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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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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能来找你了吗？
裴舟行听着顾循宥的声音通过话筒问出这样的问题，理智告诉他不要答应，但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回答了，“嗯。”
“那你下楼吧，我在你家楼下。”
听到顾循宥的话，裴舟行内心咯噔了一下，然后一秒迟疑也没有就快步地往门外走。只是在手碰到大门的时候，他的理智好像才回笼。
我现在要去见他吗？只是这样的思考最终被想要见到顾循宥的本能所击垮，他不去想顾循宥有没有看到这个视频，不去问为什么顾循宥现在要来见他？甚至不去考虑如果自己现在出去，和顾循宥被拍到照片放到网上，会不会连累到他……现在的裴舟行只是一个相反，就是立刻、马上见到顾循宥。
手在门把上停留了三秒，就毫不犹豫地转动门把，打开了门。而开门的瞬间，他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顾循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瞬间裴舟行想的是，这是第一次顾循宥没有牵着小白出现在家门口。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站在门边，一个站在台阶下，看着彼此不说话。
最终还是顾循宥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裴舟行，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当车行驶在高速公路的时候，坐在副驾的裴舟行看着窗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鬼迷心窍地什么都不问，就上了顾循宥的车。
刚上车的时候，裴舟行系上安全点就安静地坐在副驾上一言不发，反而是顾循宥在系安全带的间歇问他，有没有吃过早饭；在得到肯定回答之后，递给他一瓶水，说是车程可能要两个多小时，前面的抽屉里放了三明治，如果路上饿了，可以拿出来吃。裴舟行也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就这样安静了几十秒，裴舟行也没有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奇怪地看向顾循宥，发现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自己。
“看我干什么？不是要两个小时吗？赶紧走啊。”裴舟行皱眉说道。
“你不问我们要去哪吗？”
“不想知道。”
“那你不担心，我把你卖了？”
“顾循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废话了，到底走不走，再不走我下车了——还有，你这么多年是电视剧看多了？竟然能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裴舟行有些烦躁地吼道。
听着裴舟行的话，顾循宥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说道，“这就走。”
路上，顾循宥一边开着车，一边问裴舟行的近况，最近干了什么？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裴舟行心里吐槽顾循宥话真多，没话找话，脸上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还是都一一回答了；接着顾循宥又说起了自己最近周围发生的事情——去了哪，干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还有小白最近又长胖了，还很想见裴舟行这类的。
裴舟行想着，你不是都发信息告诉我了吗？又说一遍，我记忆力有这么差吗？但是却还是认真听进去了。
车里是音响里放着一些轻音乐，顾循宥一直在说，裴舟行偶然回两句，氛围也算是融洽，于是关于网上的糟心事也逐渐抛之脑后了。裴舟行以为顾循宥会问最近网上发生的事情，但直到到了目的地，他也没有提到这件事，也没有问起今天早上的视频。
他是不知道这些事情吗？还是没有看到今天的视频？
“到了，下车吧。”顾循宥把车停到停车场，拎起一个包对着顾循宥说道。
“嗯。”裴舟行两手空空地下了车。
两个人出了停车场，向着前面的山走去。
“还记得这里吗？”走在路上，顾循宥问道。
“有点印象。”
“高中集训的时候，我们周末休息爬的那座山。”顾循宥解释道。
“哦。”裴舟行语气好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其实在车没进停车场的时候，他就认出来这个地方了。
“你是要坐缆车，还是爬上山？”
“爬上去吧。”裴舟行现在并不是很想到人多的地方。
“好。”顾循宥点了点头，两个人从另一条路上山了。
上午9点多，山上的人不是很多，裴舟行和顾循宥并肩向山上走。
爬了一会儿，顾循宥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裴舟行，问他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这才爬了多高——顾循宥，你是不是不行。”说着，裴舟行夺过顾循宥肩膀上的包继续往前走，还转头挑衅一般的对着顾循宥说道，“菜就多练！”
顾循宥跟在后面，盯着裴舟行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很快爬到祈福点，顾循宥看着不远处摆的摊位问裴舟行，“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裴舟行随意地瞟了眼，依旧只是说了句，“有点印象。”
“那你还记得，当时祈福写了什么吗？”顾循宥好奇问道。
“不记得了。”裴舟行说谎道，心想到，那么丢人的事情他才不会说呢。
“既然忘记了，不然我们过去再买两根福带，重新许个愿？”顾循宥建议道。
“没什么愿望。”裴舟行双手插兜回道。
“就当陪我吧，我想许愿。”顾循宥看着裴舟行说道。
“哦，行吧。”裴舟行瞥了眼顾循宥,耸了耸肩同意了。
两个人走到祈福摊位处，在那摆摊的还是几年前的那个老太太，不过她旁边多了位看起来四五十岁，稍微年轻一点的女人。
“两位是要祈福吗？我们这里有福带、木牌，还有祈福手链。”老太太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扇扇子，女人看到两个人站起来热情问道。
“是的。要两根福带，谢谢。”裴舟行就看到顾循宥没有丝毫犹豫地从桌上拿了姻缘福和平安福，走到旁边的桌子前坐了下来，而他就双手抱臂，靠在柱子上看顾循宥。
其实裴舟行很想问顾循宥为什么带自己来这里，但是出于某种他自己也确定的原因，他选择了沉默。也许是他知道有些事情会在今天有个答案，所以他现在是想向这样好好地和顾循宥说再见。
“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这么早一起来爬山——不像我家那两兄弟，能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吃饭，我就谢天谢地了。”刚刚那个阿姨正整理着桌前的东西，看到裴舟行一直盯着顾循宥看，笑着说道。
“我们不是兄弟。”裴舟行依旧看着顾循宥，心中默默加了一句,感情也不怎么样。
“哦，这样啊。我刚刚看那个男生一直很照顾你，还以为你们是兄弟呢，朋友处成这样也是很难得的。要不要和你朋友一样，也买两根祈福？或者买个祈福手链，就像你朋友左手戴的那种，保平安的，两串更划算。”女人拿了两串手链递到裴舟行面前推销，裴舟行这才注意到顾循宥手上戴的手链，是高中他买的那对。
而他的那串，和其他有关顾循宥的东西放在一起，出国前一起被扔了。
裴舟行已经听不到阿姨在他耳边说什么了，他就是呆呆地看着顾循宥的那串手链，然后又认真地观察起顾循宥这整个人。
他突然意识到，好像自从回国后他就没有仔细地看过顾循宥。
高中的时候，每次上课无聊或者晚自习发呆，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看顾循宥——做同桌的时候，他就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然后透过手臂的缝隙看顾循宥听课时脸上的表情，记笔记时的动作，还有他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晚自习的时候，就看他做作业遇到难题时思考的神情，还有解出题时脸上不明显外露的喜悦。不是同桌的时候，他就支着头正大光明地看他，虽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他却能想象到那时他的表情。
而现在的顾循宥，他写字的姿势还是和高中时一样坐得很直，就连握笔姿势也还是和高中时一样规范。这让裴舟行有一瞬间的恍惚，就好像现在还是在高中，他们是在某个周末约着来爬山，而之前的一切——毕业典礼的告白、出国还有顾循宥的表白都是梦，就连喜欢也是。
只是在看到顾循宥褪去青涩、棱角分明的脸时，裴舟行才不得不承认真的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正这样胡乱地想着，顾循宥毫无预兆地抬起头，四目相对，山间一阵风刮过，周围的树叶被吹得沙沙响，像是在低声议论他们。
“写好了？”顾循宥拿着福带走过来，裴舟行瞟了一眼他手里的福带问道。
“嗯，写好了，走吧。”
“不挂？”
“挂，但不是在这里——我们继续上山吧。”
“嗯。”
两个人告别摊主离开了祈福点，继续往山上走，树上蝉鸣不断，却不让人觉得吵闹。
“你刚刚和阿姨聊了什么？”顾循宥看着裴舟行问道。
“没什么。临走前，你和阿姨聊了什么？”裴舟行望了眼变成一个小点的祈福摊位问道。
“阿姨，说我们感情真好。”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谢谢。那个阿姨还说，一开始以为我们是兄弟。”
“哦——刚刚我和阿姨说，我们不是兄弟，关系也不好。”
“确实不是兄弟。”顾循宥点了点头，“是追追求者和被追求者之间的关系。”
裴舟行很是无语地看了眼顾循宥，将肩上的包扔给了他，大步向前走想着，以前怎么没发现顾循宥这么厚脸皮。
顾循宥很快赶了上来，看出裴舟行不想聊这个话题，由主动聊起了别的。
“裴舟行，你有看过江松月送给你的木箱吗？”
“木箱？”裴舟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是随即想到是之前过生日寄过来的箱子，回答道，“没看，本来是准备有时间还给她的，结果忘了——不过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收到过一个，她说和送给你的是一样的。”说话时，顾循宥一直仔细观察裴舟行的表情。
"哦。"裴舟行克制住追问下去的好奇心。
“你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什么？”裴舟行不经意地问道。
“照片。”顾循宥言简意赅地回答道，随后又补充道，“我们的照片。”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山顶，10点多钟的太阳还不是很刺眼，山上有风也不觉得热。
裴舟行刚准备问是什么样的照片，顾循宥就把手里的其中一根福带递给他。
“怎么？你要我帮你系呀？”裴舟行没有接过福带，看着顾循宥说道。
“不是。只是这根福带的愿望，我想与其祈求神明，还是直接告诉当事人比较好。”顾循宥笑看着裴舟行说道。
听着顾循宥的话，裴舟行已经猜到上面写的是什么了。他有些抗拒，因为接过这个福带就代表要把事情说清楚，在他看来就是要和顾循宥说再见了。但该来的总会来，他最终还是接过顾循宥手里的福带，果然看到上面写着—裴舟行，我喜欢你。
顾循宥的字还是和高中时一样凌厉，裴舟行下意识地想到。
"裴舟行,我喜欢你。"顾循宥语气认真地看着裴舟行说道。
“顾循宥,”裴舟行抬头看着顾循宥，“你让我怎么去相信你的喜欢？高二的时候，是你亲口和我说你喜欢江松月，高三毕业典礼，你的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这一切难道不是真的吗？所以你是怎么能在这么多年再见面后，一次次这样直白地说着，喜欢我？还是你觉得，因为我曾经喜欢你，所以过了这么多年，我理所当然地还是要喜欢你——顾循宥，你让我看不透，也搞不懂。到底你说的做的，哪个才是真的？”
“裴舟行，你要的这个答案能让我先把这根福带挂上去之后再告诉你吗？”顾循宥看着裴舟行说道。
"随便你。"
顾循宥并没有爬上高中时的那棵大槐树，而是把那根平安福带放到大槐树后面的一颗并不是很高的树上，等到回来的时候，又递给裴舟行一块木牌。
“这是什么？”裴舟行瞥了一眼，却没有要接过的意思。
“刚刚问题的答案。”顾循宥将木牌放到裴舟行手上说道。
裴舟行看到那个木牌的背面写着“平安喜乐，心想事成”八个字，和高中时他买的那个木牌很像。
“你可以翻过来看下正面。”
听着顾循宥的话，裴舟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翻了过来，在看到上面的字时，裴舟行愣住了，第一反应竟然是——这是顾循宥刚刚买写上去的吧。可是看着木牌的损坏程度，还有上面的字迹不仅干透了，还开始掉色，这让他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高中他们一起来这里时他写的。
看着上面的七个字，裴舟行感受是那么的不真实，这明明和他印象中的顾循宥不一样，是他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其实他现在在梦里。
这块木牌上写着和他手里的福带上一样的话，只是他们一个代表过去，一个代表现在。
当过去的存在和此刻的事实重合，裴舟行才开始去相信——顾循宥可能真的喜欢自己。
“裴舟行，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理所当然的等价交换，而且胆小鬼脱下隐形衣之后的真面目，因为我很早就喜欢你了。也许比我自己以为的要早——你还记得集训结束那天，我匆匆收拾行李离开吗？根本不是我们家里出了什么事，而是我意识到我喜欢你，却不敢面对的仓皇逃脱。”
顾循宥看着裴舟行依旧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牌，继续说道，
“我不想为自己的胆小和怯懦找什么借口，我也没有理所当然地认为过了这么多年你还会喜欢我，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没有喜欢过江松月，当初那么说是因为我害怕你知道我喜欢你，毕业典礼那天的转身离开是因为那时候我不敢面对我们如果在一起后，可能面对的后果——但是后来我发现，和可能面对的后果相比，原来我最无法接受的是不能和你在一起。”
“所以，裴舟行，你愿意再给我一次喜欢你的机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