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一百零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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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担心我会做伤害你的事情。”
“如果没有你，我连同这个世界都不会存在了。”
“物理意义上的不复存在。”
陆二侧头凝视着黎安，汗水从发间流淌沿着脸颊、下颌线滴到因为动作而崩开两颗扣子，露出的胸肌上，带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欲。
黎安不说话，只迷失在陆二与身体截然不同，充满眷恋与满足的眼眸里。
与刚才或沉静，或宠溺，或兴奋的眼神都不同，此刻只有安定。
回到母亲子宫里那种安定。
黎安全程都处于陆二单方面的解释中，陆二丝毫不担心怀里的人能不能接受这么多。
毕竟孩子眼里，母亲就是无所不能的超人。
“地球和地外生物战斗后，地球损失了大部分中坚力量，生殖方面也受了影响，所以后期大多数人们是通过细胞培养得来的，而不是自然繁育。但这样的培育方案有很大的缺陷，不到30岁，人们就会因为细胞自然凋亡而迅速衰老并死亡。”
“直到他们发现了你，一个人因为疾病而被冷冻的人。”
“研究人员用你的DNA片段复制了很多新的人。也许是因为你的基因没有被污染，这个实验成功了，第一批100人中大概有60个人活到了30岁之后，并且和其他人结婚生子，其中50%的人生下的孩子是健康的。”
“联邦的存在因你而鲜活，你拯救了这个世界。”
“大概过了十几年，世界已经不需要你去拯救了，但你作为母体的存在，仍然为这个世界给予新鲜的养分。”
“你被困在了一个实验室中。”
“并没有缸中之脑那么过分，只不过你整日沉睡，在一个大大的、封闭的、孤独的，没有任何其他生命的营养罐中。”
“或许我只是你众多孩子的一个，但我基因突变了，获取了你百分之百的DNA编码，同时自我生成了30%的编码。”
“自我生成的编码中都包含了一个信息，它在说，让我死去。”
“所以我召集了一些反抗军的同志，他们愿意跟我一起将你救出来，再由你选择生活方式。”
“所以母亲，你现在可以决定，你是想要去往真实的世界，还是继续待着这里。”
“或者，如您所愿，死去。”
黎安艰难地把手从陆二禁锢的怀抱中抽出，“往下一点。”
手指探进静谧的海水中，黎安表情带了些破釜沉舟，语气轻松道：“总得去看看这真正的海长什么样子啊。”
陆二转过头去，似高兴似不忍：“好，那等会觉醒的过程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你可能得忍一下了。”
先是手指，再是带着绿色纹路的手腕，接着是手肘，黎安脱离了陆二的怀抱整个人掉落进了海里。
意识像是被人一把攥住，狠狠往下拽。
黎安猛地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
不对，不是漆黑，是深不见底的蓝黑。
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水，往他嘴里灌，往他鼻子里钻，往他肺里挤。
憋闷得很。
黎安游动着找寻方向，陆二并没有告诉他接下来该干什么，本能告诉他不能坐以待毙。
没动几下，肺里就烧起来了，氧气的缺乏在警告他赶快求生。
越动越往下沉，越沉越黑，越黑越冷。
四肢渐渐不听使唤，像被裹了一层厚厚的布，怎么都使不上劲。
耳边只有咕噜咕噜的水声，和自己越来越慢的心跳，一下比一下远，像有人在往深井里扔石头，扔着扔着就听不见了。
就在意识快要断掉的时候，前方出现一点光，亮却不刺眼。
那光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带着轰隆隆的巨响，因为在无人处，所以可以不用遵守噪音扰民规则，肆意展现自己的声音。
黎安想躲，身体却动不了，反而吐出一口血；想下沉，水又不听话，反而把他往车头送。
那道光直直冲过来，眼看着就要把他碾碎。
预想的疼痛没有传来，四周又暗下来，但只是一瞬，光再次亮起，这次黎安看清了，那不是什么车灯，是挂在一条鱼头上的灯。
鱼很大，大到他一眼望不到边，那盏灯像个歪歪扭扭的灯笼，晃晃悠悠地飘在它脑袋前面。灯笼表皮上是疙疙瘩瘩的纹路，一道一道沟壑，像干涸的土地。
这是把自己当小鱼了？
鱼嘴大张，一圈又一圈的牙齿密密麻麻排列在口腔里，往里是黑漆漆的喉咙，看不见底。
黎安拼命往后划，但那鱼只是轻轻一吸，水流裹着他像龙卷风一般，轻而易举把他这片树叶吸了进去。
滑腻的舌头，湿润的口腔擦过身躯，不疼，就是冷，冷得人骨头缝都在打颤。
然后是腥味，难闻的味道冲得他胃里翻腾，恶心，头晕，想吐又怕吐自己身上。
鱼肚子里是完全的黑，连视物的可能性都没有。
周围滑腻腻的肉壁一收一缩，挤着他往前滚，在这条看不到头的管道里，黎安想停都停不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几分钟。
一股威压从下方涌上来，托着他猛地往上冲，风灌进耳朵，水从四面八方退去，眼前骤然一亮。
他被喷出来了。
整个人被一道水柱顶上半空，越升越高，高到能看见底下无边的海面，灰蓝色的一大片，波纹一圈圈荡开。
衣服被吹得飞扬，布料拍打在小腿上，啪啪得响。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没有规律，没有征兆，黎安想分析都无从下手。
一声啼叫，一只巨鹰从云层里俯冲下来，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水柱之上只有自己一个等待被吃的猎物。
肩膀一疼，铁钩似的爪子嵌进肉里，把他整个人拎起来。
鹰往高处飞，越来越高，高到看不见海面。
场景变换太快，似是故意打乱人的心智，让人疲于奔命，根本留不出时间思考。
黎安强忍住疼痛，四处看，上边是鹰和蓝天，周围空荡荡没有云朵，下边是看不见的海。
等等，看不见的海。
记忆中那片海汪洋无比，周围没有遮挡视线的东西话，怎么会什么也看不见。
就算是一片蓝，一片黑也是看见啊。
这是假的海吧。
假的，假的，黎安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么多年的人类生活，黎安根本没有把自己在虚假世界里这个念头植入到心里。
他被甩到了水里，全心全意要活下去，忘记了这本就是陆二说的觉醒过程。
既然要觉醒，首先就要意识到这一切假的。
哦，还有，这是他的世界。
一柄短刀凭空出现在手里，沉甸甸的。黎安握紧，仰头往上挥。
刀刃划过老鹰的下腹，羽毛炸开，腥热的血溅了他一脸。
爪子被迫松开。
黎安低头，视线里已经恢复了颜色，一片黑色
等到距离够近，黎安才发觉海不见了，变成灰扑扑的大理石地，硬邦邦的，平整得没有一丝缝隙，像一块巨大的墓碑。
那地面像一面显影功能不太好的镜子，倒映着他的影子，只有越来越近，影像才越来越清晰。
我要悬浮在空中。黎安念咒般在心里施法，可惜这次并不管用。
他还在往下掉。
地面越来越近，影像也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可以照出他摔下去必死的结局。
黎安脑子里飞快转着滑翔伞，降落伞，什么都行。
念头刚起，背上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拉扯着他的肩膀往上提。
滑翔伞打开了，兜住风，下坠的速度慢下来，慢下来，慢到能稳稳落下去。
不对。
黎安突然愣住。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刀，刀刃上还滴着鹰的血。抬头，看着背后刚刚展开的滑翔伞，彩色的布在风里鼓荡。再低头，看着底下越来越清晰的大理石地。
他在躲。
从海里躲进鱼嘴，从鱼嘴躲到半空，从鹰爪下躲进滑翔伞，一直在躲。
可这是觉醒。觉醒不是让你躲的，是让你醒的。
醒过来，就得面对。
滑翔伞被黎安自己扯下，背后的拉力一松，整个人重新变成一块石头，直直往下砸，大理石地就在脚下。
失重感到了极限，心脏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黎安攥紧刀，没松手，仿佛以此来获得力量，他临时睁大眼睛，那刀也在消失，化成光点散了。
十米。
五米。
三米。
一米。
“实验员D-311，今天母体是否有异常情况？”
陆二侧头，微长的碎发挡住闪烁着光的眼睛，道：“母体今日无异常，运行平稳，世界逻辑完整，正在通关副本《像素世界》。”
“好，明日早上八点，会有人跟你来换班，你的老师教过你怎么写交班记录了吗？”
陆二扭过头去，一动不动凝望着眼前这个巨大的玻璃罐，没有任何遮挡，完□□露的男性躯体被固定在里面，纤细但强韧的通道从任意方向破开表皮插/入到身体里。
一团团光点似发光水母围绕在这副躯体周围，争先恐后地想要钻进去为他点亮记忆。
“真是个神经病。”代班男人嘟囔一句就走了，他可惹不起领导家的儿子。
“你是陆二。”
整个屋子里只有陆二和黎安两个人，黎安第一次睁开眼睛。
他想扭头看看，各种线路阻止了这个动作。
“母亲，您醒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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