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第 124 章 我是言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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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被掏空心脏的那晚，周明熙久违的睡了一场好觉。
他躺在密不透光的棺材里，终于想起阿四的容貌。
杂乱的街头，阿四被父母卖给了人牙子，他被打得很惨，全身都是露骨的伤痕，如果不是阿四为逃离人牙子的鞭打摔在周明熙面前，他这辈子都不会注意到阿四这种蝼蚁。
阿四的手被周明熙无意间踩到，他后退一步，人牙子迅速抓起阿四跟他道歉，周明熙与他年纪相仿，身世背景却天差地别，他冷着脸一言不发，人牙子便压着阿四让他跪着舔干净周明熙的鞋。
鞋本无灰，要的不过是阿四的臣服。但那时的周明熙对此漠不关心，绕到一边准备离开。
而阿四挣脱中咬了人牙子，再被他一巴掌打翻在地，又那么不凑巧的挡在了周明熙的路前。
周明熙与他视线相撞，忽而觉得地上的小孩清澈的眼神中透出几丝倔强，好像记忆里某些熟悉的模样，于是心软了。
他用三两银子带回了阿四。周明熙不在意他叫什么，原来叫阿四现在还叫阿四，跟他在后院养的大黄狗没区别。
说起这条大黄狗，还是周家请的启蒙师傅养的，恩师走后，那条狗就拴在了后院，偶尔周奕过来会对它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
“要你有什么用，一条该死的狗，连你的主人都看不住，怎么就让他轻易走了呢？踢死你得了！”
周明熙趴在水榭围栏上，看着做错事跪在石头小道上的阿四，突然就懂了周奕为何这么恼怒。
原来他也在想念恩师。那人在一个冬夜一走了之，连养了多年的狗都不要了，不光没要狗，自己的盘缠也没要，也没有和周家兄弟告别。
阿四像那条大黄狗，可怜巴巴委屈至极，被打被骂也不反抗，连呜咽都没有，实在是软弱到路人都想踢一脚。
路过的管家的确也踢了阿四，甚至将鞋底的黄泥巴全蹭在他身上，阿四身体哆嗦头都不敢抬。
周明熙想，如果是那人在的话，一定会冲出来教训管家，毕竟他也教训过好几次，原因都是为受欺负的奴仆讨个公道。
在周家只有周家人说了算的份，那人是没有实权的，不过仗着是周家少爷们的恩师，奴仆皆毕恭毕敬，等那人不告而别，管家便将所有怒气全部撒到曾经被恩师维护的仆人身上。
周明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去真的阻止，可不知怎的，见到阿四被打骂，突然就起身帮了忙。
周家小少爷一句话，阿四从低等的仆人变为他身边的贴身书童。
五年过去，阿四已从当年瘦骨嶙峋的小孩成长为眉目俊朗的少年，周明熙也渐渐从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到了几分那人的影子。
阿四是周明熙的人，爱打抱不平，管闲事管到了周奕那边，周奕可不如他大度，起初是杀鸡儆猴教训几番，周明熙平了几次风波，阿四却好似仗着有周明熙撑腰，力求个公正。
周明熙伸手挡着他的脸，光看他的身形，一袭青衫细软腰肢，更像那人了。
偏巧，周奕也在看阿四。
两日后，周奕就跟他要了阿四。他说：“你也觉得像恩师吧，他当年不告而别，什么都没带走，只留下一条狗，如今我心愿已了，往后再无他。”
周奕找了个不算像的替身，随即断了念想。
而周明熙回去对着奄奄一息的老黄狗亮出了短刀，周奕说的对，要想忘记那人就得把跟他有关的东西都毁了。
只可惜老黄狗这么多年真的呜咽出声，两行泪落下后竟然自己去了。周明熙丢了刀，跪在地上捂脸痛哭。
他不再想念恩师，满脑子想的都是阿四，他哭着求自己不要送他走，是自己无动于衷斩断了所有。
他失去了老黄狗，也失去了阿四。
在梦里他仿佛想通了，睡得那样安静，直到棺材外的周奕唤醒了他。
他们在天明之后闯进猎人协会的地盘，咬了无数猎人，他又杀了无数同类，最后一脚踢开挡在门口的棺材，对着半空里相拥的两人燥热、愤怒。
他已经是失去过一次机会，周奕不能再次夺走他的爱人。
周明熙闪至空中，不出三秒，周奕闪现反杀，他的吸血鬼始祖力量暴涨，一招掏空周明熙的心。
周明熙没想到周奕是真的要杀他，本就没下狠手，此时心空、呕血，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哥……”周明熙的五官痛到扭曲，他的手还未扬起，周奕已然砍断他的右臂，“狂妄！蠢货！你也配跟我抢！”
周明熙应声倒地，两眼空洞盯着上方悬空的两人，一个是他陪伴了几百年的哥哥，一个是他刚学会爱的人，污血从他口鼻溢出，直至身下血流成河，他躺在血泊里死不瞑目。
周奕阴森森的笑挂在脸上，一抹血痕弄脏了他的脸，他毫不在意捧着一颗死去的心脏走向言雨。
“乖孩子，到daddy身边来，现在你是我的了，再也没人敢觊觎你，所有爱你的人都得死。”
周奕偏执的对他伸出手，指尖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掉，而言雨无动于衷看着他，像是一只提线木偶没有表情也没有感情。
周奕思绪慌了几分，他急迫上前，试图抓住言雨的手，却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如透明的光影，他皱眉发怒转身再碰，还是往前跌了两步直直穿过他的身体到另一边。
“该死的，到底怎么回事！”周奕要把周明熙的心脏抓成两半了，怒气爆发，周身的摆件纷纷砸向空中又跌碎在地，他踩着一地的残碎品，忍无可忍。
“言雨！你又在玩什么花样？”为什么他碰不到他，身体好像变成了透明的存在，就像假的，根本没存在过！
慌乱与愤怒汇合，周奕的怒吼唤醒了门外的吸血鬼，他们失去了理智在原地自相残杀。
血腥味浓烈刺鼻，周奕大声呼唤言雨的名字，失去理智，逐渐暴走。
“你在哪，言雨，你到底在哪？”
“你出来，你出来！周明熙死了，他不会再欺负你，你的身边只剩下我，我会与你永生不死。如果有觊觎你的人，我会再次亲手送他下地狱！”
癫狂的周奕双手沾满罪恶，可他不知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嘶吼声盘旋的上空，言雨忽然出现。
他低头俯视罪恶的吸血鬼，露出平静的笑：“也包括你吗？周奕，下地狱的人会有你吗？”
周奕听到他的声音，面上狂喜，等他冲至言雨身前却再次扑空。
又是透明的身影，似幻影，一次又一次勾引他、一次又一次骗他。
周奕狂乱失控，一把箭突然射向他心口，周奕的始祖力量率先感知随即震断利箭，也打开了为他布置的迷离幻影。
周奕的理智开始回归，瞥见脚边掏心死亡的周明熙，他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明熙的心脏早就滚落在某个阴暗的角落不知所踪，他捂着头跪在地上，痛苦瞬间席卷全身。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周奕根本没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幻影，“我杀了明熙，我杀了明熙！”
周奕声音抬高，看向走来的言雨，他不知眼前的人是否也是幻影，但伸出的手碰到了他的黑袍。
周奕失心疯一般冷笑：“是真的，你竟然是真的。”
言雨不肯低头，只是双眸压下，目光冷冽，带有无止尽的嫌弃与厌恶，“想知道原因吗？周奕，或许等你下了地狱就能知道了。”
“你是谁？你不是言雨！”周奕想要起身，却被无形的力量压制，他甚至不能再触及言雨，那股蛮横的力道正碾碎他的骨头，心跳加速呼吸挤压，好似要炸了一般。
“你到底是谁！”
言雨温和发笑，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折磨的话：“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身上也有吸血鬼始祖的力量，我现在是你的仇人，一个要将你送入地狱的人。”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吸血鬼始祖的力量，只有我，他只给了我，为什么你也有！”
周奕的力量逐渐冲破压制，他凭借最后的邪力站起身，不止唇边，连整个五官都开始渗血，他猩红的眼滚烫热泪，想起那个赐予他吸血鬼力量的人，他彻底疯了。
言雨并不惧怕，反而站在原地等他靠近，他说：“其实你看到的都是幻影，根本没有什么抵死缠绵，这只是一场AI智能投影，你看到的是假的，周明熙看到的也是假的。”
周奕已经走不动了，他的双腿忽地失去力气瘫软在地，只能强撑着上半身，他看到的言雨是被一片血色笼罩的人影，他的脸越来越模糊。
言雨继续道：“从那道棺材挡住大门，幻觉就开始了，周明熙看到的是言雨被你强迫，你看到的是他要杀你，于是被你掏了心。”
周奕抹去眼前的血雾，他不甘心的质问：“我不曾伤害你，我甚至与你结婚，将你变成不死之身，想要跟你永生永世活下去！”
“你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吗？周奕，你所谓的恩赐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没有人愿意做一个恶心的吸血鬼，终年活在寂寞与孤独中，你根本不爱言雨，你爱的是他的臣服，你就是个彻头彻尾卑劣到骨子里的烂人！”
“言雨！是我养了你，我对你有恩！是你恩将仇报！”
“恶心！你扪心自问你领养他到底是为一己私欲，还是真的大爱无私，周奕，你真该死！”
如果不是看过原主的记忆，言雨不会知晓那些年原主所受的欺辱，那些借由爱意的抚摸不过都是周奕对自己行为的美化，否则不会有一个成年人在半夜里亲吻幼小的身躯，却还要唾骂对方勾引自己。
原主年纪小，心智不成熟，早就把光明的爱变得扭曲，他根本分不清对养父的感情是爱还是被带歪的畸恋。
“他原本该有光明美好的未来。”
言雨落寞的声音传来，周奕突然冲上来，“你不是言雨，你到底是谁！你把言雨还回来，把我的阿言还回来！”
言雨退后三步，喊出陆照的名字。
下一秒，陆照闪现掏了周奕的心。
烂人的心是黑的。
言雨走到他身边，将盐水倒进他的心口、身上，看到他痛到身体扭曲，言雨才畅快。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是谁。我是言雨，也不是言雨。”
“现在，下地狱去吧。”
远方传来警笛声。
房间角落开始燃起火，越烧越猛，言雨走出门外，陆照还站在原地。
他们隔着一道门槛，目光交汇时，陆照读懂了他的心。
“我知道这场局得有个人收尾。言雨，好好活着。”
陆照眼里有泪光闪烁，他站在大火中心，周身的火焰偏偏绕开了他，是身体中吸血鬼始祖的力量在保护他。
言雨转身走得轻巧。
他没有挽留陆照。
更没有留下任何告别的话。
【系统提示：本次世界副本任务进展100%，恭喜宿主获得七天自由时间，目前积分核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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