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第一次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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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变得越来越强，带着萧瑟的呼啸之意。
再过不久，雨就要下起来了。
蓝亦的心下放松了不少。
继续下去，逢聿哥应该不会再遭遇什么危险了。
而这一桩案件所有的线索也已经在他脑中逐步链接在了一起，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蓝亦轻轻吐了一口气，对梁佳雁说道：“现在也不晚，只要能抓住凶手，就能给时雨报仇。”
“可是，唯一的线索不是已经断了吗？”
“还有线索吧。”蓝亦低声道，“舌头。”
他稍微提高了一些音量：“程医生，你在吗？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徐时雨的舌头被割除了吧。”
程璐虹长叹了一声，但还是回答了蓝亦：“对，死者的舌头被人为割除了。”
蓝亦追问道：“能看得出是生前还是死后割下的吗？”
程璐虹无奈：“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都说了我不是法医……这个我是真的看不出来。”
蓝亦也不说话，只是静默无声地等待着程璐虹的下文。
程璐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能看出来的就是犯人的手法很粗暴，直接卸下了死者的下巴，割除的手法也很粗暴，舌头最后直接被扔在了厕所里。”
蓝亦笑了一下：“麻烦程医生了。”
“那我们就在这个问题的基础上再推断一下，犯罪者为什么会割下死者的舌头。其实只要这个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所有的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还麻烦各位想一下，在什么情况下你会想割下一个人的舌头呢？”
他竖起了食指，在空中轻微地晃了一下：“舌头大多数代表的是言语，恐怕大家所想到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说了你所讨厌的话，所以你想字面意义上地‘割掉他的舌头’，对吧？”
“所以如果是在思维的惯性中，我们也会自动往这个方向去联想，当然，矛头又对准了逢聿哥。”
“毕竟时雨刚说过让我不要多接近逢聿哥，这么多年来他和逢聿哥的关系也一直算不上好，逢聿哥因为憎恶时雨说的话，决定杀了他并割舌以示惩戒，好像也很合理。”
慕成笑了起来：“倒是第一次看你主动把风险往小逢身上引啊。”
蓝亦跟着笑了起来：“所以像这种话，接下来就需要接一个‘但是’了。”
“但是，我们之前已经给逢聿哥建立过不在场证明了。那接下来，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人极其厌恶时雨，想方设法想要杀了时雨呢？”
“徐叔，毕竟你是时雨的父亲，你应该是最清楚这一点的吧。”
徐叔思考了一会：“时雨不是这种性格，我印象里他也没有和什么人结过仇。”
蓝亦追问：“那这几天时雨有没有和什么人约好要见面？”
“应该也没有，他没和我说过。”
蓝亦了然：“明白了。那我们现在反推一下，假设犯罪者就是奔着杀徐时雨来的。”
“那他就需要赌，赌徐时雨会去旱厕或其他人迹罕至的地方，赌徐时雨没有和人结伴而行，赌徐时雨没有发现他。”
“然后在这些严苛的条件全部满足了之后，特地在祭典前把他杀了，然后割掉了他的舌头。”
蓝亦若有所思：“真是毅力惊人啊，明明直接半夜去他房间捅一刀更容易。”
徐叔也沉默了：“你的意思是，犯人是无差别杀人？”
“这样难道不是更加合理吗？”
“可是如果是无差别杀人的话，那为什么要特地割了时雨的舌头。”
蓝亦伸手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因为，割舌不是目的，而是掩盖的手段。”
慕成皱眉：“什么意思？”
“程医生，我记得你说过，犯人直接卸掉了时雨的下巴，然后相当粗暴地割去了她的舌头。我描述的没错吧？”
程璐虹谨慎道：“我描述的应该……是这样没错。”
蓝亦摊手：“如果犯人只是想卸掉时雨的下巴，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我们假设一个场景，犯人选择躲在人迹罕至的旱厕准备行凶，至于受害人是谁，他并不在乎。”
“这个时候时雨不巧进了厕所，成为了被犯人瞄准的猎物。”
“在挣扎中，手无寸铁的时雨一口死死咬住了犯人。”
“犯人此时才发现，人类的咬合力远比他想象得更恐怖，为了避免时雨继续攻击他，犯人选择直接卸掉了时雨的下巴。”
“等时雨死后，犯人才发现存在一个问题，这个下颌似乎安不回去了。而且，这脱臼的下巴非常明显。”
“直接发现徐时雨下巴脱臼的人一定会联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犯人会这么做？”
“在没有任何掩盖的情况下，很容易直接联想到是因为被咬了，所以犯人需要卸掉时雨下巴脱身。”
“这样一来，就会很容易定位到犯人身上，此时的犯人灵机一动，发现如果割掉时雨的舌头，就是一项一箭双雕的绝佳掩盖。”
“一方面是将卸下巴这一行动合理化，隐藏了被咬到的事实，另一方面是可以顺其自然地将怀疑引到逢聿的身上。”
“割舌这一行为太过明显，一般人都会以为是为了割舌去卸掉下巴，很难联想到是为了掩盖卸下巴去割舌。”
“这样一来，是不是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现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蓝亦的这一系列说法，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无懈可击。
此时就算是想指责逢聿，好像也显得有些站不住脚了。
蓝亦的前方突然响起了鼓掌的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慕成的笑声：“很有意思的说法，我被说服了，这一次判决的结果是不对逢聿进行处刑。”
蓝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之前支撑着身体的力气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他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逢聿的身上。
徐叔也没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只是茫然地问道：“不是逢聿的话，那是谁？”
蓝亦稍微想了一下：“应该是一个身形偏小的人，男性的可能性比较大，当时应该上身赤膊站在人群中，身上有咬痕。”
徐叔看样子已经准备走向人群中一个个搜查。只是还没等他正式开始搜查，微凉的雨点就一颗接一颗落了下来。
这场蓝亦等了许久的雨终于是落了下来。
徐叔极其不甘，狠狠地啐了一口。
“快走！”
“三目神大人落泪了！”
蓝亦伸出手，感受着水滴一滴滴落入掌中。
鹧鸪村中，祭典开始的中途如果下雨，表示三目神落下了悲悯的泪水。
在这个时候无论祭典情况怎么样都需要立刻暂停，躲回屋檐下，等待三目神大人的泪水落完才能继续。
至此，第一天祭典终于正式结束了。
他按照自己所承诺的那样，顺利在祭典中保护了逢聿。
另一只手轻轻从侧面握住了他。
“回家吗？”
他听到逢聿这么问他。
蓝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翘，嗓音也变得轻飘飘的。
“不然我还能去哪？”
——
一般在断断续续为期一周的祭典中，如果有出现落雨，所有人都会集聚在神庙中。
当然，逢聿这种被神所厌弃的祸鸟是不允许进入神庙之中的。
所以每一年祭典期间，蓝亦基本都是在逢聿家度过的。
他站在逢聿家的玄关处，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声：“我进来了？”
“又没其他人在。”逢聿很轻地笑了一声，“进来吧。”
蓝亦蹲下身脱了鞋，尝试着想穿上拖鞋，但是脚尖在地上点了几次都没能碰到。
他略带窘迫地张了下嘴，还没叫出逢聿的名字，就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捏住了他的脚踝，把拖鞋穿在了他的脚上。
放在之前他并不会太在意的举动，此刻却是无端显得暧昧了起来。
那只手很热，很烫，也很有力。
好像只需要轻轻一用力，他的脚踝就会被完全折断。
“换一只。”
听到逢聿提醒的话，蓝亦才突然惊醒了过来，急忙想换一条腿。
但是他动作实在是太急了一些，这一动直接踢到了逢聿，蓝亦吓了一跳：“我踢你哪了？”
“没踢到哪。”逢聿低头耐心地帮蓝亦换了另一只鞋。
蓝亦的脸上越来越烫，但还是任由逢聿帮他穿上了鞋。
等逢聿站起身来之后，他心中的勇气突然迅速膨胀了起来。
他用力抱住了逢聿的脖颈，整个人扑了上去：“逢聿哥，你昨天说，晚一点会告诉我回答的。”
见逢聿没有声音，他又把脸埋在逢聿的颈窝，撒娇一般蹭了蹭：“我表现得还不够好吗？”
半晌的安静过后，一阵力度突然把他从下方托了起来。
蓝亦整个人腾在了半空，吓得只能四肢并用紧紧缠在逢聿的身上。
逢聿抱起了他之后往前走了几步，用力地把他抵在了墙上。
蓝亦突然意识到了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他忍耐着强烈的羞赧，微微张开了嘴唇。
这一次的逢聿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犹豫迟疑。
一个极其炽热的吻就这样汹涌地印上了他的唇瓣。
属于逢聿哥的气息完完全全侵占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是他第一次和逢聿哥接吻，但却总觉得自己好像从很久以前就对此上瘾了，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地解了瘾。
一直过了许久，逢聿才松开了他的嘴唇，喉间逸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声。
但蓝亦却是伸手捧住了逢聿的脸颊，不容拒绝地再度追着吻了上去。
他的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逢聿的唇缝，然后用力撬开了逢聿的齿，强硬地勾住了那条舌头。
这是他的奖励，他的犒赏。
只有他选择了逢聿，只有他成为了逢聿的伙伴，只有他用尽了自己的一切去保护了逢聿。
所以理所当然的，逢聿必须是他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