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13 段老师养花日记(4) ...

  •   白墨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一扭头看到眼眶泛红的花眠,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好在花眠很快调整过来。他抱歉地冲白墨笑笑,找了个十分蹩脚的理由:“眼睫毛掉眼睛里了,磨得眼睛好痛。”
      白墨体贴地没再多说,只“嗯”了一句,又转身对段泽洲说:“我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先生,您坐一会儿哦。”
      之后便快步离开,把这点小小的空间留给那两人。

      段泽洲略带无奈地露出个笑容,冲花眠伸出手,低声说:“来。我抱抱。”

      花眠就站在几步之外,闻言快步向他走去,最后那两步几乎跑了起来。
      松松带着的止咬器被花眠一把丢到桌子上。
      他微微伏下身子,柔软的小腹隔着一件薄薄的衣服,贴在段泽洲的侧脸上。

      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花眠只用手指抠了抠段泽洲的肩膀,没说任何话,便松开了手。
      他垂眼看着段泽洲,只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关切和怜惜。
      他又回头看看,见白墨仍没有出来的迹象,又动了动嘴唇。

      他又重新弯下身子,用一种十分依恋的姿态紧贴着段泽洲。
      温热的胸口甚至能感受到段泽洲的呼吸。

      他飞快地、轻声地说:“哥哥,我好爱你。”

      他感受到段泽洲的手掌按在他的背上,炽热的温度也好像给了他无尽的勇气。

      白墨在库房磨蹭了几分钟,他回来后,花眠也到了该下班的时间。
      两人同白墨告了别,一起离开了。

      回到家里,花眠换了鞋子,又扑进段泽洲怀里。
      他微微仰起头,抿着嘴去碰段泽洲的下巴。

      焦香的榛子香味在唇齿之间悄悄蔓延开。

      段泽洲微微低头,衔住他的嘴唇。

      柔软的吻落在唇边。
      段泽洲咬着他的嘴唇,很轻,只带来了一点绵软的痒意。
      花眠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抓紧了段泽洲腰间的衣服。
      *
      和花眠一样,段泽洲的腺体……也有一点小问题。

      事情的起因,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段泽洲不太想提。
      虽然表现得不太明显,但段泽洲身上也有一些权贵子弟的坏毛病——有些事,他觉得是小事,那就不管别人是否会觉得这是“大事”,他都一定要做。

      当时花眠身体不好。沈重给他注射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物伤了他的腺体,做过一些治疗,效果都不太好。
      郁郁寡欢的那段时间里,段泽洲为了让他快乐、让他安心,试过不少方法,但都没什么效果。

      再后来……段泽洲某一天出现的时候,身上忽然没了信息素的味道。
      在花眠的百般追问之下,段泽洲才说:“没什么,反正我也没有传宗接代的打算,易感期那么频繁耽误我工作,干脆摘了算了。”

      话说得轻描淡写,说得像是拔了颗牙一样简单。

      年少轻狂,什么事都敢做,什么话都敢说。
      然而在看到花眠难以置信的悲伤神色时,段泽洲迟疑着闭了嘴,咽下了一句没说的话。
      他本想说,他不会标记别的Omega,不会标记任何一个Omega,也不想让这种事情干扰他们之间的相处。
      他想说,从此以后,花眠没有信息素,他也没有信息素,他们之间不受任何其他因素的影响,他们是……发自内心地相爱。

      花眠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和他再产生什么争吵,只是真的很伤心了一段时间。
      在那之后,段泽洲也终于明白,原来爱人也是一门学问。

      想起了这件事的花眠又有了一些伤心。他抱着段泽洲的腰,侧脸枕着他的胸口,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像是需要反复确认才能安心。
      昏暗的灯光下,花眠的脸蛋白皙干净,每每抬头时,那双眼里总带着澄澈的光。

      段泽洲会在他每次望过来的时候碰碰他的耳朵。
      指腹上带着让人舒心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段泽洲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后才发现,花眠也睡着了。
      还维持原样,就躺在他的胸口。

      段泽洲小心地将人放到枕头上。
      他支起脑袋,侧躺在一旁,就着黑夜里这一丝光亮细细看着花眠。

      熟睡中的小恋人脸上是一副完全放松、毫无顾虑的轻松神态,好像只要在爱人身边,就可以不再惧怕任何东西。

      段泽洲用舌头顶了顶自己的嘴巴。
      腺体该在的地方空了那么一块。

      说冲动也确实是冲动,但段泽洲真正感到后悔,也的确是在看到花眠为此伤心难过之后。

      他曾经想过这件事当做一个承诺,一个……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摆布,下定决心和花眠在一起,给花眠一个未来的保证。
      为了花眠的事,他和沈重闹翻了,和钟意也闹翻了,太多人等着看这桩闹剧如何收场。
      就连花眠自己,都未必对他们有信心。

      气急之下,这是段泽洲想到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只是想让花眠安心,却没想到反而让花眠伤了心。

      花眠始终是善解人意的。
      后来他说,哥哥,我知道你只是太爱我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听得段泽洲心口酸涩,几欲落泪。

      在那之后,段泽洲小心地不再提起这件事。
      而他自己也在长久的相处中学会了爱和尊重。
      他时常想,在“更会爱人”这件事上,花眠远远比他更擅长。
      对比之下,他是更幸运的那一个。
      *
      段老师养花日记(4)
      沈重没有看到我,满眼只看着坐在床上动作艰难却十分具有威慑力的花眠。

      至此,我终于捋顺了这整件事。

      原来让花眠十分困扰,甚至不惜用伤害自己来威胁对方的那位恋人,就是沈重。

      我看着沈重,试图再从他的脸上分析出一些事情的前因后果。
      但没等我仔细观察,病房里就又穿出了一连串的叮叮铛啷。

      ……花眠几乎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看向沈重的神情冰冷极了,眼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而沈重……沈重的神色也没有了方才的低声下气。他看着花眠,眼里是如出一辙的冰冷。

      ……我都有点恍惚了。
      我再看看花眠,这才发现他现在的神情,像极了我记忆里的沈重。

      挺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遇上沈重了呢。

      我犹豫了一会儿,从门后走了进去,开口和沈重打招呼:“好久不见啊,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
      沈重的眼球僵硬地转向我,配上他那张毫无血色惨白的脸,莫名有种僵尸一般的阴冷诡异感。
      他好像在这时才注意到我,想了一会儿,挤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小洲,原来是你,我就说刚才看着有点熟悉。好久不见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的余光瞥见了花眠。
      他神色一凛,之后又逐渐放松下来,想来是误会了,以为我和沈重是关系很好的旧友,说不定还误会了这一出是我们私下里安排好的。

      我瞥了一眼沈重,没有对他说起这次事故的前因后果,略过了这个话题,只问起他的近况。
      我甚至带上了一点故意的恶意,说:“沈重,太久没见了,都不知道你最近在干什么。嗳,说起来,你知不知道,老人说乱讲,说你——”
      我留了个暧昧不明的话口,沈重果然不再关注花眠那边的情况,转而问我:“说我什么?”
      我也没瞒着他:“说你死了啊。”

      沈重嗤笑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
      他说:“祸害遗千年,我可不会这么早死。”

      说完这句话,他又扭头看向花眠,再开口时,又带上了那股让人全身起鸡皮疙瘩的肉麻语气。
      他跟花眠说:“眠眠,我帮你办转院好不好?”

      花眠看着他,又越过他,看了看我。
      最后,他平静地说:“去死,离我远一点。”
      说罢,他左右看了一圈,视线定格在床头柜上,又对沈重说:“不然我就撞死在这儿。”

      这样的威胁听上去并没有太多的震慑力。可不知为什么,这番话从花眠嘴里说出来,竟然有种让人无法不相信的恐惧感。

      那日,沈重没有在病房里再待多久。
      不知他在因为什么而生气,总之,自从和我说过几句话后,沈重的心情一直很差,甚至不愿意再多安慰一下受伤的小男朋友——当然了,看花眠的样子,也并不想要他的安慰。
      沈重离开之后,我在花眠的病房坐立难安地又待了一会儿,也准备离开了。

      临走前,花眠忽然叫住我,问:“段先生,您真的……和沈重许久没有见过面了吗?”
      我知道先前的猜想大概率是真的,此刻也很认真地为自己辩解着:“我和沈重打小就认识了,他爷爷和我爷爷是战友,家也住得近。但后来我们家搬走了,我爸和他爸有些理念上的不合,再继续相处,只会一点点磨掉曾经的友谊,索性就各走各的路了。”

      我把这些年听来的关于沈重的情况一股脑地说给花眠听,希望他能多多考虑,早点离开沈重。
      “这些年里,关于沈重的传闻有很多,都不太好。花眠,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沈重……沈重这个人有点危险,或许你……”

      后面的话,我没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花眠扭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眸色好像十分平静,却又像是带着无法言说的苦痛。
      他的眼神,让我没有办法再继续说完后面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就算这样解释了一番,花眠还是单方面地把我划为了沈重的朋友。
      想翻个白眼,考虑风度于是忍下了。
      我真倒霉。
      沈重的锅难道还要我来背吗……

      之后几次去看花眠,他都对我爱搭不理的。
      这人。

      大概一周之后,再去看花眠时,我发现他手上的绷带在往外渗血。
      我赶紧去护士站找值班护士,说清楚情况后,护士也觉得无语。去病房重新给花眠包扎前,她先和身边的同事说:“下回那个人再来的时候,还是拦一下吧,每次一来花眠就割手,这都什么事啊!”

      我原本正要赶回病房,听到这话后脚步慢了下来。
      我在花眠的病房门口停住了。

      他躺在宽敞又舒适的单人病房里,正举起左手看着那处渗血的伤口,丝毫不在意手背上输着的液体会不会倒流。
      现在想想,他和我第一次见到的模样并无太大差距,可我老是觉得,他好像又变回那副衰败萎靡的模样了。

      病房里不让养花,我带来的花束只留下了一支,随意地养在阳台的花瓶里。天气好的时候,会被阳光映着投下一束影子。
      现在,这个影子也已经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段老师养花日记(4)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缘更,写完了就更新,感谢大家支持~ 下一篇写《离婚之后》 拒绝ky言论,不要逆我攻受,逆攻受的评论会删除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