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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救世主 “带着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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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别墅的门没有锁，阿塔塔一瘸一拐地推门进去。
大腿上的绷带被血浸透，每一步都撕扯着他的痛觉神经。阿塔塔反手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这里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客厅的沙发上还搭着他走时没来得及收的毯子，厨房的台面上还放着他喝过的水杯，二楼卧室的窗户半敞着，风从那里吹进来，带着丝丝凉意。
阿塔塔坐在玄关处，望着这一切，只觉恍如隔世。
他对于姜玫而言，到底是什么呢？
一只海獭？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实验体？抑或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被牺牲的、无关紧要的东西？
夜风有些冷，阿塔塔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应该恨她的，可他恨不起来。
她骗了他，可他还是想见她。
他爱透了她，连带她的恶、以及她的冷漠，都全部深爱。
背后抵着的门似乎传来动静，是有人在开锁。阿塔塔浑身一僵，几乎是下意识起身迅速后退。他将自己的身影隐匿在角落阴影处，一动不动地屏息看着门口的方向。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来人披着斗篷，看不出具体的身形，但应该是个女人。她戴着口罩，逆着光，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屋内扫视一番，随后精准落到阿塔塔藏匿的位置。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他。
阿塔塔略一思索，突然想起米兰曾对他说的话：
“……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前走吧，不要回头，前边有人在等你。”
虽然不知道面前之人是谁，但一向敏锐的阿塔塔并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恶意，便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是你吗？米兰说的那个人，是你吗？”
那个人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站在玄关处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刻意在掩饰什么。
“好好待在这里。你想见的人，会来找你的。”
阿塔塔闻言一顿，她口中那个他想见的人……是姜玫吗？
“阿塔塔。”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掩不住地发抖：“一定要活下去。”
然后她不再多言，转身推门离去。
阿塔塔想要站起来追出去，可不知为何他的腿不听使唤，最终还是没有动作。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消失在黎明破晓的日光里。
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一缕熹微的光落在那个人转身时露出的侧脸上。
透过将要闭合的门缝，阿塔塔看见了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他永远不会认错的眼睛。
黑色的，深邃的，像是藏着整个海洋的眼睛。
和姜玫，一模一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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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那人的嘱咐，阿塔塔乖乖待在屋内等了一整个上午。
姜玫没有来。
腿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小腿淌到脚底，黏糊糊的。
就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粘稠又焦急。
阿塔塔拆开腿上包裹的纱布，去屋内找了新的纱布缠上，简单包扎了一下。
一道机械的广播声骤然响起，不知从何处响起，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广播似乎在循环播放着什么，阿塔塔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剧烈地跳。
他靠在窗边，侧耳去听。
然后他清晰地听见广播的内容。
【罪犯姜玫，滥用职权，包庇异种，残害人类，死不足惜。注射废水，执行完毕】
……
阿塔塔回过神来时，周遭已然围满了想要捉拿他的人。
也是，街上到处都是他的通缉令，他就这样毫不乔装地跑出来，自然很快就被人认出来了。他们将阿塔塔团团围住，试图抓他去换取巨额悬赏。
“是那只海獭！可算让我找着了！”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注意点儿，要活的！”
“……”
阿塔塔面色平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朝他涌来的人脸上那贪婪兴奋的表情。
他丝毫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按在地上，他们将他的四肢捆起来，押着他前往科研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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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出于对阿塔塔的愧疚，研究所的科研人员看着被一行人押送来的阿塔塔，面对不愿让阿塔塔再见姜玫一面的简博士，众科研人员难得地统一战线，义愤填膺地表示反对。
在几十上百位举足轻重的科研人员的共同反对下，简博士无奈只能答应让阿塔塔再见姜玫最后一面。他派了十几个士兵寸步不离地围着他，亲自带着他来到姜玫注射废水的那个实验室。
然后，阿塔塔终于见到了魂牵梦萦的姜玫。
彼时的她被困在实验台上，四肢被特质金属环锁住，整个人像一只被钉在板上的没有生命的标本。她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青黑色的血管如同盘踞的枯树藤，从她的脖颈蔓延到脸颊。
似乎是看见阿塔塔，姜玫扭曲的动作瞬间一顿，随之而来的是更为激烈的挣扎抽搐。嘴角流出浓稠的黑血，顺着下巴滴在实验台上，积成一滩黏液。
“姐姐——”
阿塔塔几乎立刻冲上前去，却被人团团围住无法靠近。他挣扎着，嘶吼着，却无半点办法。
姜玫的眼睛在眼眶里疯狂地转动，嘴巴一张一合，紧接着吐出更多的黑血。
简博士站在实验台旁，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笑：“看啊，我们的姜院士，终于变成了她自己最憎恶的东西。”
傅沉靠在窗边，双手环胸，表情似笑非笑。
“畜生……叛徒！你们不配提她的名字！你们不配！”
阿塔塔目眦欲裂，死死瞪着简博士，而后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傅沉。
“和潶河勾结的人是你们，挑起资源争夺战引起暴乱的是你们，将艾尔放出来蓄意引诱它伤人的也是你们！从一开始……你们就不是为了净化废水，而是为了一己私利！”
原本得意洋洋的简博士在听到这话后敛了笑，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消失。
阿塔塔深吸一口气，几乎咬牙切齿：“为了把她拉下来，将她的研究成果占为己有，你们居然丝毫不顾昔日共事情分，对她做到如此地步……你们才是真正的冷血无情！”
“够了。”
傅沉见势不对，立刻抬手打断他：“一只必死无疑的海獭，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能让你在临死之前再见一眼你的心上人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赐。”
简博士冷哼一声：“不愧是姜玫那个贱人养出来的，连这股惹人厌的样子都一模一样！一个女人，一只海獭……凭什么在我面前作威作福！”
“你！”
阿塔塔咬紧牙关：“……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这话是对简博士说的。简博士闻言抬起下巴，轻笑：“放心，只要你好好配合，实验成功研究出净化废水的试剂，你的姜玫自然就有救了。”
他说罢摆摆手：“见也见了，带走！”
此言一出，旁边将阿塔塔团团围住的士兵们瞬间涌上前去，扣住他的双手压着他转身离开。
“不是让你……好好待在那儿……等着吗！”
令人意想不到的声音骤然响起，被人押着的阿塔塔猛地回头。
实验台上的姜玫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挣扎。她歪着头，漆黑一片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好似有东西在她喉咙里碎裂开来。
“你来！来……干什……么！来送死……做什么！”
“我让你等……为什么……为什……么要来！”
好似有什么东西全都对上了，阿塔塔太阳穴骤然一紧，他猛地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戴着斗篷的人，想起她转身时露出的那双眼睛，以及她说过的那些话。
她说，好好待在这里。你想见的人，会来找你的。
她说，阿塔塔，一定要活下去。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刹那全部重合，阿塔塔急促地呼吸着，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面前的“姜玫”。
“是你……你不是她……”
这句低沉得有如呓语的话，简博士并没有听清。
下一瞬，大量浓稠得像沥青一样的黑血喷涌而出，从“姜玫”的喉咙、鼻腔、眼眶里涌出来，糊满了她的脸。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四肢疯狂地挣扎，金属环被她挣得变形，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她不行了！”
“快退后！”
“她完全变异了，小心别被伤到——”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阿塔塔被人拽着往后拖，即便猜到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她，可他还是心中一阵刺痛，就好像……
“姐姐！”
姜玫没有回应。
有什么东西抵在阿塔塔的后颈，一阵蔓延全身的剧痛过后，阿塔塔浑身失力瘫倒下去。
颓然倒地的时候，阿塔塔看见的是简博士俯身看着他的脸、以及他嘴角挂着的那抹让人作呕的笑。
简博士慢条斯理地收起电击棒：“带走，送去实验室。”
“可是博士，今天才十六号……”
简博士狠狠瞪那出声的研究员一眼：“你是博士还是我是博士？听我的，马上下去准备实验，免得夜长梦多。”
“传令下去，獭落计划，立刻执行。”
“……是。”
阿塔塔彻底失去了意识，被人带了下去。
异变的“姜玫”已经彻底变成怪物，简博士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准实验台上的那人。
下一瞬枪口被人按住，傅沉笑得意味深长：“别急啊简博士，让她生不如死，自生自灭，才最为解恨。”
简博士看了他一眼，片刻后忽地笑道：“傅上校说得对。”
他将枪揣回兜里，拍了拍傅沉都肩膀：“此处就交给傅上校了，我去跟进实验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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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玫独自一人闯入科研中心的时候，天光大亮。
她太熟悉这里了，每一道走廊、每一扇暗门、甚至连每一个监控死角都了如指掌。
这是她待了十八年的地方。
是战场，是牢笼，也是坟墓。
她避开巡逻的士兵，从地下二层的老旧管道翻进主楼。闫成临给她的手枪还别在腰间，冰冷地贴着她的皮肤。
简博士的办公室在三楼最东侧。研究所内的科研人员个个身穿制服戴着口罩，相同打扮的姜玫混入人群中，沿着楼梯光明正大地走上三楼。
警报系统的白噪音淹没了身旁科研人员的议论声，只剩一些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传入姜玫耳中。
“找到了……那只海獭。”
“据说是自己回来的，就因为简博士放出消息……”
“想不到，一只海獭居然……对人类用情至深。”
姜玫呼吸一滞。
“……可惜了，姜院……姜玫可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如果不是被陷害，怎么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那人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人猛地打断：“嘘！你不要命了！赶快上楼，獭落计划马上就要开始了……”
“……”
姜玫垂下眼睫，心下了然。
果然，阿塔塔落到了简博士手里，且马上就要开始实验。
这个由姜玫一手操办的獭落计划，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实验一旦开始，作为实验对象的阿塔塔会遭遇什么。
他的存活几率，几乎为零。
门没锁。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简博士正背对着她整理文件。听见动静，他头也不回：“我不是说了今晚不要打扰——”
“简博士。”
简博士转过身，看见姜玫和她抵在他额头上的枪时，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你……你怎么——”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在这里？”
姜玫反手锁上门，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你肯定觉得，我此刻应该被注射了废水、变异发狂、被关在实验室里等死对吧？”
简博士连连后退，猛地撞在身后的书架上。架子上的几份文件掉下来，散落一地。
他颤抖着开口，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声音：“不可能……我亲眼看见的……那个你……那个怪物……”
姜玫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看着姜玫步步逼近，求生的本能让简博士不得不低头。他抬起双手满面惶恐，试图与她商量：
“……无论你是谁，把枪放下，我可以给那只海獭一个体面的死法。”
姜玫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神情依旧冷漠：“哦？”
“净化废水不是你梦寐以求的愿望吗？现在马上就要实现了，只要你放下枪，我可以将那只海獭塑造成末世下净化废水的救世主，他不过是只海獭，能名垂千古是他的福气！”
“救世主？”
姜玫不屑冷笑。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阿塔塔，不过是你们推出来的替死鬼罢了。”
“简博士，你聪明了一辈子，怎么死到临头了还搞不清楚这件事？”
她说罢抬起枪，逼近他的额头。
简博士的嘴唇在发抖，眼睛瞪得快要裂开：“你……你到底是谁？”
姜玫看着他，看着这张她厌恶了多年的脸，他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恐惧和不解，丑态百出
她勾了勾唇，轻笑一声。
随后扣动扳机。
“带着你的疑问，下地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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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中心的警报是在三分钟后拉响的。
“紧急情况！三楼东区发生枪击事件，所有人员立即撤离，立即撤离——”
守在变异“姜玫”身边的傅面色凝重，问身边的士兵：“怎么回事？”
下一瞬，一声枪响陡然响起，直接洞穿实验台上“姜玫”的大脑！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接连几枪，都精准打在“姜玫”身上！
变异的姜玫挣扎片刻，更多浓稠如沥青的漆黑血液涌出，而后便没有了声息。
惊愕万分的傅沉猛地回头，额头却对上漆黑的枪口。
姜玫面无表情，持枪指着他。
“阿塔塔在哪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