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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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忱却没在意这句话，思忖片刻又问：“夜王如此猖獗，慕容显也不管？”
“郡王大人也管不了啊！”小二收了钱，看贵人就是想听夜王，立刻转了重点：“那夜王的夜明军各个都是罗刹！每个人都骑着比人高的北原狼，见人就杀，野奔百里都不见疲态！九天拿下夜江、月口、太白、天中四郡！第十天就到月川城下了！郡王大人出城回击被一个副将打下马，就在没出去过了。”
谢忱道：“那夜王竟然没攻月川？”
小厮挠了挠头：“可能是跑不动了？反正第二天夜王就突然消失了。”
谢忱问：“这是几时的事？”
小厮想了想：“有大半个月了吧。”
那谢忱就明白了，那个时候谢如晦他们得胜回朝，北齐兵力齐备，夜王若是打下月川，慕容显逃回明雍，必然要发兵征讨，到时候和北原里应外合，夜王定然不敌。但他又料准了留一城慕容显为了面子要自己夺回四城，不会上报明雍。
这夜王不但非常了解慕容显，而且用兵大胆心细，倒是个人物。
那小厮看他不说话，强行总结：“总之这泣露丸您还是慎用，换个温和些的，还是自个身体重要。”
说完又瞪了牧九一眼。
牧九：……
等拿下月川就把这楼给拆了。
小厮苦口婆心，谢忱却并不领情：“不用，就泣露丸。”
小厮没敢说的是上个用泣露丸的直接死在了楼里，肆主把控严格，也不分钱，就道：“不然公子先试试药效？若是您觉得可以，买多少再商量。”
谢忱思忖片刻，竟然点了头：“也好。”
牧九：？
什么好？
小厮麻溜地把药丸呈了上来，还备了香膏香油，把身后的屏风推开一扇，露出后方的卧榻。
谢忱等小厮退下，就捏了药丸扔嘴里。
牧九猛然按住谢忱的手腕：“公子不能吃！”
谢忱抬眸看他示意他松手。
牧九看上去又急又气：“公子就不怕吗？”
谢忱平静道：“我怕什么？”
牧九想说很多，他该怕自己乘人之危，也该怕没了贵公子的体面，如同□□般的渴求。
可他从谢忱的眼睛里看出来他并不怕这些，仿佛要吃的只是颗糖丸。
于是他低着头，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可我怕……”
谢忱打量了他一眼：“怕我吃了你？”
牧九只对视了一眼就单膝跪地垂着头。南风馆中的空气都带着暧昧，谢忱一句话就勾起了他的恶劣，再多看一眼就保不住这身人皮了。
可这落在谢忱眼中就成了少年人的青涩和倔强，像个生气的狗崽。
狗崽瓮声瓮气道：“怕夜王半夜来杀夫夺人。”
谢忱听到这赌气话有些无奈，但也不想多说，敷衍道：“这不是还有你吗？”
他敷衍的话说的也很认真，让低着头牧九内心复杂：怎么这么单纯？这么信任自己，可自己又不是好人。
他听见谢忱吞咽药丸的声音，觉得好像自己也吞下了一颗，期待着某些渴求已久的香艳。
可半炷香的时间过去，谢忱端坐在那里连袍摆都没乱，那传说中贞洁烈妇也要变成淫/娃的药物仿佛对他毫无作用。
牧九诧异抬头去看，只觉谢忱的气色好了不少。
他立刻明白：“你吃这个是为了治病？”
谢忱像是彻底缓过来了：“吓到你了？”
牧九神色复杂极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即将攀登顶峰时被人一鞭子抽了回去。
“这药丸的效果竟然比明雍的还要好些。”谢忱评价道：“倒可以多储备些。”
他走出去准备和小厮商议，却猛然被牧九拽住手腕：“怎么中的毒？”
谢忱并不想提那段往事，想要挣脱却被向来乖巧听话的小侍卫勒着腰抵在桌案边，圈着自己的臂膀精悍有力，撞得茶杯香油噼里啪啦洒了满地。
牧九高出他大半个头，胸膛像一堵墙遮住了光线，强悍的体魄带来的压迫感让他上半身向后弯折，微微仰头才能和牧九对视。
牧九从那眼神中看到了谢忱对自己越界的警告，可他不想松手。
就在刚才，他第一次尝到了欲望落空的恐惧，控制不住想要把人带走关起来的欲望。
他的眼神太明显灼热，触碰到谢忱坚冰一样的眼神，在对峙中落了下风。
谢忱并没有让再让他松开，只道：“瓷片划到我脚了。”
牧九低头去看，静袜上果然沾着一抹红。在纤尘不染的布料上绽放得刺目鲜艳。
他见过很多人的鲜血，只觉肮脏污秽，可谢忱的那滴血却让他又冷又渴。
休憩的夜王因此变得暴躁，显露出一丝本性中的凶狠、残暴和血腥。
他勒的更紧了，把头埋在写谢忱肩头想咬那露出来的脖颈，在即将碰触的时候克制清醒，不甘心地咬了口乌黑的长发。
冰火两重天的饥渴勉强被安抚下去。
他快速松开人，避开谢忱的视线转身：“我去给公子拿药。”
隔间内备有伤药，还是药效好刺激小的上品。
谢忱坐在椅子上，看着牧九单膝跪地给自己褪下静袜，小心地擦拭掉血迹，把药膏在掌心焐热了才涂在他的脚背。
他指尖一下下地点着桌面，垂眸盯着牧九宽阔有力的脊背，这哪里是狗崽，明明是满身欲望的小狼，眼眸中全都是对自己的征服和渴求。
谢忱突然有些遗憾，等自己死了，这只小狼会哭着骂自己的吧。
想到那模样谢忱却有些想笑，正好被抬头的牧九看到。
“公子笑什么？”
谢忱怜悯的摸了摸他的眼角：“你哭过吗？”
牧九被摸的浑身过电般战栗，炸毛道：“从来没有！”
谢忱眼眸滑过一丝笑意：“嗯。”
最终谢忱也没拿到百粒泣露丸，因为店里没有那么多存货，只能给他十粒。
小厮看两个人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震惊地看向毫发无伤的谢忱，又去看牧九，最后视线缓缓下移，仿佛不敢相信这么威武雄壮的人竟然不行。
他委婉当着牧九的面开大：“公子要不要看看其他的，肆内还有些玩意，或许能帮公子。”
这次谢忱还没说话，牧九把人瞪得闭了嘴。
来日一定拆了你这楼。
出了南风馆，谢忱又带着牧九去逛了其他地方采买了些日常用品，大件的就由商肆送到宅子，小的就给牧九拿着。
没一会儿牧九就被挂了满身满手。
谢忱一上午就花了千余两，才勉强觉得那宅子能住人。
牧九看他恨不得把宅子拆了重建的模样，有点不解：“那不是你的宅子吗？刚开始建的时候怎么不管？”
“不是。”谢忱道：“朋友暂借给我住几天。”
牧九心里有点不舒服，什么朋友这么大方宅子说给就给。
谢忱从没注意过他这些小心思，目光落在一簇红梅上：“这梅花怎么卖？”
花架后一个四五岁的女童探出头，扎着双丫髻，快入冬的天气却还只穿着一层破烂的薄衫。
她声音稚嫩却很娴熟：“五百文一支。”
这价格对于谢忱来说不算什么，但在月川已经是大数目了，够普通人家生活大半月了。
这明显就是看谢忱衣着华丽，想要趁机敲竹杠。
牧九本想给谢忱提醒，没想到谢忱竟然通物价：“这么贵，有什么说法？”
那小姑娘信手拈来：“这可是从牧老将军墓前梅树上折下来的，能保佑人长命百岁！”
两人表情都有些怪异。
谢忱有点不确定：“牧成忠将军？”
小姑娘以为他不信：“对啊，牧老将军的墓就在天月山上，大雪埋着呢！”
牧成忠就是当年北原骑兵南下时月川城的守将，仅靠三千士兵对峙北原二十万大军，坚守月川数月也没等来明雍的援兵，北原恨不得生啖其肉，千金悬赏牧老将军的人头。
最后城中弹尽粮绝，百姓几乎要易子而食，牧老将军不忍，一人一刀单骑出门迎敌诱之，给城内民众争取逃跑的时机，最后不知葬身在雪原何处。
平川五郡内汉人未绝全都仰赖当年牧老将军孤胆。
明雍汉人也都赞牧老将军忠义，称他血忠刀，后来文人觉得血字杀气太重，就改成了雪忠刀。
“咳咳咳，幺儿！不可折辱牧老将军！”
花摊后竟然还躺着一个佝偻妇人，她勉强坐起来就开始咳嗽，小姑娘立刻跑过去给她顺气：“娘！”
那妇人身患沉疴勉强支撑自己站起来，对谢忱道满脸歉意：“小儿戏言，若是您真的喜欢，这束花就送您。”
小姑娘着急了：“娘！那可是您冒雪去山上摘的，不就是想卖个好价钱！”
那妇人拽着小姑娘挡在自己身后，对谢忱满脸卑微讨好：“大人——”
“这花好看，值500文。”谢忱拿了花束，又看了眼其他花，虽然是月川常见的花草，但修整得很精心，有些意外：“这花卖得出去？”
那妇人压着咳嗽小声回答：“城内的夫人喜好境内风雅，老爷们会买回去哄人开心，勉强还能糊口。”
他掏出一块碎银递过去，在那妇人惊慌犹疑时道：“花修得不错，以后每日往我宅子里送些，好了有赏。”
母女俩被这惊喜砸懵了，连忙跪地磕头感谢被谢忱拦住了，问那小女孩：“你刚才说牧老将军的墓在天月山上？”
小女孩点点头：“出了东门有一条小道能上到雪山上，我就是在那里看到的。”
谢忱点头留了宅子的地址，顺手把花递给牧九，却发现人不在。
他环顾四周在一处马肆见到了人。
牧九把他买的东西卸在一旁的桌子上，正在挨个看马。
谢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挨个看过去，最终停在一匹体型流畅，通身栗色的骏马面前。
“喜欢？”谢忱问。
牧九摸着马的脖颈，马就垂下了头，被调/教得很不错。
“这是北原马，比境内所有马跑得都快，而且耐力好，大雪天也能跑。”牧九确实喜欢，而且想要，如果当初夜明军都能配备这种是马，五天就能拿下平川五郡，慕容显的头此刻得挂在月川城门上。
谢忱看他满眼很喜欢就道：“送你了。”
他爽快地付了钱，马商配好马鞍交给了牧九。
人靠衣裳马靠鞍，一人一马往眼前一站就带着少年意气的张狂不羁。
谢忱笑道：“不试试？”
牧九也不推辞翻身上马，在握着缰绳的瞬间他就就像苏醒过来的狼王，周身气势陡然危险冷硬。在场内遛达了两圈就勒住缰绳停在谢忱面前：“好马！”
他显然被带起了劲，还没跑尽兴，浑身带着自由放荡的气息，逆着光向谢忱伸手：“要不要试试？”
谢忱仰头再一次嗅到了鲜活明艳的气息，本能把手搭给他：“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马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