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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对不起太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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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装什么好人啊？你以为你无私地把进入太空城的位置换给一个孤儿，就能让大家忘记你的暴虐与欺骗了？”伊斯骂道。
“还是你觉得，以你自己的影响力，能诱惑很多人与你一起留在地球上，这样太空城的物资就能更充裕一些——这也是你拯救人类的计划之一？”
她痛骂面前的男人虚伪，其实只是想掩饰自己无法面对孤独的脆弱。
严剀决定不登入太空城，就意味着这趟长达百年的旅途，伊斯将独自承担宇宙中所有未知。
“你已经成为了拯救全人类的英雄，所以你理应登上太空城并进入助眠舱，陪伴人类直到成功到达新家园。”
“你这样一个自负的人，难道不希望自己得到永生吗？”
“永生其实是非常可怕的东西。”
“我的思想终有一天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但权力又是那么令人贪恋的东西。当我犯错时，我将因为贪恋权力而不承认我的错误。更可怕的是，我明知道自己在犯错，还会任由自己沉沦，此后一切都将脱离我道德的掌控。”
“我希望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我永远都是明智的模样，只有死亡能帮我做到这一点。只有我定格在石碑之上，我才能永远是英雄。”
“你骗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永远都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你只是永远都不相信我而已。纵使我视你为血亲，我们之间也有一代人的思想鸿沟，你始终不愿意理解我的想法。”
“我已经老了，只希望在我热爱的地球悠闲度过余生。”
“所以你还是只为自己着想，从未考虑过我在太空城中会怎么样。”
“我已跟不上你的脚步，接下来的路得你自己走……当然，你的灯塔会永远陪你。”严剀意味深长地说。
“别说了。”伊斯已经尽力克制，但还是情不自禁地失控，两行泪水滑过脸颊。
“你到太空城以后，我的拥护者会帮助你取得圣杯。但你要时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只有你才是圣杯。”
伊斯再也忍不了，她往前迈出房间，用力向后勾手，将房间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她本以为自己能当一个在圣杯光芒庇佑之下，大展宏图的人。可在严剀设定的棋局里，她已成为那个最重要的棋子。
伊斯接受了这一切。
她接受了自己拥有权力，甚至开始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
画面再次浓缩流逝，此时的伊斯·艾德拉斯已坐在独立办公室的高大红木桌子之前。她手中不停转着笔，看起来是在盘算这什么。
这是的伊斯身边也有助理，只是这是的助理还不是贝钧言。
“自严剀宣布自己要留在地球以后，很多他的追随者，也跟着签署了联名状，决定守卫地球到最后一刻，这大大出乎了我们的意料。如此一来，太空城的各项物资压力小了很多。”助理捧着文件，认真地向伊斯汇报工作。
“大麦哲云三号星曾殖民地球，这说明地球坐标已经暴露，保不齐还有殖民者觊觎这片土地。而且地球上的环境越来越恶劣，大部分地区将在十年内退化成沙漠，那些留在地球上的人民，怕是不会好过……”伊斯歪着头皱着眉，轻声呢喃了一阵。
然后提高音量，同时看向了助理：“大麦哲云三号星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大量的异常能量波冲击下饱受自然灾害的摧残，资源已经油尽灯枯。根据我们的监控数据看，三号星生命在星球周围的科学勘探与武器实验已经完全停滞。”助理回答。
伊斯知道，这重重迹象表明，因为大肆向外扩张殖民而不得，加上自然环境快速恶化，三号星资源枯竭，维持基本生存已经用尽了它们的力气，哪里还有精力继续进行高强度科学发展。而地球人的科学发展始终以飞快的速度进行，依靠殖民外星异种尸体标本，对于外星异种的研究更是有不少理论突破，应该不过多久，整个人类社会就会有质的飞跃，从在地球安居乐业的居民，变成适应凶险旅途的流浪者。
“地球需要立威。”伊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
“如此，才能保护那些留在地球上的人类，不轻易受到其他文明的伤害。”
“征讨三号星的时间初步制定在太空城群组起飞后的第二十年。请把我的话当大事记着。”
“好的。”助理点了点头。
光怪陆离的色彩再次涌来，它迅速解构、化开……
伊斯的成长轨迹仿佛子弹飞跃时间的长河，在模拟场景中好似转瞬即逝。
她不停地跳跃时间点，忽然觉得整个世界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模糊的画面再次清晰，伊斯抬头看去，直接惊在了原地。
苍茫的大地卷起阵阵尘埃，呼啸的风吹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巨大的太空城已从地面露出大半来，庞大的阴影好似要把整个世界的太阳一起吞没。
原来严剀主张的地下庇护所，是埋在地底建造的庞大太空城。
当飞鸟移民计划通过，成为人类拯救文明的唯一合规办法，这些早就在地底建设好的飞船瞬间拔地而起，暗无天日的尘埃笼罩了大半个地球。
满怀希望的人们踱步向前，要沿着长长的斜坡走进一座座钢铁城市，从地球人变为蜗居在太空城的新人类。
严剀将伊斯送到斜坡的半程，就不打算再往前送了。
他自顾自停下脚步，将手背在身后，凝望着军队簇拥下的纤弱背影。
伊斯原本大步流星地往前，最后觉得自己心堵得喘不上气，又转身往严剀面前走回来。
“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吗？”伊斯深吸一口气，看着严剀的眼睛再一次质问。
“我已决心和地球站在一起，在它彻底塌陷之前，维持它最后的体面。”严剀摇摇头，笑着回答。
伊斯低头大喘几口气，好几次想要开口，一股酸楚就返上鼻腔脑门，逼得她喉咙剧烈痉挛，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的身边经过无数着急进城的人，喧闹的呼唤、急促的脚步、不舍的哭喊……一切都在告诉伊斯，时间已所剩无几，这是她最后直面严剀的机会。
纵使她有这么多恨，但多年如同亲人一样的相处，那种慌乱纪元下不可多得的温暖，让她心里的爱多于了恨。
“……我自己一个人……可能什么也做不到。”伊斯终于脱口而出。
“我训练你这么久，就是为了有一天你能独自驾马前行。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自己，我说你有能力上马，你就是有能力上马；我说你是时候肩扛重任，就代表你已经足够强大。”严剀坚定地回答。
“可那是长达数百年的迁徙，是渺小的尘埃妄图挑战茫茫的星海。”伊斯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已经噙在眼眶之中。
人类太渺小了，黑暗的宇宙里有太多未知。
“渺小的尘埃也能征服整个世界……你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我和你讲过的故事吧？一颗来自宇宙深处的高能粒子，它小到几乎没有质量，以光速穿过计算机的内存芯片。你乍一听，觉得这颗粒子算个什么东西，大抵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但这个粒子很可能恰好翻转一个内存单元的状态，将命令行里的数字0变成了1，就导致了整个控制系统全面瘫痪。”严剀说着，推了推伊斯，让她快点往前走吧。
“你就要当这样的粒子……去飞吧，直插入云霄星海，告诉世界人类不曾屈服，我们能改变命运。”
伊斯最后回头看了严剀一眼，这个人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逼着伊斯去做到最好，如果当下伊斯害怕了，就逼到她穷途末路，不拼一把不行。
可是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人，几近病态地推着她走，她才有机会当这颗高速前进的粒子。
伊斯沉了一口气，终于愿意转身离开了。
可她刚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几米。
“伊斯。”那个有些苍老的声音还是不舍地叫住了她。
伊斯再一次猛然回头，看到那个两鬓斑白的男人一步步朝自己靠近。那个人身上毫无锐利的时刻实在是罕见。
伊斯皱着眉头看着他，等待他开口。
“你要记住，我们也是一家人。”严剀缓缓说道。
伊斯的眼睛撑了撑。
哪怕供她吃穿、像父亲一样照顾她的人真的是严剀，她也从来都没有叫过他一句【父亲】。
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严剀培养的枪，护住他不断膨胀的欲望。
失去严决以后，伊斯早就觉得自己身后没人了。
“为什么要现在和我说这些。”
“你说我把所有人当成保护自己权力的棋子，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其实不是这样的……我没想让你变成孤儿，也从来没把你当孤儿。”严剀顿了顿。
“对不起啊。”
“我原谅你了，严统。”伊斯说完，转身就要走。
那句对不起实在太晚，晚到伊斯觉得自己不需要道歉。
可突然，她被那双手用力拉住了。
伊斯重新转过头，再次强行对上了严剀的眼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