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望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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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并不支持你向皇帝提出解绶归家，但是这件事情这么处理确实是最好的一个方法。”
马车的车轮辚辚前行，一道浑厚的男声在包厢里响起，是长辈的问候。
祝忱和闻畔一睁眼有了意识后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祝忱还没有从上一个世界最后的悲惨结局里面脱离出来，就听到面前这位不知道是哪位的声音。
闻畔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五三，快点，把这个世界的内容传送过来啊！”
“来了来了。”五三古灵精怪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刚刚系统传送出了一点事故，不太好意思，现在正在为你们传送这个世界的基本信息。”
世界的基本信息就和不要钱似的在祝忱和闻畔中间的那面镜子里面浮现出来。
“书名：《望春》
主角姓名：乔鹤林与戚自野
安远侯府与定国公府是世交，两家就在隔壁，主角受乔鹤林是安远侯府的小少爷，而戚自野则是定国公府的独子。两个人从小竹马竹马长大，彼此产生了情谊，最终破除障碍相爱。
可最后，戚自野为了保家卫国在战场上牺牲，家破人亡之际，乔鹤林在城门上自刎殉国。
两个人最终形成了BE结局……”
镜子上的内容自动播放到这个位子突然间卡壳了一下，随后文字以十分快的速度消失。
祝忱短暂的和闻畔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里看到了茫然。
但是闻畔的目光却比祝忱的更加复杂。
随后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故障，故障！新世界出现了异常情况！”
祝忱闻言皱了皱眉，抿了抿唇，虽然已经在一个世界里呆过了，但是系统平时不出现，只在人物的开头和结尾出现，因此他们对系统的开发其实还不足百分之一。
这让他有一瞬间的不安，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破系统，你还能不能行了？坏了就换一个系统，再不济把我们送回去吧？草台班子。”闻畔的嘴丝毫不留情面。
祝忱听到闻畔到这些话，眉眼间的烦躁被笑意取代，不得不说，闻畔的很多举动都深得他心，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友谊。
“该世界在灵魂穿梭的时候发生了故障，导致你们穿成了主角受的大哥，安远侯府的世子——乔鹤归的身上。”五·三没有理会两个宿主的当面吐槽，自顾自地说着台词。
闻畔闻言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穿到了谁的身上？”
祝忱抿了抿唇，在心底认可了闻畔刚刚那句话，系统果然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传送到乔鹤林的哥哥乔鹤归身上，根据系统准则第二十八条，已成功进入世界后不可更改穿越人物。因此系统下发了任务二：要把乔鹤归的人设贯穿到底，不可出现人设崩塌，从而被他人发现并指出。”
“当然，任务一亘古不变，依然是使得主角完成Happy Ending的结局。”
“若结束时任务一完成而任务二不完成，则视为完成0.5。若任务一未完成，无论任务二完成与否，都视为未完成。”
五·三三言两语就把规则介绍清楚，而这个规则听得人想要那系统揪出来暴打一顿。
或许是看到了两位宿主的棺材脸，五·三停顿了一会儿后，终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乔鹤归的记忆待会儿回传到你们脑海里。”
祝忱：……
闻畔：……
“我记得最开始系统把我们拐进来的时候，说的是让我们穿进的人物都是凭空捏造的，没有过往，是这样的没错吧？”闻畔砸了咂舌，说出了祝忱的心里话。
祝忱：“越看越像什么不正规的诈骗组织。”
闻畔立马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另，播报一则新消息，因为宿主的到来，这个世界产生了一系列的蝴蝶效应，乔鹤归意外重生。经过系统的一系列评估与交涉，乔鹤归自愿把身体赠予系统，但要求是同两位系统聊上一聊。”
还没等两个人再吐槽点什么，就见那面镜子重新有了新动静。
镜子里面出现了一个白衣男子，长发及腰，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如果要用四个字形容，那一定是温润如玉。
还没等男人开口说什么，系统的声音又突然间想起：
闻畔啧了一声，看系统的眼神属实算不上友好。
祝忱的嘴角带着浅笑，但是眼神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这还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乔鹤归依然直挺挺地站立在那里，背挺得笔直，那是他的傲骨。
乔鹤归弯腰想两人行了一个礼尽显君子风范。
“鄙人乔鹤归，先生许字为斐安。”
斐，是文采斐然，绚丽多彩。这是先生对希望他才华横溢，生活多彩。
安，是安定太平，健康顺遂。这是先生希望他一心为国，保天下太平。
短短两个字，是先生对得意门生寄寓的弄弄的厚望。
“我未曾想到，一朝死亡后回到了我解绶这日，这时国家还算得上太平。按照常理，我或许应该去尽我所能改变结局，但我想，我真正想要保护的那些人早就死在了支离破碎里。而重来一世的这些人不过是水中月。”
“遂将身体授予两位兄台，只是在下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二位兄台可以帮助在下查清上一世的真相。”
乔鹤归从头到脚的气势都是温和而风度翩翩的，从某种角度上来看，和祝忱有些时候真的很像。
闻畔上下扫视了一下乔鹤归，在心底这样评价道。
“你为什么不自己查？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吗？等知道真相之后再离开。”祝忱抿了抿唇，下乔鹤归准备奔赴死亡的时候喊住了他。
乔鹤归的脚步微顿，眼眸里带着温和的笑：“因为没有意义。”
因为那些他在意的人全都死了。
“那你为什么又要我查清楚呢？”祝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反问道。
“因为这一世的他们需要一个真相。”乔鹤归的笑是如沐春风的，容易让人晃眼。
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
但是此时此刻，那个笑里面还带着一点点悲伤。
“告辞了，我要奔赴我的旅程。”
虽然祝忱只和这个人说了不过两句话，但是却很喜欢乔鹤归淡然自若的性格，不畏生死，毅然决然奔赴黄泉路。
祝忱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他，却发现只是一道虚影，一晃便从眼前消失了。
“你……刚刚伸手是想要抓住他吗？为什么？”镜子重新恢复清明，闻畔终于得以看清祝忱的样子，也敏锐地捕捉到了祝忱微动的手指。
为什么呢？
大概是觉得那样的少年郎不应该就这样逝去。
“因这次所处环境特殊，系统给两位宿主开了一个金手指。你们将会继承乔鹤归所有的才能，只是这个金手指需要你们自己去获得，也就是系统会定时开课，你们需要依靠学习得到。”
系统播报到这里，祝忱和闻畔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无语。
下一秒闻畔略带嘲讽的声音响了起来：“第一次见金手指是需要自己获得的，你们系统是不是有毛病？”
这祝忱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在心里特别认同闻畔这句话。
只是五·三压根没有理他们两个人，自顾自说着后面的内容。
“乔鹤归的才艺分两大板块，其中之一为文学上的造诣外加庙堂上的谋略。另一个则为武学上的造化。两位宿主可各择起一，协同合作。”
祝忱：……
闻畔：……
“这个人是机器人吗？啥都会一点？”闻畔不可置信地开口。
“说好听点，这是全能ACE。”祝忱笑着开口。
“请二位宿主尽快抉择。”五·三催促道。
“我武你文吧？”闻畔直截了当的开口。
“不行，我文你武。”祝忱毫不犹豫的拒绝。
这里的技能选择就意味着后续的人物分配，虽然他没有习过武，但也知道习武之人的不易，他不想让闻畔那么累。
闻畔和他从小认识，每天谁在一块也不是白睡的，当即就猜出了他的想法。
他把语气放软，开口道：“我是一个标准的理科生，真的不擅长写诗作赋，那对我来说真的很折磨。所以我武你文，成吗？”
事实证明，这一招对祝忱特别有用。
毕竟，祝忱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啊。
在系统催第二遍的时候，祝忱点头应下了闻畔的这个请求。
“选择完毕，因乔鹤归重生事故导致世界出现故障，特此，系统颁发第三个任务，便是帮助乔鹤归查明真相。祝你们好运。”
就此，系统完全消失在了他们可见范围里，一时间空间里静悄悄的。
祝忱：……
闻畔：……
他们这是拿到了什么地狱级别的剧本？一个任务接着一个任务发？俄罗斯套娃也不带这样的啊。
“这个鬼系统真的贱兮兮的，要不是它没有实体，我高低要把它吊起来好好打一顿。”闻畔用着玩笑话来调节此时的气氛。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各个方面都很熟悉。
闻畔很清楚一件事情，他这个心上人特别喜欢把全部的事情都归结在自己的身上，企图一个人挑起重担。
明白上一个世界最终造成的BE结局会在祝忱的心中留下深深的烙印，带来难以消磨的愧疚。
但他不希望看到祝忱这个样子，他想和他说，这不是他的错。
可也知晓说再多也没有任何用处，只会让这件事情被反复的提及，从而印象更加深刻。
比起这样，倒不如直接婕过去。
“打完以后再把它剁了，之后拿去喂狗吗？”祝忱顺着他的话，开着玩笑，说到底多多少少也是受到了他的感染。
“那这里应该补一个害怕.jpg。”闻畔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立马接住了这个飞天送来的梗。
“既然已解绶，那就好好歇息一段时间。”一只手拍了拍祝忱的肩膀，语重心长，“你可有什么打算么？”
场景再次归到马车里，坐在祝忱身边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身着着紫色的朝服。
这是安远侯府的侯爷，也是乔鹤归的父亲。
乔鹤归的记忆还没有传送到他们的脑海里，祝忱打起精神，被迫接受乔侯爷的询问。
一时间甚至还没有分清楚此时此刻到底是那一步剧情，现在又是一个什么情况。
面对乔侯爷的询问，祝忱下意识地垂着眸，微微地低头，但看外表还挺像是在思考的。
身为后勤人员闻畔的脑海里回想了一遍自己的目前已知剧情，开口：“好像有提到过，乔鹤归向上裸辞，现在受处于从宫里出来的马车里。”
“这段时间你暂且在家里修整一段日子，等风头过去了，爹再给你重新再仕途上安排安排。”乔侯爷见大儿子还不说话，再次开口，声音浑厚。
如果不是时间不多，祝忱真的很想感慨一句，不愧是世家出生，有钱有权。
对于乔鹤归裸辞的原因，祝忱暂时还不清楚。
不过既然乔鹤归裸辞了那一定有他辞了的道理。
至于重新回到庙堂之上，他暂时还不想去考虑，毕竟在他眼里，他在这个世界不会待到那么久，久到他需要一个仕途打工挣钱以此来完成任务。
“不必了，爹，孩儿心意已决，此生再不愿意入仕。”祝忱态度决绝。
乔侯爷眼睛瞪得老大：“你还当真不愿意再回去了？你的人生还那么长，这么能只居于此？”
“爹，孩儿只是累了，庙堂之上尔虞我诈太多，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粉身碎骨。”祝忱抿了抿唇，开口道。
乔侯爷闻言沉默，良久不曾开口。
乔侯爷为官二十载有余，辅佐过大燕两任帝王，朝堂之上的那些个龌龊心思以及各种党羽之争，他比谁都更加清楚。
他的长子十七岁初入朝堂，尚未及冠就已经得到了重用，这是他的起点，亦是别人追求一生也难以企及的终点。
他以这个儿子为骄傲，儿子比他厉害，完成了很多他年少时曾幻想过那些雄心壮志，践行着民本主义。
可这条路终究还是太难走了。
他捧在掌心上的明珠，说太多人是眼中钉肉中刺。
思及此，乔侯爷只是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那你接下来是什么个打算？”
祝忱沉默片刻，按照原有剧情，乔鹤归大抵是出去游山玩水看世间百态了。
但是他显然不能这么回答，毕竟他们众多任务傍身。
“先看看京城的美景，有机会在去江南游历，最后找一片舒适的山林归隐。这边是孩儿五斤最大的愿想。”祝忱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道。
乔父惊讶地张了张唇，对他这个回答显然有些惊讶：“这京城的美景里从小看到大，那还没去过，竟然还贪上这一点了。”
“怎么，父亲已经开始厌烦我了吗？想要把孩儿往外赶？”祝忱笑着开口。
乔父跟着呵呵笑了两声：“哪能啊，我要是敢把你赶走，你娘非扒了我不可。”
“于私，为父，希望你能够留下来；于你而言，我又希望你能够多去外面闯荡，多体验体验这个人生。”
“孩儿明白。”
祝忱这句话结束之后，车厢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如今的祝忱已经不同往日，毕竟他曾接触了一个比山还要沉闷的费琛，早就习惯了无话可说的场景。
再加上他还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况，说多错多，他可不想被怀疑是鬼上身。
孰不知，乔父轻轻皱了皱眉，心里觉得退朝归家后的儿子有点点奇怪。
儿子还是那个儿子，但总感觉哪里变了，却又说不上来怪异在哪。
“还是感觉自己被五·三那个玩意儿给诈骗了，当时说好了给我们使用的身体是因为我们的到来而存在进而有意义的，那现在这个算什么？霸占着别人的身体，总感觉奇奇怪怪的。”
闻畔的神色属实算不上太好，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冲出来炸了全世界的感觉。
当然，在炸了全世界之前，他一定会先把祝忱给藏好。
“这个世界真的太难了。”闻畔有种一眼望不到头的感觉。
“没事的，反正BE了一次，不怕第二次了。”祝忱抿了抿唇，安慰道。
虽然但是，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但这种话真的属实不像是祝忱会说出来的话啊难道是为了宽慰自己？
闻畔心里这么想着，心里有点小雀跃。
“马上就要到府上了，你一路升官，仕途坦荡，这个节骨眼上解授，消息定会传得沸沸扬扬。”
“你一事先未和我商量，而也没有只会你外祖父那边，打得一个所有人措手不及，总要给家里人一个交代。”临近侯府，乔父斟酌着开口。
祝忱捏着衣裳的双手微微用力，面露为难的神色：“爹，一定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吗？”
乔父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孩子这个表情，叹了一口气，最后也只说出来：“罢了罢了。”
祝忱松了一口气，结果下一秒就听见乔父再次开口：“不过，你舅舅估计已经到将军府把这件事情同你外祖父说过了，不出意外他们应该回过来，你……”
此刻马车已然停下，乔父的声音戛然而止，没了后续。
祝忱捏了捏鼻尖，真的是……让人无从下手，难以招架。
乔父率先下车，祝忱在后面分解着乔父的一举一动，下车时也不断模仿。
脑海里又回想起之前陪着祝渺看的那些古偶剧或者电影，尽量不让自己的行为又不妥之处。
他跟着乔父，还未走进大门就看见有一个男生朝自己飞奔而来，挽住自己的手。
祝忱一脸懵逼，这人是谁啊？好突然。
但大抵是因为祝渺常常喜欢这样，祝忱表面上看着接受状态良好，如果不是太亲近的人看不出太此刻的僵硬以及不自然。
恰好，这个不太亲近的人里面不包括闻畔。
他看着心上人此刻的模样，心里开心得不行。
看，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看到这样一面的祝忱。
同时，对于一上来就对自己心上人拉拉扯扯的男子吐槽不止：难道不知道要把握分寸吗？你们古代男子都这样吗？
而且，他都很少这样子拉扯这祝忱呢！
“哥哥，今日私塾的先生归家，我们提前放假回来了。”乔鹤林冲着哥哥笑，对于不用上学这件事情开心得不得了，“我今日清晨写了一首诗，哥哥，你能去我院子里帮我看看吗？”
祝忱还没有回答乔父率先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皱了皱眉，拂了拂袖子，出声开口道：“小林，你大哥这才刚刚归家，你让他休息休息。”
“可是哥哥都没说什么啊？”乔鹤林满怀期望地看着哥哥，“哥哥，你去南边治理大水都将近一个月了，我好想你。”
祝忱想来都拒绝不了别人这个眼神，这一点闻畔特别清楚。
毕竟他还是祝渺用这一招屡试不爽。
就在闻畔以为祝忱一定会点头同意的时候，祝忱却在下一秒摇了摇头。
“小林，大哥今日有些累了，你让我休息休息可好？”祝忱下意识地摸了摸乔鹤林的头以示安慰，这是他平常和祝渺相处时最喜欢的一个举动。
乔鹤林愣了一下，随即松开了挽着哥哥的手，点了点头同意，心里纳闷，今天的哥哥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望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