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怪谈的世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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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孙……忆……南。”
“孙……忆……南。”
“孙……忆……南。”
一道道诡异的声音充斥在略显封闭的走廊，在绿光萦绕的空间里，密密麻麻站满正在被什么东西吞噬的“人”。
他们动作一致地盯着正慢慢从他们身旁路过的两人。
乌从简抱紧身旁人的胳膊，低着头，看不清具体表情，不和周围奇形怪状东西有具体接触。
黑工037直播间：
“黑工现在怎么变得跟个傻子一样？”
“刚才不应该在寝室里吗？怎么出来了？”
“什么什么啊？NPC光明正大把人带出来的，而且黑工是愿意的”
“是这样吗？”
……
“如果太害怕，我可以抱你。”温候余光瞥了眼此刻正犹如惊弓之鸟的乌从简，心情非常愉悦。
“不用了，我可以走的。”
乌从简话刚说完，忽然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
他诧异抬眼，对东西的离开表示不解。
不是说不会离开他吗？
乌从简隐晦扫视一圈密密麻麻站在走廊上对着他呼喊“孙忆南”的怪物们。
下一刻呼喊声停止，齐齐歪头，似乎是在表示疑惑。
高出乌从简半个头的温候顿住脚步，看了眼，旋即无所谓地笑了笑，带着乌从简径直往楼下走。
两人离开的寝室里，水龙头被拧开，哗哗流出水。
一个面无表情的人出现，随后慢吞吞地往门外走去。
温候一边若有若无地勾着乌从简十分柔顺的头发，一边哼着小曲儿前行。
他将人带到寝室大厅一侧的宿管寝室，然后一脚踹开门。
乌从简下意识环顾四周，便看见一开始在寝室大厅里的男鬼被绑成个球随意扔在地上。
男鬼一见到他，便疯了似的想要过来杀他，他不耐地撇了撇嘴，随后往温候怀里一缩。
温候看见这鬼东西时怔了下，随后从指尖飞出一缕黑烟把男鬼抛了出去。
“那儿好像有东西。”乌从简突然开口，惊惶抬手指着楼梯的方向。
温候顺势看去，便极为敏锐地嗅到仇敌的气息，神情顿时凝重厌恶起来。
他一把抓住坐在床上的乌从简，不顾对方的挣扎与求饶，整个人的气息不似先前那般温柔，带着铁质的恶意与愤怒。
“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你怎么能这样？”
听着被拖行的人的哭泣声，温候出奇地缓解了愤怒的情绪，但完全没给人一点眼神甚至一个字的回答，只拖着朝某个方向信步前行。
直到瞥到什么东西的一角，他停住脚步，作出一副高高在上悲天悯人的姿态，眼底却极为挑衅。
“小崽子，你喜欢他是吧？我给他送花的时候，他可太喜欢了。”
温候半蹲，将地上变得奄奄一息的乌从简公主抱抱了起来，一边掀开眼皮看着对方迅速变化的表情。
真是太有意思了。
乌从简快速朝某个方向位置跑，完全不管耳边疯狂响着提示工作评定任务失败的系统声音。
【系统提示：主播乌从简已脱离工作评定区域，任务无法完成，工作评定等级将持续降低】
【系统提示：主播乌从简已脱离工作评定区域，任务无法完成，工作评定等级将持续降低】
【系统提示：主播乌从简已脱离工作评定区域，任务无法完成，工作评定等级将持续降低】
【系统友情提示：查询到主播乌从简已有欠款一百万，无法重叠负债状态】
黑工037直播间：
“主播你疯了是不是？？？”
“？？？黑工这是在做什么？”
“他跑去哪儿？难道他人设和其他人不同？”
“没有不同，都是学生，他这是放弃那个评定任务了？他真的有钱啊？”
……
乌从简气喘吁吁地踩在一阶台阶上，手掌撑着膝盖，弯着腰，脸颊微红，抬头往走廊上看去。
光线昏暗无比，一点指示灯光都没有，仅靠云台顶端透进来的月光才勉强可视。
德育楼的楼梯比寝室楼和教学楼里的更为陡峭狭窄，仅仅容纳一个成年男性的宽度，甚至栏杆和墙壁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绿色苔藓。
一旦深入遇到危险，简直会让人感到绝望。
只一眼便从中感受到逼仄昏黑带来的强烈不适。
乌从简收回腿，站在原地不断观察着即将进入的德育楼作为运动过度的缓冲，然后随手从口袋里取出一份袋装的水仰头喝了下去，这才好了许多。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见乌从简一路狂奔到德育楼，非常的不解。
虽然他一直在触发剧情，但他时不时感兴趣，时不时放弃的小心思，它们还是看在眼里的。
但德育楼……好像没有任何游戏玩家过来过。
因为这里没有任何的信息。
乌从简扭头瞥了眼与德育楼相接的风雨长廊，随后往干净的墙壁上一靠，点开直播后台查看了下当前的人气值。
目前三十万，距离人气值任务还有一段距离。
A类直播间虽然是主体，但人气极其容易下滑，稍有让它们不开心的地方就会立马离开。
甚至现在个人榜单排名靠前的主播也不例外。
不过……
对于A类观众来说，互动和沉浸式都能给他们带来前所未有的刺激。
乌从简有时候真觉得如果这群二比是神决幕后主事人，那这么好玩的东西估计早没了。
而B类观众……
看他直播的人他不清楚有多少，但一直有个人时不时给他打赏，金额不多不少。
而他自然很清楚这种行为在神决里被称为招揽。
人都是群居动物，尤其是在危机四伏的副本里进行打赏，无异于雪中送炭。
但……
他完全不想屈居人下。
被人使唤还是使唤人，他从进入游戏一开始就明白的清清楚楚。
“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来德育楼吗？”乌从简一边说，一边轻点脸颊。
乌从简脸上笑盈盈的，眼尾上翘压成一条自然的眼线，原本被遮住的俊美冷艳的五官完完全全展现出来。
在直播间的极高画质下，这张堪称漂亮到极致的脸在观众视角下映着蓝色的光，铺满整个屏幕。
脸上几乎没有毛孔，但右脸颊上有明显的划痕，不仅没有任何一丝违和感，反倒多了些若有若无的破碎感。
因为神决直播的镜头非常会找角度，会配合着游戏玩家所想而进行适当调整，每一寸的光影打的恰到好处，色彩的阴暗调色被运用到极致。
一颦一笑间，直播间外的人双眼放空，恍若遇见天神下凡，一时入了神，半天没缓过来。
不少反应过来的AB类观众连忙截图保存，不断惊叹于直播画面上的人的美貌。
乌从简抿唇一笑，简直勾人摄魄，尤其是那双明媚却又暗藏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眼睛。
他被哄骗进神决的时候就非常明白——他自己非常美丽。
而A类观众有一个众所周知的特点——颜控。
甚至……B类观众也是。
“糙！黑工037！我宣布你是新赛季的颜霸！！！”某公会的一人看见直播画面里的人，热燥地跳起来，嘴里兴奋道，“你和林寂光迟早称霸神决颜榜！！！！”
“哇哇哇！！！！给老娘美一脸！”
“家人们，新赛季的颜榜可能要更新了！”
乌从简看着眼前不断消失的弹幕,眉头一蹙，但看着直播间后台的观众众数量不变，困惑不已。
但很快的，他注意到直播间的粉丝数量攀升了几个数，他半抬起下巴，无声笑了下。
但令人遗憾的是游戏玩家无法从第一视角看到自己的模样，不过日人气高的话，说不定能有一两个词条。
毕竟……
神决哪儿哪儿都要钱。
乌从简又好脾气地问了句，嗓音自带的柔和总是令人下意识感到浑身舒适。
有时候声音也是一种具有毒刺麻痹属性的尖锐攻击。
他道：“想知道……我为什么来德育楼吗？”
不过……
这回直播间里的观众像是被美貌冲昏头的呆子，即使弹幕依旧少，打赏却是不断的叮叮当当响，一积分两积分的打赏提示在后台疯狂刷屏。
黑工037直播间：
“主播，你为什么不早点露脸？这么美的一张脸居然用易容卡藏起来，你是不是真的被追杀了？？”
“哇！黑工的脸出来的猝不及防，真是令人万般心动啊”
“黑工就这么解除易容卡了？为什么，这样显得我们阴阳怪气很呆板”
“虽然黑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样，但是黑工真特么好看啊？但是开局的人气未免太低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三无主播主播”
“黑工好像就是三无主播，没钱没道具没人气，愣是靠着一张易容卡下的脸钓着我们”
“该死，往常这种倒胃口的直播间我早就离开了，但黑工的直播间却让我舍不得离开”
“主播还不会给我们下了迷魂药吧？”
……
直播间里的观众大部分人气是因为能沉浸待探索的剧情进来的。
但直播间原本的数量是由于乌从简时不时无意的小互动，以及几句甜言蜜语就哄住了。
留不住的就留不住。
反正什么样的主播吸引什么样的观众。
但面对突然变得瓜兮兮的弹幕，乌从简只是握拳抵唇安静地看着。
在弹幕闹腾结束后，才慢慢滚动出一条条关于副本的弹幕。
“主播为什么来德育楼？”
“德育楼有什么东西吗？那群怪物为什么对着你叫孙忆南？”
“主播下次直播什么类型的副本啊？我想一直看着你”
“黑工你难道是在探索B级剧情吗？”
……
虽然观众是沉浸式跟随直播各种视角身临其境，切入不同的环境和细节，但有时候也会与直播的游戏玩家产生不少信息差。
毕竟……
第三视角与第一视角还是不同的。
乌从简从口袋里慢慢掏出一个被擦拭干净的木雕，轻声回答：“因为他们拜的神是我。”
直播间里的观众齐齐沉默，然后统一打出一个“？”滚动在乌从简眼前。
虽然黑工长得惊为天人，但现在它们联想到先前杀人利索的画面，更加肯定黑工的认知似乎不太对劲。
他都遇到些什么事情，触发了什么鬼认知，以后还救得回来吗？
乌从简不以为意，摊了摊手，旋即神色严肃地将手里的木雕举起，说：“看吧，和我一模一样。”
直播镜头聚焦到乌从简手里被刻画的栩栩如生的木雕上，不过不少弹幕的注意力又被飘忽转移——他的手也好看。
“我去还真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主播之前获得系统提示是什么？不会真的是主播是他们的拜的神吧？”
这种离谱的误会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但无形的污染更为恐怖。
他回答：“提示是一个被众人信仰的神，而这木雕是被偷出来的。”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一个木雕会出现他的容貌，但这种割裂的故事与现实交缠的感觉非常不错。
观众一下子理解了，木雕是被人从德育楼里偷出来的。
他飞快捕捉到弹幕的细微变化走向。
乌从眯着眼睛，故作深沉地再度开口引导：“你们想知道我是去干嘛吗？”
观众：为什么？
乌从简忽然不明所以地指了指胸前的铭牌，然后手指灵活地拆开上面一层，露出下面的真名。
“因为孙忆南想要弑神。”他语调仿若叹气。
AB两类的直播间观众同时疑惑不解。
乌从简掀开眼皮，摩挲着手里的木雕，眼底划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悲悯。
怪谈的世界一工作评定任务活动范围仅限制在航天极其周围六栋居民楼。
按理说，污染力越高的副本——范围、时间甚至是Boss都会具有各自的一定领域。
Boss之间——
——要么各自安好，要么互相嵌合，要么彻底同化对方
但这个副本却表现出怪异的现象。
明明是一个任务复杂的副本，却在之前的捉迷藏怪谈里违和出现一只与规则相悖而驰的Boss。
而且还在寻找什么，太具有目的性，很难发现不了。
虽然这很有可能与温候有关。
一开始的温候的确是NPC，直到这家伙不按副本径直要人设卡下的他。
这不由得让他骇然，猛地回想起被这家伙优雅扔向发狂的引乌，他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和无力感。
即便精神刷新会刷新负面情绪，但记忆不会被清除。
乌从简摇了摇头，疯狂忽略掉对他不友好的记忆，慢慢将之前得到过的线索捋出来，又顺便扫了眼当前的人气值。
多了两三万，但这远远不够任务的进度。
再加上还有一个没有任何头绪的直播任务，他是真的有点头疼。
这种副本任务在游戏玩家的评价中是复杂容易完不成的一类，毕竟没有谁愿意长时间待在一个随时会死的世界里。
他拿出一袋袋装水仰头喝了口，旋即对它们娓娓道来：“孙忆南将自己切片成数人，是为了躲藏。”
观众又一懵，副本Boss还要躲？再者黑工怎么知道的？他所得到的线索几乎都和‘躲藏’没有关系。
乌从简：“因为她一直在我身上，还早就发现我是个冒牌货。她明明可以直接杀了我，但因为某些因素不敢直接下手，或许是害怕，或许是希望？”
他当然不可能说【孙忆南】一直在他身上使劲浑身解数忽悠他，恐吓他。
毕竟他不是副本世界里的人，出不去就完蛋了。
他对副本的故事和背景都不感兴趣，对别人的故事就更别提了。
毕竟对副本里的NPC（Boss）来说是回忆；对游戏玩家就是痛苦的求生故事，一不小心就会死翘翘的恐怖世界。
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乌从简拿出一叠纸条，展示出来。
“她逃了献祭。”
“而航天本就是一个巨型的献祭场，最后一个怪谈的任务是逃离航天。”
他慢慢将得出的B级剧情说出，心头慢慢涌入新的认知。
那是一种极度的悲伤与无力。
他记得进入民安小区所看见的另一幅画面——尸山血海的城市群，黑云盖城的天空，以及诡异又醇厚的不明唱调萦绕其中。
如果副本的活动区域扩大，她就能逃了。
至少他是这么推测的。
观众结合之前发生的事情以及乌从简亲口说出的推测，发现太过合理。
乌从简将纸张翻阅至最后一张，上面是一段隽秀且铿锵有力的字体——毁掉恶魔巢，我们终将重生。
他忽然瞥到什么，旋即微微一笑。
直播的视角一转。
所有观众看着从不远处小跑过来的人的脸不断变得清晰，直至停住……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好像是孙忆南那个女鬼？”
“？？？孙忆南？”
“我靠？黑工什么时候和NPC关系这么好了？所以黑工不上楼其实是在等孙忆南？”
“不对啊，黑工不是说她在躲藏吗？她都直接进学校了，这还躲个屁啊”
……
少女微微抬头，面黄肌瘦的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
她冲乌从简开口：“没有妹妹，弟弟也不错。”
乌从简：“你不担心我突然反水？”
孙忆南淡淡开口：“我早就把你退路全断了，现在寝室所有人包括所有怪物都知道我孙忆南找你，不出半小时，整个学校都会知道，然后我俩就会被通——报——批——评。”
乌从简转回头，笑容一下子变淡。
“……:-（”
孙忆南四周看了一圈：“不过你男朋友怎么没和你一起？”
乌从简轻微挑眉，回答：“他比较忙。”
乌从简忽然调侃一句：“如果我一直不答应，你会继续死吗？”
孙忆南不以为然地说了句：“我还有一罐。”
一罐能长出一模一样人的黑土块。
乌从简得以从温候那儿逃出来多亏另外一个“他”。
孙忆南忽然开口：“有两个人挺关心你的，你没告诉他们吗？”
乌从简笑了笑：“好东西当然要自己独吞，再说了，知道又怎样？帮不上忙的，不是吗？”他拿出短剑，握在手里。
孙忆南眼眸微沉，走到楼梯间，缓缓抬头看去，眼底划过一丝怨恨。
乌从简走过来，忽然冲她灿然一笑：“快要成功了。”
孙忆南微怔，然后很兴奋地握紧拳头。
某间寝室里，一个男生拿着手里被砸得稀巴烂的监控摄像头，耳边还回荡着某个女声恨铁不成钢的骂声。
“这个神是假的，吃人的鬼，信他不如信自己！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捏个你，被人骗了还在这儿数钱。”
孙忆南临走前才想起拆穿乌从简不是另外一个她的契机，大概就是这家伙信了别人的鬼话送的信。
否则【孙忆南】是不会知道其他【孙忆南】的任何消息。
【孙忆西】会知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