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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断了脚的飞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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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就在这一瞬间，会议上的人开始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其中有不少对于领航者太空城的不满的声音。
林楚决眉头严肃地紧皱着，在一声一声躲在背后的职责中，他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
而伊斯像是习惯了面无表情地坐着，尽管讨论声已变得不堪入耳，她照样气定神闲的样子。
徐迢离开权力舞台太久了，他不知道如今的议会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人人都可以往领航者太空城的脸上踩一脚，那么英雄的尊严将不复存在。
“肃静！全体肃静！”曹京帮了伊斯一把。
随着嘈杂的声音渐落，伊斯正对面的男人高傲地抬头站起来，接着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一副审视犯人的样子。
“伊斯将军，我想领航者太空城已经失去了民心，你最好将所有真相全都坦白。”奥尼尔多厉声道。
伊斯像是不屑于做回答似的，她平静又礼貌地端坐着，发言顺理成章地由林楚决代劳。
“领航者太空城没有秘密，我们每周都有例行发布会，每月都有公开的述职汇报大会，每季度都会邀请各个太空城的议员齐聚领航者太空城商讨事宜，难道我们还不够公开透明吗？”林楚决的声音干脆利落，充满了领航者太空城特有的魄力。
这种感觉对徐迢来说久违了，在每一个平淡的日子里，他还是会偶尔怀念起领航者太空城上唇枪舌战的峥嵘岁月。
“既然都已经这么公开透明了，领航者太空还是被弹劾，错在谁呢？”奥尼尔多接着阴阳怪气。
“如果伊斯将军没有能力继续执政，可以选择让贤。”到最后他毫不客气地把野心摆在脸上。
霎时间所有人唰唰唰转头，审视而不怀好意的目光全都落在圆桌一头的主位上。
伊斯听到她这番话，终于将身体朝着话筒微微前倾。
“你是在威胁我吗？”所有人从会议一开始就在等她表态，她一开口就是冷冷一笑。
她的身材相比起其他男人瘦小很多，但身上暴出的压迫感绝不输一星半点。
“奥尼尔多阁下刚刚说，阿斯辽太空城已经自主研制出了超光速飞行器，并且成功发回勘测信息……你精彩的汇报确实让其他太空城看到了流星般短暂而华美的独立希望。”接着伊斯微微向前倾身，盯住了奥尼尔多的眼睛。
她的目光像是有一种强大的追捕能力，迫使奥尼尔多与那双灼灼的瞳孔对视。
“可是我想问问你，你们的飞行器一共正常航行了多少天？到现在为止，它还在给你们发送信息吗？还是说……它已经完全静默了？”伊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当然！它当然还在工作。”奥尼尔多立马回答。
“领航者太空城能在每天固定时间段接收到卫星信号，这些信息可同步向全太空城群组的涉密科学家开放，今天下午三点，我就能邀请在坐的所有议员共同欣赏那美丽的波形信号。请问阁下敢做到如此坦诚吗？”伊斯随即接话，打断了奥尼尔多的声音。
“你不能……因为你的卫星已经失联了，你不敢让大家审判你的谎言。”最后她忍不住轻蔑地发笑了一声。
奥尼尔多的脸色一下僵住了，伊斯那种藐视一切的轻笑，好像能轻而易举地戳破别人的虚荣。
顷刻间奥尼尔多凝固的表情开始流露出克制不住的愤怒，他尽全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连嘴角都开始紧绷抽动起来。
伊斯敏捷地注意到了奥尼尔多的表情变化，她知道那个男人不过是在无地自容的境地里强撑。
“我猜你现在一定在想，到底是哪个滚蛋泄露了阿斯辽的机密。其实你身边根本没有我的卧底，我能如此笃定地说你撒谎，是因为我了解这片太空。”她意味深长地说。
奥尼尔多微张着嘴，却惊慌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议员们看他的目光已经变了味道，会场的信任高地顷刻间被伊斯重新夺回。
“没有我伊斯就没有领航者太空城。没有领航者太空城，你们就算想要返航，也无法沿着正确的道路回到地球去。”伊斯的声音毫无波澜，却有非同寻常的压迫感。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林楚决向前一步，银亮的徽章是身份甚至是威胁的象征。
“你想让人类在太空中迷路，然后资源耗尽变成永远飘荡在黑暗中的幽灵飞船队吗？”伊斯提高了音量，然后微微转头环视会场。
在短短几句之间，徐迢突然想起伊斯曾经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当队伍迷失在黑暗中时，有且只能有一个掌灯人。”
会堂里的所有人哑口无言脸色凝重，而在这样的沉默之中，一个盛传已久的流言不攻自破。尽管外界恶意四起，但一个事实从未改变——人类依然只有0530一个领航卫星。
谁掌控信息谁就是唯一的风向标，没人可以违抗。这么多年来伊斯就是全太空城的唯一，全世界只有她掌握解码领航卫星信息的密钥。
“政治只是一时，但方程式是永恒的。我相信我的学者们，他们的测算不可能说谎，地球今天未亡不久也会亡，所以人类决不能回头。”伊斯对众人说完，目光定格在了自己正对面的奥尼尔多身上。
“我是统帅团队中唯一一个从灭绝纪元走来的人类，也是十八个太空城中，唯一一位女性最高统领，如果奥尼尔多阁下想要带领大家弹劾我，请好好想一想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奥尼尔多的手狠狠一捏，暴起的青筋徐迢看得一清二楚。奥尼尔多费再大的力气也只是掀起了暂时的舆论风波，实际上根本没办法撼动伊斯半分。
他确实没有资格羞辱一个在灭绝之际救过全人类的灭绝纪元将领，无法对抗人类唯一的先知，也不敢与伊斯所代表的全体女性敌对。
他不甘心败，却又不得不败。
没等到奥尼尔多开口接招，伊斯重重吸了一口气，然后稳健地从座位上站起。
“我们的移民计划，为什么要被六十年前的前辈们，命名为飞鸟计划？会上有人能完整回溯这段历史吗？”伊斯背着手，开始顺着圆桌一路缓缓向对面的奥尼尔多走去，林楚决立刻跟上为将军护航。
所有人的目光情不自禁追随着伊斯，她身上万丈的吸引力是常人无可企及的高度。
“因为危机之下的人像是断了脚的飞鸟，只能不知疲倦地往前飞，在到达新家园之前，我们已无法重新落地。”伊斯一边走，一边俯视那群呆愣着坐在位子上的议员，最后径直走到了奥尼尔多身边。
“人人都说我伊斯弱小，但我掌控着人类识路的灯塔，以生命保护人类文明的火种，身扛重任至今已有六十年。你们有多少次通过弦窗凝视黑暗无边的太空，多少次驾驶战机穿越乱石，多少次征服外星异种？流过血才算检验过忠诚，永无休止的牺牲仍然在领航者太空城发生着，那里才有最纯洁的生存主义者。所以——作为纯正生存主义者的最高领袖，我说人类必须前进，人类理应信我；我说人类只有永不回头才不会灭亡，人类就必须永不回头。”
说罢她微微弯下腰，当着所有人的面想安抚小孩一样拍了拍奥尼尔多的头。
“等你什么时候能探测人类前行的路，再来集合众人弹劾我吧。”
奥尼尔多甚至来不及躲闪，就这么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
耻辱感让奥尼尔多气急败坏，他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身后的椅子“嘶”一声狠狠摩擦在地板上，最后直接重心不稳，往后轰隆一下倾倒。
突然爆发的剧烈声音把议员们吓个不轻，个个如同雕刻在座椅上的雕塑，表情僵硬一动不动，紧张地观察着一触即发的态势。
可是还没等奥尼尔多开口大骂，伊斯已经背着手原路返回，留给反对者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奥尼尔多阁下……”她提了提音量，抢先一步开口，迫使所有人的目光始终集中在自己身上。
“在人类千古历史中，从来都是谁拥有兵权，谁就能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你想从我这里划分这种权力，让你自己往你所向往的高出走去。”她一边说一边走回自己的位置。
那是大圆桌唯一的主位，会堂宏伟的太空城起飞画像置于她座位的正上方，闪耀的星河在伊斯重新入座时，霎时间成为她的背景。
而奥尼尔多只能背朝大门，被星河所藐视。
“我理解你，人总是会向往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却不考虑得到这些东西，需要担起多大的责任。这样的重压不是谁都能承受的，至少一个违背人类团结意志的人不是。”伊斯最后摇了摇头说。
议员们哑口无言，当流言蜚语不攻自破，人人都不敢继续自傲。
博弈的胜负已分，伊斯稍微一抬手，林楚决开始正色发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