提灯笼的人一惊,道:“少主?你怎么来了?”
王成将伞抬高,他看见在石阶上站着一人,那人身形高大,伞檐遮住了脸,在幽暗的雨夜中,那人腰间的白玉佩格外亮眼。
“你们走得太慢,我爹的腿伤可等不得。”
说罢,王成手里的药箱被他拿走,他右手将王成扛上肩,左手握着伞,脚步轻盈地一跃而起,他一步十个石阶,顷刻间,王成便被他带到了山顶。
此时王成才反应过来,这将他扛上山之人竟有一身好轻功。
雨越下越大,王成的伞还在山脚下。雨滴落在他身上,将长衫淋湿。
王成接过他递来的药箱,道:“多谢。”
“现在只有一把伞,你站得那么远,是想被雨淋成落汤鸡?”
王成愣了愣,在他头顶,原本冰凉刺骨的雨水被伞隔绝在外。
共用一把伞,王成不免与那人挨近一些,在身旁人的衬托之下,王成显得有些矮小。两人穿过茂密的树丛,又走了一段很长的路。
“到了。”
闻言,王成向前望去,在树林间,能看见明亮的火光。巨大的石门前,烛火亮如白昼。
王成随他走入石室中,石室内很宽阔,在石墙的阻隔下,形成了许多小房间。最宽广的大堂中,插着两面旌旗,上面绣着瑞兽图腾。
见此情景,王成心中惊异非常,为何此地会有肃杀之气?倒像是……
一处房门外,站着两个人,那两人皆是束袖着装,像是习武之人。
“我爹就在房内,如果他的腿伤没有好转……你别想下山。”
王成看着眼前人眼中的杀气,便不慌不忙道:“生死有命,我尽力而为。”
王成推开房门,床被屏风遮蔽。他缓缓走入,却见不远处的桌案上摆着一个金漆黄玉香炉,不止如此,房中器具,皆是镶金冠玉,琳琅满目。
最令王成惊奇的,是墙上挂着的那柄剑。此剑的剑鞘上,雕刻着一条戏珠金龙。
王成站在屏风外,不敢再向前。
从他进入这石室后,便觉得此地非比寻常,而墙上挂着的那柄剑更让他望而却步。
这屏风后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