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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救人 ...

  •   小幺早在人们踏入温家的时候就醒了,但他没有出去,因为外面的脚步声让他以为宋玦以及他带来的人还没有走。
      他曾试图打开密室的一点门,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可,门推不动。
      密室里有烛灯,但他没有火折子,也没学过什么能照亮的法术。
      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小幺,不安的情绪笼罩了他,大颗的泪水夺眶而出,细碎的呜咽声在这小小的密室中响起。
      柳老伯已经和众人收拾好了温家,埋葬了温家人,就在他想要离开温家时,他听见了隐约的哭声。
      柳老伯年轻时以打猎为生,五感敏锐。他顺着哭声寻去,发现哭声是从一堆温家损坏的家具下传来的。
      柳老伯心里一咯噔,连忙刨开着堆东西。
      果不其然,这下面有个地下室,他赶紧打开门下去。

      门忽然被打开,小幺的哭声一下就止住了。
      紧接着,一个人出现了。小幺警惕地看着对方,攥紧了拳头。
      “你是……温家的孩子?”柳老伯看着眼前如小兽一般警惕的孩子,嗓音有些发紧,眼眶不自觉地红了。
      小幺并不回答,反问道:“你是谁!”
      柳老伯听到这话,心下已经确认了这孩子的身份,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是小幺听完后唯一的想法。
      “老伯,能带我去杏山吗?”小幺眼中含泪,看着柳老伯。
      柳老伯心中一酸,开口道:“好。”
      小幺到了杏山,看着一座座隆起的坟包——那是他的家人。
      或许是密室里将泪水哭尽了,又或许是这一切太过难以置信,小幺有些呆楞地看着那些无名的坟包。
      良久,他转身向柳老伯跪下:“谢老伯为我的家人安葬。”
      柳老伯连忙扶起小幺:“孩子,快起来快起来。孩子,你……”
      小幺像是知道柳老伯接下来要说什么,直接说道:“谢过老伯好意,但若让宋城主知道,怕是会牵连您。”
      柳老伯剩下的话被咽回了肚子里,沉默了下来。
      小幺知道这话一出,接下来的要面对什么。可他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也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这世上,最赌不起的,就是人性。

      十二年后,杏山。
      身材修长的青年,身着竹青色圆领长袍,手里拎着一壶酒,每经过一个坟包便倒下一杯酒,最后一个坟包倒完,青年跪下来,向坟包群重重磕了一个头。
      “孩儿不孝。”
      青年就是当年的小幺——现在,叫他凌幺更为合适。凌幺,或者说是赏金榜上的第一名——01。
      凌幺当年离开了涟云城,凭着冥医传承和过人的胆识,在江湖之上有了一席之地。但江湖上的人恨凌幺恨得牙痒痒,因为他出手,只有两个方法:要么替他完成一件事,而这个方法从未有人完成过;要么,看他心情。这使他在赏金榜上的身价荣登第一——当然,得是活的。
      原因很简单。众人都知晓,十二年前,宋玦灭了温家的门,但那之后,莫名出现了一个凌幺,用出了温家秘法,救活了一个已死之人。那时江湖震惊,才知晓这世上还有一个温家人,唯一的冥医。

      凌幺祭拜过家人之后,在杏山上搭了一小屋,定居下来。
      凌幺这次重回故乡,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躲避赏金猎人的追杀;二是——为了报仇。
      但第二件事不能急,得从长计议,他只有一个人,不是宋玦的对手。
      不过现在,凌幺碰见了个人,一个吐血昏倒前死死抓住他脚腕的人。
      凌幺试图掰开他的手,结果,掰不动。这人背后中了一箭,血腥味儿浓郁,估计身上还有上。但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牛劲,凌幺死活掰不开他的手。
      远处隐隐传来了搜寻这人的声音,没办法,为了自己不被发现,凌幺只能拖这这人回到自己的住处。
      凌幺一到住处,脚腕上的手便松开了。凌幺感觉自己被戏弄了,踢了踢地上的人:“喂,别装了。”
      地上的人没有动静。
      凌幺也不惯着他,一手将他从地上薅了起来,摇了摇:“喂,醒醒。”
      这人的脸上全是污血,一路拖过来,还沾了不少泥土草屑,看不清面容。
      凌幺叹了口气,将人放在床上,认命地打了盆水,给这人处理伤口。他做不到见死不救,这是他身为医者的底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幺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当凌幺处理完最后一道伤口时,他长舒一口气,感叹道:“这都能活下来,真是命大。”
      那支箭擦着这人的心脉过去,偏一点,就会扎穿心脏,身上还有多处刀伤,除此之外,这人还中了一种慢性毒,常年累月,身体底子早就破破烂烂。
      就这样,这人现在还能活下来,命是真的顽强。
      凌幺给他处理好伤口以后,灌了一副药,便坐在床边守着他醒来。
      月朗星稀。
      床上的人不知道何时醒了过来,眼睫轻颤,坐了起来。
      “嘶……那帮人下手真狠,也不怕我死了。”床上的人捂了捂伤口,嘟囔道。
      凌幺察觉有动静,立马清醒了过来,看着对方,开口道:“醒了就自己离开。”
      那人听了这话,看了眼窗外高高挂起的月亮,满眼不可置信地问:“你让我在晚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离开?!”
      凌幺没说话,默默打开了门,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他。
      那人捂着心口,两眼一翻,倒在了床上。
      凌幺觉得自己被讹上了,走到他身边,使劲掐那人的人中。
      那人睁开眼,湛蓝的眼眸幽幽地看着他:“别掐了——小幺?”
      凌幺的眼神猛然凛冽地看向他,手上捏着银针,直直地指向那人湛蓝的眼眸,说:“你是谁?”
      小幺,这是只有温家人才会这么叫他的名字。温家还未被赐名的孩子不会在外人面前出现,因此,除了当年的温家人,没有人会唤他小幺。
      所以,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别动手,”那人眨了眨眼睛,往后退了一点,“我叫泽殊,是个消息贩子,我还知道你就是冥医,赏金榜上的第一名,凌幺。”
      泽殊往后又退了退,友善地说:“我是赏金榜上的第二名,江湖人称百晓生。”
      凌幺半信半疑地收回手,他知道赏金榜上的第二名,江湖上追杀他的人比自己还要多。这样一来,昨天追杀他的人也十分合理。
      但他还是觉得奇怪,小幺这个称呼,他是从哪里知道的?
      “等天亮了,你自己走。”凌幺撂下这句话便准备离开。
      “别这么狠心嘛,”泽殊拽住凌幺的衣袖,眼中一道金光一闪而过,“我可以帮你报仇——作为交换,收留我一下,如何?”
      凌幺眼瞳一缩,转身摸出一把匕首,抵上泽殊的脖子,冷声道:“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报仇的事,凌幺从未对任何人说过,泽殊是怎么知道的?
      “嘶——你轻点,伤口要裂开了。”泽殊丝毫不慌,“我就是个消息贩子,知道的多了点怎么了?至于我的目的,就是希望你能收留我直到我养好伤,我缺少一个清净的地方。”
      “再者,你的计划里少了一个为你打探消息的人,不是吗?”
      凌幺并不信他的话,知道他身份的人无一不是有所图谋。但他说的对,凌幺的确需要一个消息渠道,一个可靠的、不会让他身份暴露的渠道。
      凌幺收回了匕首,拿出一颗药,递给泽殊:“吃了它。”
      泽殊看了一眼那药,笑道:“哎呀呀,七日散这么金贵的药都要给我,很难不怀疑你对我有所图谋呢。”
      七日散,七日之内必要得到解药,否则便会魂飞魄散。但这毒的解药需要一种极为罕见的药材,故而凡是被下了七日散的人,几乎无一人能够活过七日。
      凌幺没有说话,在眼神里的信息已经明明白白:吃了它,我就相信你。
      泽殊耸了耸肩,拿过药丸,端详了一下,便吞了下去。
      “好了,这下该相信我了吧。”泽殊说,“合作愉快。”
      凌幺挑挑眉,忽然觉得这人有意思极了,明明被下了药,却还是这副轻轻松松的样子,轻声说道:“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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