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卫星是大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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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已是人类进入灭绝纪元的第三十年，这三十年的时间里，人类在各项太空技术上都有了飞跃发展，只有领航卫星，但现在一点影子都没有！你说这让大家如何再信任你们领航者基地？”
“如果人类最终会迷失在茫茫的宇宙之中，那我们情愿移民太空城永远不要起飞，人类对于宇宙没有感情，但我们眷恋这满目疮林的地球。在地球上灭绝，比困死在寒冷的太空中好得多。”
……
徐迢分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在会议室里轮番开口质疑，只觉得里头聒噪得让人头痛。
“领航卫星的实验从来没有停止过，如何规避风险本来就是最难攻破的议题，领航者基地已经问心无愧，但我们需要更多时间和更多信任。”严剀的声音终于穿破质疑传来，他已用尽全力在接连不断的争执中见缝插针，好不容易抢来说一句话的机会。
“人类移民迫在眉睫，太空城可以按时起飞，领航卫星在太空城飞离银河系之前，就可以从太空城群组出发飞向河外空间。银河系已经被人类探测了个遍，在银河系里即使没有领航者，也不会影响太空城群组的安全。”大声发言的是伊乔夫将军。
东部战区的
“不行，我们不能用全人类的命运做赌注，移民路上不能有半点差池，所以必须要有可靠的领航者，我们才同意太空城群组搭在全人类起飞。”
“尊敬的伊乔夫议员阁下，您的思维不应该如此刻板。”
“尊敬的严剀将军，您的冒险精神用错地方了。”
“请问如果你们不相信我，难道要相信连理论都让人难以置信的升维派吗？”严剀的情绪快要收不住了。
救世主要在最混乱的时刻从天而降。
“轰——”一声。
大门打开，外头成簇的光束从门外斜照过来，伊斯迅速而不失从容地往前快步走，光芒在她身后，衬得她好像真成了危机时刻降临的神明。
霎时间所有议论声全都被打断，议员们唰唰转头看向那仿佛从天而降的女人，再多质疑都被狠狠压回喉咙里。
推开门的瞬间，伊斯随即大喊:“我们拥有领航者。”
她直接走到会议厅的最前面，
“伊斯博士，我们特许您用五分钟阐述您的理念。”
“在前期的扛干扰实验中，所有的实验组，在加速至光速运行之前都尽数出现功能失效的情况。人类现有的水平的确无法将超过一千五百克的装置加速至光速。”伊斯不急不慢的解释。
“人类的大脑，是一台轻便而复杂的计算机，而且它的损坏率较低，可以代替机械装置飞向太空，同时达到减轻重量与保证复杂计算的目的。”
“你要把人类的大脑做成计算机？”会议掀起一轮讨论热潮，迟疑的声音席卷四面八方。
“人类的微接口技术已经能达到这种水平。”伊斯接着回答。
讨论声一下变得很剧烈了，这是极具颠覆性的理论，人类究竟是何等的绝望，才会甘愿将自己的同胞送进无尽孤独的黑暗空间之中。
忽然一个男人唰一下起身，椅子的铁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出剧烈的尖锐声音，通过男人面前的话筒扩大至会场的每个角落，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一激灵。
只见男人一身板正的土黄色军装，眼神中透出难以置信的杀气，腰间皮带上的鲸鱼徽章标识着他非同寻常的身份——太平洋战区山本一雄大将军。
“你的计划是否需要一个完全健康的大脑？”他高声质疑，声音里充满不友好的狠劲。
“是的。”伊斯点了点头。
“人类拥有感情，这使得人脑在处理信息时出错率极高，我们需要一个准确率高的领航机器。”山本将军双手一背，继续质疑道。
“将控制情感的神经元剔除之后，人脑就只剩下理性。此后它将不再对信息进行欺骗、隐瞒、修饰……完全成为一台超级计算机。”伊斯面不改色地说。
她不带感情地阐述，整个会场被震慑得一片寂静。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理论会带来一系列的伦理问题！”山本将军忽然大发雷霆。
“被做成计算机的大脑是人还是机器？一个健康的人，谁愿意献出自己的脑子飘荡在无家可归的太空？你的建议不可能被接受，这违反人类伦理！”他用他那沙哑的声音嘶吼出一串凶气逼人的日语，恨不得喷伊斯一脸口水。
“领航者基地真是养了一群粗鲁的家伙，为了达到目的，别人的命都不是命了？”
严剀的脸色快要挂不住了，他与山本一雄是同一级别的地区领导人，他这样对着自己的学生谩骂，其实和指桑骂槐也差不多。
他刚想要起身，伊斯却先一步掷地有声地开口。
“山本将军，我想您最没有资格在这里讨论伦理。”伊斯不需要严剀的帮助，她气定神闲，以柔弱的身躯对抗满场咒骂她【毫无人道】的军职官员。
“你曾为了联立太平洋军区，强行掠夺太平洋群岛上原居民的土地，谁胆敢不配合移民，你就冠以反人类罪格杀勿论，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实。”
“你——”
“但您有资格和我讨论武士道精神。忠诚于人类而不惜付出一切代价，您可能比我更崇尚这种精神。”伊斯最后故作恭敬地说道。
“我们该如何挑选合适的大脑作为领航卫星？即使我们通过机能检查，查找到了最适合的人类大脑，我们又该怎样说服他做出牺牲？”山本先生再次大声质疑。
“能够成为人类文明灯塔的人，无私奉献的精神是必须的。我想地球上有很多有志青年，愿意为了宏图伟业，自愿献上宝贵的大脑。至于他们的大脑是否满足成为领航卫星的标准，领航者基地的数据会说话。”伊斯掷地有声，她相信她所在的文明，会孕育出很多很多崇高的牺牲者。
徐迢在底下听得头皮发麻，他震撼得无时无刻不撑大眼皮，注视着一切他无法阻止的离谱剧情。
“接下来，我们将对危机纪元第1004号提案进行表决。同意人类飞鸟移民计划的成员国请举手……反对的请举手……弃权的请举手……”
徐迢停到重捶落下。
严剀在从场外透进场内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站起，以胜利者的姿态，最后轻蔑地看了一眼聂明鸿。
历史的滔滔江水，终于还是流淌到了这里。
原来领航卫星是一颗人类的大脑，从头至尾，人类的领航者都只是人类。
画面至此，又开始不停碎裂坍缩。
徐迢的震撼还没有缓过劲来。
他就这么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在瞬息之间陡然扭曲。
会场的暖光灯晕开一团混沌的色彩，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所有颜色疯狂地旋转、吞噬、又迸裂。原本画面里的一切被撕扯成无数闪烁的碎片，卷入这色彩的漩涡。
随着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高速轮转、叠加、又瞬间湮灭，徐迢终于承受不住，猛一下闭上了双眼，埋头下来躲开那让他瞳孔生疼的光怪陆离。
一切的畸变又在刹那间坍缩、平息。
最后光芒散去，色彩回流，声音隐没。
徐迢意识到了什么，于是缓缓睁开了眼，惊讶地发现自己回到了最初的走廊上，面对着玻璃落地窗，看向里头病床上的伊斯·艾德拉斯。
不同最初的是，这次病床上只有伊斯一个人。
她孤独地躺着，时不时抬起插着针头的手，拿起手表盯着看，似乎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消息。
徐迢听不见落地玻璃窗内的任何动静，只能诧异地仔细观察着伊斯的神态变化。
她最开始目光是忧虑的，眉头紧锁成一团乱麻，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随后像是五雷轰顶一般地撑眼，身体一下从病床上弹了起来。
那个身体还有些踉跄，但已然不顾一切地扒开身上所有监测仪器，定抗住身体条件反射地晕厥感，扶着病床边缘往门口的方向走。
徐迢看到了她脸上丛生的狰狞痛苦，明明听不见她的所有呐喊与哭泣，但撕心裂肺的疼还是那么清晰地倒影进徐迢的心脏。
徐迢惊得发愣，恍惚间摇摇晃晃退后了两步。
【发生……什么了？】
“砰——”他刚刚想罢，透明落地窗边的墙壁忽然喷气泄压，“滋——”的一声白烟滚入廊道，平整的墙壁向外折叠，打开了一扇矩形门。
伊斯几乎是从门后摇晃着摔了出来，不受控制的身体前倾，几步冲到了门口正对面坚硬的廊道墙壁上。
闷响声与抽泣声空灵悲伤地回响。
伊斯面孔上的所有表情都在颤抖，她充满怨恨与杀意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廊道尽头。然后用尽身体的一切力量直起身体，迈开腿要奔跑起来。
她先是扶墙，后来强大的意志让她脱开了支撑，她要跑起来，跑出这个混沌走廊，跑到能解决掉所有悲痛的地方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2章 卫星是大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