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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梦想 我要去环游 ...

  •   “今天怎么回事?罗妮没来上班,崔昭昭可是天上下刀子都要上班的人,竟然也没来!”
      宇文峥坐下又站起,莫名的有些心慌,大跨步地走到前台,问,“怎么着,电话打通了吗?”

      秦朔手里握着听筒,表情冷峻,轻轻摇头,他已经往昭园打了好几个电话了,都是无人接听,不免担忧起来,急匆匆地抄起外套,打算去外面找人。

      宇文峥跟着疾走两步,脑子飞转,嘴上说个不停:“你别着急,在潞城谁敢惹崔家人啊,再说了,崔昭昭她......她不是一般人,谁要敢欺负她,估计现在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
      崔昭昭换了一身红色的旗袍,抱起双臂倚在门框上,微微歪头盯住宇文峥。

      宇文峥马上刹住脚,左右看了看,心下一惊,刚刚门那边还空无一人,这位姑奶奶怎么出现的悄无声息,跟鬼似的。
      他顿了顿,眼珠子一转,脸上立刻堆起笑:“怎么会呢,我的意思是姑奶奶您英勇无比,举世无双,无人可挡。”

      崔昭昭反馈给他的,却是一个大白眼。

      秦朔看崔昭昭豪发无伤,长长舒了口气,三步并做两步地走过去将人抱进怀里,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仅仅是崔昭昭在身边,就足以让他安心。

      崔昭昭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襟,小声说:“抱歉,让你担心了。”

      陆玲玲干咳两声,十分有眼力见地拽着宇文峥往外走:“你们两个看家吧,我和宇文峥去罗妮家看看,她不是无故缺勤的人,怕是出事了。”

      *
      今天早上,罗妮像往常一样起床后先准备一家人的早餐,自己随便扒拉了几口,就急匆匆的去洗漱、准备上班。
      上班前有一个固定的流程——看一眼定心丸。
      就是她藏在衣柜深处的铁盒子,里面装着三年攒下的工资,每个月的工资要上交一半给父母,剩下的那些几乎都攒下来了。

      她先是心满意足地摸了摸铁盒外壳上印着的红色暗花,又抱起铁盒......
      咦?盒子怎么这么轻巧?

      罗妮的心里咯噔一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开铁盖子,在看到空空如也的盒子时,眼睛瞪得滚圆,她先是怀疑自己眼花了,用力地揉了揉眼,又将铁盒翻来倒去的检查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本来铁盒已经快被大洋填满了。

      罗妮的身子猛地一沉,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三跨两步地冲到厨房,将空空的铁盒往餐桌上一放,“哐”的一声,把正在闷头吃饭的父母和弟弟惊的一哆嗦,三人连连呛咳几声,米粒和饭汤因此喷溅出来,搞的餐桌狼藉不堪。

      罗家宝“啧”了一声,嫌弃的把饭碗往桌子里面一推,气呼呼地看向罗妮,命令道:“干什么呢!这还怎么吃啊,你重新给我盛一碗。”

      罗妮顾不得理他,双眼几乎冒出火星子,直直盯向父母,一字一顿地问:“你们动我的盒子了?”

      罗母斜了一眼铁盒,泰然自若地抹了一把嘴,又呼噜了两口热粥,才淡淡开口:“没错,钱是我拿去用了。”

      罗妮的胸口顿时闷得厉害,水光不受控的漫上眼眶,却也只是气急败坏地跺了两下脚,委屈地问:“你凭什么用了?这是我攒的钱,你怎么能不问我,就用了呢。”

      “我为什么不能用?要不是我和你爸供你上学,你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能挣这些钱?”罗母始终没抬眼,端起饭碗将剩下的粥喝了干净,然后拿起罗家宝的碗,把他不吃的饭倒进自己碗里,又重新给他盛了一碗。

      “干什么用了?”罗妮快哭出来了,声音有些哽咽,可转念一想,万一是家里有人生病救急呢,一定要问清楚。

      “家宝跟宋家二丫头定了亲,彩礼钱还差一些,就拿铁盒里的钱贴补了。”

      罗妮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许多,连珠炮似的一顿输出:“什么!你怎么能拿我的钱去充当彩礼呢,罗家宝也有工作啊,他的工资可从来没有给家里上交过,攒下的那些钱应该够了,凭什么用我的!你知不知道,我舍不得买新衣服,舍不得买新兴的首饰,也舍不得在外面吃饭,好不容易攒了这些钱——”

      “你一个小姑娘,攒钱做什么?”罗母打断她,也有些急了。

      “我要在三十岁的时候买一部相机,去环游世界。”

      罗妮这句话一落地,厨房里顿时鸦雀无声,她的家人都茫然且不理解地望着她。

      “噗!”罗家宝没忍住笑出声,撇撇嘴,翻着白眼、摇头晃脑地咕哝一句,“我要去环游世界。”

      罗母和罗父亲碰了一下眼神,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词语,缓缓皱起眉眼:“环游世界?那是什么东西!有你弟弟结婚重要吗?”

      罗妮的脑子嗡的一声,眼中漫上的水光也跟着退了回去,她突然不想哭了,也不觉得委屈了,她的牺牲和付出在家人看来都是理所当然,她的梦想,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笑话。
      不由得自嘲般的摇头笑笑,有气无力地说:“我去把钱要回来。”

      极小声的一句话在厨房像一道炸雷,轰的一声,让一直默不作声的罗父将碗筷往桌上重重一摔:“什么!再说一遍,你要去干什么!你这是翅膀硬了,想造反了呀。”

      罗妮没力气再跟他们争辩,径直往外走。

      看她要动真格的,罗家宝一拍大腿,立时慌了:“这可不行,她要是去宋家闹一通,二丫肯定要退亲。”
      他没有行动,只是眼巴巴地看向父母,眼神说的话很明显:你们别傻愣着呀,赶紧拦住这个疯女人。

      罗父抓了抓裤子,眼睛四处扫射一番,最后落在那个罪魁祸首铁盒上,一把抄起盒子,起身,冲着门外投射出去,“砰”的一声,铁盒精准的砸到罗妮的后背上,紧接着“哐哐当当”的掉落在地,跟不倒翁似的转了一圈,才彻底消停下来。

      罗妮疼得“啊”了一声,声音很低,闷闷的,被铁盒的声音完全掩盖。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争执抱怨,而是长长的呼了口气,仿佛这口气能将身体的疼痛都拐带出去,而后挺直脊背、加快了步伐。

      “给我回来,你要是敢出这个门,我就打断你的腿!”罗父脖子上的青筋暴突出来,吼的声嘶力竭,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在家里向来说一不二,无人敢违逆,所以几乎没有大声说过话,这一声吼可谓是用了全力,将罗母和罗家宝吓得愣在原地。
      心想这个平时乖巧懂事的大女儿,应该是被外面的人蛊惑了,才会变得如此嚣张放肆,当初就不应该供她读书。

      半晌,罗家宝才回过神来,眼瞅着那个发了疯的女人快拐出院子了,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十分迅速地将挂在墙上用来捆猪羊的绳子取下来......递给父亲。

      罗父一顿,和罗母碰了一下眼神,才下定决心接过绳子,飞一般地跑出去。

      之后,罗妮像一头待宰的猪,被经常杀牲口的父亲三两下的制服并牢牢捆住,罗家宝怕她大喊大叫惊动邻居,便随手扯了一条挂在晾衣绳上的毛巾,紧紧塞进她的嘴里。
      就这样,罗妮像个垃圾袋一样,被无情地扔进院落西侧的杂货房。

      随着父亲的一声厉呵:“你在里面好好反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想都清除干净。”

      木门嘎吱一声关上了,还有上锁的声音,而她的最后一线光明,也都被关在门外,与她为伴的只剩下阴湿味儿和窸窸窣窣的老鼠。

      罗妮崩溃了,眼泪不受控地决堤而出,她想大喊,可声音都被闷在嘴里发不出来,像堆积的灰尘,越来越多,越来越厚重,最后都挤到胸腔,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
      陆玲玲和宇文峥到达罗家时,快晌午了。
      其实他们之前从未来过罗妮家里,是根据劳动合同上登记的地址找来的,因为是城中村,地址写的并不详细,家家户户也没有门牌号,两人是一路打听着来的。

      看罗家的大门紧闭着,宇文峥便使劲拍了拍门,扯着嗓子喊:“你好,请问这里是罗妮家吗?”

      无人应答。

      拍门声继续,没把主人拍出来,却把邻居吵出来了。
      还没见到人,就听到隔壁院落传来叫骂的声音:“拍拍拍!叫鬼都没你勤快,别拍了!”

      只见一位圆头圆脑,白净富态的中年女人从旁边门槛跨出来,没好气地继续输出:“你们是谁啊,大中午的,没个消停。”

      宇文峥早就练就了一身应对这种情况的本领,先是上下打量了女人一番,然后迅速挂上人畜无害的笑容,不急不慢地朝女人走了两步,非常绅士的一伸手:“你好,我是罗妮的同事,姓宇文,单名一个峥字。”
      他说话拿腔拿调的,是在模仿电影中男主角那副颇具磁性的嗓音。

      听得陆玲玲一愣又一愣。
      她知道宇文峥是个油腔滑调的家伙,没想到还真有两把刷子。

      搭配上他那张能蛊惑男女老少的脸,妇人的火气顿时灭的连烟丝都不剩。
      只能发出一些略带羞涩的音节:“哦,你,你好。”

      宇文峥:“是这样的,罗妮今天没有来上班,我们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故,所以才找来家里,只要确认她平安无事就行,希望您能理解。”

      “哦,理解,理解。”妇人的眼睛几乎钉在宇文峥的脸上,话都是无意识说出来的。

      “那您今天有见过罗妮吗?”宇文峥问。

      “早上往外边倒泔水的时候见到了,看着跟平时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我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搭理,不知道是不是她和家人都外出了。”

      妇人脱口而出:“应该不会,我刚才碰见罗大哥和罗家宝了,他们在附近工厂上班,应该是下午班,刚出发,罗家大嫂还出来送人了呢,送完人就回家了。”

      “这样啊,”宇文峥顿了两秒,随后启动侦探雷达,继续追问,“他们家今天上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就不清楚了,”妇人翻着眼皮想了想,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今天早饭的时间,确实听到不小的动静,叮叮哐哐的,至于发生了啥,就不知道了,毕竟是别人家里的事情,不好凑上去打听的。”

      宇文峥回头看向陆玲玲,两人的眼神一碰,多年共事培养出来的默契发挥了作用。

      既然说罗妮的名字不能敲开紧闭的大门,那就换个方式。

      陆玲玲深吸一口气,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抬手一挥,手掌落到木门的铁环上,“哐哐哐”的声音再次响起来,随后就是她气急败坏的声音:“罗家宝,你给我出来,敢做不敢当是吗,你还是不是男人?”

      “......”一旁的妇人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这是唱的哪一出。

      宇文峥则继续笑嘻嘻的跟妇人周旋。

      在连敲三次、连喊三次之后,陆玲玲的演技已经磨练的有些水准了,哭喊起来活像一个被负心汉背弃的可怜女人,把整个巷子里的人都招了出来,明目张胆地瞧热闹。

      不过片刻,罗家的大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走出来的是一脸蒙的罗母,她把陆玲玲从上往下地瞧了一遍,更蒙圈了:“你是谁啊?”

      陆玲玲还沉浸在悲愤的情绪中,二话不说就往家里闯,边闯边高声喊:“罗家宝,你出来,我是陆玲玲啊。”

      宇文峥努力压下想给这波演技竖起大拇指的冲动,紧随其后,越过罗母,大大方方地跟在陆玲玲身边,在陆玲玲声泪俱下时,他的眼睛上下左右地翻飞起来,将院落、正房、偏房,厨房和杂货房快速地扫视一遍。

      与此同时,街坊邻居也聚拢过来,把罗家大门堵的水泄不通。
      他们凭借看到的场景和听到的话语,再加上多年看热闹、传闲话的经验,已经将事情推理的七七八八,开始三五一堆的说结论——

      “肯定是罗家宝闯祸了吧,人家姑娘都找到家里来了。”
      “哎呦喂,这可不得了,家宝不是跟二丫定亲了吗?这要传到老宋家去,不得闹翻天。”
      “这个姑娘长的也不错呀,挺水灵的,就算跟宋家的亲事黄了,也不亏。”
      “我刚才好像看到这姑娘吐水了,该不会......有了吧。”
      “天啊,这是什么鬼热闹。”
      ......

      陆玲玲的听觉十分灵敏,一边演戏,一边竖着耳朵听各方的动静,听到那些离谱的闲话时,她有些想笑,若是再这么传下去,就该有二胎和三胎了。
      可事实是,她跟罗家宝互相不认识。

      眼看事态越闹越大,罗母一个人根本招架不住,慌乱到不知道是该先堵住陌生女人的嘴,还是先关闭自家大门。

      就在这时,“咚”的一声闷响。

      声音被陆玲玲和宇文峥敏锐的捕捉到,两人同时闭嘴静立,又接连听到两声——
      是从杂货房传出来的。

      陆玲玲和宇文峥几乎同时转头,默契地朝杂货房走去,边走边指着房门喊:“这边有动静,你们是不是把罗家宝藏到里面了?”

      “没有,家宝上班去了,这里面是小猪崽。”罗母拍了两下大腿,着急忙慌地挡在杂货房门前。

      毕竟是罗妮的母亲,不好上手打一架,宇文峥便不再硬闯,而是板着脸,态度强硬地说:“那就打开锁让我们看一眼,如果没人,我们立刻就走。”

      此时罗母已经汗流浃背,支支吾吾的不说话,也不让开,宇文峥和陆玲玲便心里有数了。

      宇文峥朝陆玲玲使了个眼色,陆玲玲立刻扑上去,死死抱住罗母的胳膊,继续哭喊:“大娘,你可得给我做主啊,罗家宝真不是个东西,你不能因为他是你儿子,就偏袒他啊,俗话说,子不教母之过,你也别想撇清干系。”

      宇文峥则趁机拔腿快走几步,凑到杂货房门前,对着门缝小声问:“罗妮,是你在里面吗?是的话,给个动静。”

      里面立时又传来咚咚的声响。

      “你往后面一些,我把门踹开。”
      宇文峥说完话,矮身将耳朵凑到门缝,听到里面有蹭蹭刮刮的动静,等动静停止了,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腕,咬咬牙,使出全力对着那扇破旧的木门一踹——
      “哐”的一声,木门从中间破开了,锁头连着碎木片一块掉下来,半扇门变得摇摇晃晃、扭扭歪歪,再给一点力,就能整块拍下来。

      巨大的动静,将罗母和围观的村民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罗母,先是被陆玲玲搞的晕头转向,又被突如其来的巨响震的三魂出走,彻底没了主意,一动不动地蒙在那里,傻傻地盯向杂货房,和里面那具被死死捆住、横躺在地上的身体。
      她就像看到一个陌生人,那个人不是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也不是家里乖巧懂事的老大,就只是一个......陌生人。

      陆玲玲立刻收起夸张的表情,快速地越过罗母,侧身穿过愣在原地的宇文峥,往杂货房的地上一看,却看到一个四肢被草绳紧紧捆住,嘴巴被破毛巾堵到鼓胀,额头上有一大块血斑的罗妮,她的衣服上都是灰土,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无情地撂在地上。
      “妈的!”陆玲玲骂了一声,慢慢红了眼眶。

      她和宇文峥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罗妮嘴上的毛巾移出来,再去解开那些绳索......

      而此时的罗妮,却出奇的平静,她在恢复自由的时刻,只是起身轻拍掉身上的灰土,又顺了顺凌乱的头发,然后迈出门槛,完全忽视木然的母亲和看热闹的七大姑八大姨,径直走到院子中央,弯腰,捡起一个铁盒子。
      冲着陆玲玲和宇文峥淡淡地说:“我们走吧,还要去上班呢。”

      *
      宋二丫正在院子里扎灯笼,这个手工活已经干了半年了,按件计价,虽然挣得不多,时间和工作地点却十分自由,方便在家照顾卧病在床的母亲。
      她的手十分灵巧,将灯笼扎的漂亮又稳当,短短半天的功夫,红彤彤的灯笼就摆满了半个院子。

      “不好了二姐,罗家出事了!”
      三丫头人还没进门,声音就穿过院墙冲了进来。

      宋二丫一抬眼,就看到妹妹火急火燎的样子,头上那对羊角辫因为跑动的原因,变得歪歪斜斜。

      她又低下头,一边往竹灯笼上糊纸,一边问:“喘口气再说话,别岔气了,就算是天大的事,那也是别人家的事,不值当的。”

      宋二丫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往姐姐身边一蹲,气喘吁吁地说:“咋能说是别人家的事呢,你再有三个月就嫁过去了,那不就是一家人了。”

      “这可说不准......”宋二丫本来就不想嫁人,却耐不住当家的大姐整天念叨,也架不住媒人三天两头地往家里跑,便应了这门亲事,其实她对罗家宝没什么想法,谈不上喜欢或者讨厌,她只是从媒人提供的几个门户里,挑了一个离家最近的。

      “对了,罗家出什么事了?”她手上的动作没停,随便一问,就当听闲话了。

      “可不得了,”八岁的宋三丫学着村头大妈们的样子,盘腿往地上一坐,连口气都带着闲话惯有的勾人声调,“我在去小红家的路上,看到罗家门口聚了一堆人,就跑过去看了看。”
      “你猜怎么着,一个挺漂亮的女人,带着一个大高个打手,在罗家闹事呢!”

      “为啥闹事?”宋二丫被勾的忍不住问了一嘴。

      “据我观察,和从邻居那里打听来的消息,那个女人怀了罗家宝的孩子,要罗家宝负责。”宋三丫的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双手圈在肚子前,给这份传言加上一些可信的肢体动作。

      “啊?”宋二丫不太相信,“真的假的?”

      “真的,”宋三亚点指着的眼睛,“我亲眼看见的,那还能有假?”

      “后来呢,宋家是怎么解决的?”宋二丫毫无情绪波澜,好像听到的是跟自己无关的传闻,完全忘了她还有三个月就嫁给罗家宝了。

      宋三丫耸耸肩:“不知道啊,我这不赶紧回来告诉你,免得你进门后,当了后妈。”

      宋二丫噗嗤一乐,冲三丫抬抬下巴:“你再去打听打听,这次打听清楚了,别没头没尾的。”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宋三丫立时站起来,冲着二丫拍了拍胸脯,晃悠着松散的羊角辫,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不过一分钟,又跑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变得近乎扭曲,便跑边喊:“二姐,大事不好了,那个女人找咱家来了。”

      宋二丫的手一顿,抬眼看到大门口拐进来三个人,她只认得打头的那个女人——罗妮。
      只是她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一是样貌有些狼狈,二是她的脸上没了平时那种见人三分笑的眉眼。

      宋二丫很是诧异,她怎么会找过来?
      两人在年龄上有些差距,不是打小的玩伴,平时碰到了,也只是点头寒暄两句,最近一次见面还是在和罗家宝的定亲宴上。

      她摩擦了两下手掌,尽可能的蹭掉纸屑,缓缓起身,看向罗妮,顺便扫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一男一女:“你是来找我的吗?”

      罗妮点点头,双手依然紧紧地抱着铁盒,定定地看向宋二丫,开口道:“我父母给你的彩礼钱,里面的五百块大洋是我的.....是我攒下来的工资,他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拿出来用了,我希望你能还给我。”
      她说的很清楚,也很平和,就只是简单的陈述事实和表达自己的意愿,没有让对方可怜自己的意思,也没有哭闹的打算。

      站在一旁给姐姐撑场子的三丫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拍了拍耳朵,寻思明白后,大声质问:“什么!罗家宝做出那种丑事,还敢让你来要回彩礼,你们家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三丫!”宋二丫一声厉呵,瞪向三丫,“你回屋里去,我来处理。”

      “哼,”三丫不服气的叉起腰,突然想到什么,撒腿就往门外跑,路过陆玲玲和宇文峥身边时,狠狠挖了他们一眼,“等着,我去把大姐叫过来。”

      宋二丫在原地顿了片刻,双手揪着上衣下摆一直没有答话,转而舒了口气,缓缓走向正屋。
      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她快步走过来,把布袋整个放进罗妮捧着的铁盒里,一脸轻松地说:“这是全部的彩礼钱,一共660块大洋,你攒这些钱也不容易,这次可要保管好了,别再被人拿走了。”
      说完话,她微微歪头,冲着罗妮甜甜一笑。

      罗妮的铁盒猛的一沉,心却轻松了许多,一直绷着的脸也放松下来,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回复给对方一个礼貌的微笑。

      *
      宇文峥开着车,陆玲玲和罗妮坐在后排,两人一路上聊了很多,聊着聊着开始抱头痛哭,哭完又哈哈大笑,笑完又胡乱大骂,骂完又哈哈大笑。
      一惊一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位大白天喝多了呢。

      而宇文峥罕见的插不上嘴,只能在前面听两位女士酒疯似的胡咧咧。

      “我就算死,也要死在环游世界的路上,我要去好多陌生又美丽的地方,用双眼见证潮起潮落,用双腿踏遍峰谷山河。”罗妮掏出手帕,使劲擤了擤鼻子。

      “好,我支持你,你到时一定要拍照片,然后刊登在报纸上,我会买来收藏的,”陆玲玲也跟着说上了头,“我在报纸上看过关于极光的描述,写的很美,可惜配上的是黑白照片,我想象不出它真实的色彩,你要是哪天去看极光,一定叫上我,咱俩一块去。”

      “嗯嗯,一言为定。”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默契的跟小孩子似的拉勾勾。

      “不说我了,”罗妮已经冷静下来了,脱力般的往后背上一靠,“你呢,你将来想做什么?”

      “我啊,我想造汽车,”陆玲玲笑着摇摇头,“是不是听起来很不切实际,一个看起来连车都开不稳的女娃子,竟然想造汽车。”

      “不,梦想就是这样的,也许现在看来不切实际,可当我们脚踏实地的一点点朝着它走,就会离它越来越近,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当我们最终触碰到它的时候,那种满足感是实实在在的,也是其他事物无法替代的。”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想造汽车呢?”罗妮问。

      陆玲玲:“我接触的第一辆车是大哥买的进口车,他当时开车带着我们全家到处兜风,我就趴在车窗上,看着快速倒退的人和物,听着呼呼的风声,感觉很特别,后来我学会了开车,随着开车的时候越来越多,现在的车速已经不能满足我了,我想造出更快速的汽车,快到谁都追不上我......”

      宇文峥越听越不对劲,突然抬高音量,硬是插上一嘴:“不是,做侦探是哪里不好吗,你俩都没想过为这项事业奉献一生?”
      言外之意,你们竟然在时刻盘算着离开侦探社?

      陆玲玲:“......”
      罗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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