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你知道在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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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魅魔，又使魅术！”
霄亦演的那样真，力道却没有三分，只是言雨本就身体孱弱，轻轻一推就能跌在地，额头直接撞在桌角。
碎发随风扬起，额间竟渗出血丝，他的眼泪悄无声息跌落。
那一瞬转头的霄亦恨不能一掌拍死自己。
——抱歉。
他只能在心底道歉。
言雨歪在地上，腰部胀痛，那处涌出的污渍也滑落在地，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凄惨如此狼狈，还是在最厌恶他的人面前。
“霄亦，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对你使用过魅术。从来都没有！”
——我知道，是我爱慕你，是我违背伦常迫使你逼迫你。
那股污渍刺红了霄亦的眼，内心的嫉妒野草生长，他近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又悔恨、又心痛。
霄亦居高临下，冷冰冰道：“所以你就如此不自爱，他不过把你当修道容器，你也甘之如饴？”
——不是的，我不想那样指责你，都是师尊的错，不是你的错，言儿，我要怎么办才能让你醒悟，百里琮并非你的良人！
言雨低垂双眸，拽进残破衣衫，势要维持最后的体面。
“我知道他不爱我，百里琮心系苍生，我不过是他随手救回的一只妖，但……”
霄奕打断他的话，反而讥笑道：“心系苍生，好一个心系苍生，你可知他此次下山，带回来一只花妖，雌雄莫辨，好不宠溺，那妖物想要无涯山顶的灵草，师尊随手就摘了万年灵草为他做汤药，而你呢，在这被当容器，你只是被他取乐的宠物，怎及他的新欢三分！”
字字句句钻入言雨耳中，他的脸刹时煞白，唇瓣轻微颤动，想要爬起时又次次跌坐，痛苦传遍全身。
今日他在霄亦面前失了体面，可也不差这一回，从他入了无涯山他从未感受过无涯宗门弟子的友好，他们唾弃他是妖物，厌恶他成为纯白无垢的师尊伴侣，他何德何能有今日的福气。
是福气吗？他怎么觉得那样难受。
“你走吧，走吧。”言雨再也不想在霄亦面前狼狈下去，他起不来，就让他走。
霄亦哪里肯，双脚像黏在床榻边，那里曾有他与言雨欢好的痕迹，那些缠绵的画面还在眼前回荡，可眼前人如此残忍让他离开。
“为什么不放弃他，百里琮，我的好师尊并不在乎你，他已有新欢，或许会成为第二个道侣，那花妖灵力比你纯净，没有你作为魅魔的魔性，而且他心思单纯，能讨得百里琮的欢心！”
“出去。”言雨捂住耳朵，抬高声音呵斥，“出去，霄亦，我让你出去！”
霄亦紧握双拳，懊恼自己以什么身份来讽刺他，这些话怕是将他戳得遍体鳞伤，他只是师尊弟子，是万万不能失了分寸去帮他。
伦理纲常重回理智，他就是不能见光的小偷，只有幻化成百里琮时，言雨才会温柔相待。
他恨我。这是霄亦在苦涩中得到的结论。
雕花木门推开又合上，霄亦临走前留下一面窥天镜，只要念想够深就能看到想要看的画面。
这是他故意留下的，就好像在想念之人身上装了监控，言雨明白他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他窥探百里琮的行踪，使得他彻底失望。
【系统提示：本世界剧情即将收尾，最后5%请宿主快速击破哦。】
言雨抹去脸上假模假样的眼泪，他以为自己哭不出来，特地掐了好几把胳膊，他最怕痛了，正巧原主也怕痛，眼圈说红就红，眼泪说来就来。
爱哭可不是好事。就算要哭也得看着敌人死、自己大获全胜的那天，他的眼泪只准甜蜜，不准苦涩！
言雨：“ 系统，你很久没有跟我对话过，怎么这次的提示这么突然，很急吗？”
【系统：因为原主在本世界里已经有八次机会，体验过八次死亡，所以你的时间线在缩短，你只有七日时间，如果七日结束你仍旧没能搞定最后的5%进程，本世界线会再次重来，但时间会更短，你也不想前功尽弃吧！】
言雨翻着白眼道：“不早说，5%小意思啦。”
【系统：你现在的无情道升阶很快，有想好剩下的走向吗？】
言雨只笑不语。
他盯着窥探镜，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百里琮，而是在后山灵泉旁发疯的霄亦。
这小疯狼在人后彻底暴露本性，连人形都不要了，直接在白天，甚至不是在月圆之夜换成了天狼本形。
灵泉是他和假百里琮上演恩爱长相守的地方，真百里琮可没有带他去过，那些被泉水浇筑的岩石，被池水磨炼的光滑的岩壁，也曾贴过言雨光滑的脊背。
霄亦压着他，不知疲倦行着他违背伦常的爱欲，所以他换成狼形，在岩壁上划下一道有一道抓痕。
言雨知道，霄亦爱上了他，或许起初是被魅术勾引，但随着深入也逐渐情动。
霄亦修真情道，每一次结合就是一次道术精进，他离不开言雨了，他的愤怒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恨百里琮，如果言雨再加一把火，他很有可能真的杀掉百里琮。
得抓紧时间了。
倒数第七天，百里琮并未来见他。
言雨的伤还未痊愈，霄亦却跟狗皮膏药般，每过一炷香时间就来刺激他。
有时候是亲自来，有时候是捻个法术，安排一只鸟飞进来传信。
“师尊带着花妖去游山玩水，好不逍遥快活，他可有带你下山去过别处山峰游玩？花妖天性烂漫，日日都得缠着师尊，要吃什么喝什么，或者是碰到时兴的物件，师尊定要为他买来讨他欢。”
说完，飞鸟消散，只留空气里一声叹息。
言雨躺在窗前的长椅上，从他的视线里只能看到窗口那样大小的风景，可除了被朝霞晕染的天空，一点多余的景色都没。
他从白天看到日落，身上的痛让他昏睡又醒来。
是白狐跳到他身上，他才悠悠转醒，睁开疲惫的眼眸，过于冰凉的双手抚向温暖的皮毛。
“好暖和啊。”说话也有气无力。
白狐不喜欢被触碰，却不知怎的，并不讨厌言雨的抚摸，或许是因为他救过自己，心存的唯一一点善念在此刻蔓延。
它舔舐他的手心，言雨手心发痒，低声念叨：“我很久没有跟妖说过话了，不对，跟人也很少说话。”
他歪着脑袋看向天际渐渐消散的光辉，傍晚的风吹来，参杂了他熟悉的木兰香。
“白狐啊白狐，你没幻化成人是多么幸运的事。如果我没有幻化成人，就不会遇到百里琮，他救了我，也抛弃了我。”
白狐没懂他的意思，“呜咽”中，言雨又伸出了他的手指：“诺，你是不是饿了？我看你不吃凡人的食物，不如你吸我的血吧，只能咬这一根手指，我的手腕还疼呢。”
白狐犹豫会儿，架不住他血的诱惑，尖锐的牙齿刺破他的指腹，言雨闷哼出声，眉头紧皱，眼眸里半是哀伤半是……思念。
他在想谁？霄亦还是百里琮？
被人骗至此，竟然还会对他们有思念之情吗？
“白狐，我跟你说个故事吧，很长很长的故事，需要用八世轮回才能说清楚，反正今日无事，你可愿意当我听众？”
白狐只顾着吸血，感受体内灵力提升。
“好，没反驳就是同意。”
言雨慢慢道：“我做了一个梦，梦里这是我和百里琮的第八世，我与他做了八次道侣，我们的结局……都是他杀了我。”
白狐停下啃咬，用舌头舔着他的伤口，刺痛远比不上身体的痛。
“我不碍事的，这点痛根本就伤不了我。”
“你知道在梦里他是怎么杀我吗？他砍过我的脑袋，斩断过我的四肢，丢下山崖任由恶鸟吞噬，他还剜了我的心，我们妖物的圣心丢了，就活不久了。”
“我好痛，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还问他有没有爱过我，没有，他说没有爱过我，杀了我是为何，我又为何觉得这个梦这么真，好像马上就会发生似的，白狐，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得了癔症？”
言雨起身，身形晃荡，他好不容易扶着圆桌站直身子，窗外景色突变，刮来好大一阵寒风，吹得他长发飞舞。
白狐眼前只剩下他乱飞的发带，墨绿色的发带衬得他肤色有种病态的白，妖性本源，白狐能感受到他的生命正在慢慢消散。
“好冷啊，你知道吗，百里琮从未对我那样体贴过，他将我带回无涯山，究竟是爱我还是为了护我，或者是有什么其他目的吗？可我还能有什么可以给他呢？”
言雨低声咳嗽着，桌上的窥探镜好似读懂了他的思念，镜中划过的是百里琮与那花妖在人间集市逛花灯的场景。
每一个花样精美的灯笼都那么刺眼，他好似要滴出血泪，最终是一口鲜血落在镜面之上，窥探镜是灵物，吸收了他的血增加了灵力，下一秒连声音都变得清晰。
人间花灯会，百里琮换上红色长衫，与容貌艳丽的花妖好登对，路过的小贩在恭贺他们夫妻和睦恩爱长久。百里琮提着写有“吾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花灯，又与花妖一同放置河畔。
如同许下长相守的誓言。
“可这一切，他都未曾与我做过。相识数十载，我再没下过无涯山，我没看过人间风景，没有与他如凡人一般做恩爱长久的夫妻，他唤他‘吾爱’，那我又是谁？我是谁……哈哈哈……我是谁……”
窗外的雨终于落下。
白狐跳上窗台，却瞥见了廊檐外半坐着的霄亦，原来他一直在这，所以他全部都听到了！
言雨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他的心很痛，身体更是万箭穿心的痛。
“都说梦是相反的，怎么百里琮在梦外也不曾爱我呢，我不明白，夫君，你到底为何要带我回来，夫君……是你吗？”
腰身被带进一个寒冷的怀抱，言雨泪眼模糊抬头，双眼遮上一道绸布，他看不清来人了。
只听他唤了一声。
“吾妻。”
是百里琮！
言雨好似做梦，不在在意他怀抱里裹挟着的寒风暴雨的气息，他紧紧回拥他，浓烈的思念焦灼不安。
“夫君。”
“夫人，我在。”
骗子。同时间，有三道声音共同作出反馈。
一道是系统，一道是言雨，还有一道是白狐。
言雨被系统提醒着，白狐非常自觉的跳出窗不打扰他们，白狐是有灵性的妖，相信那番话他们会好好利用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