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暴雨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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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聿的生日一般是在祭典前一周。
几乎每一次，岛上的所有人都会忙着准备祭典，会费这么大心准备逢聿的生日只有蓝亦。
这一次也不例外，刘绢早早就开始扎起了纸人，满嘴都是三目神大人。
蓝亦瘫成了一张饼趴在外婆旁边，听着海风从远处吹来，默默数着数。
果然，没过几秒，窗边的风铃就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哎呀，今年的雨来得怎么这么早。”刘绢嘀咕着，放下了手中的纸人，“也不知道今年的祭典怎么办哦。”
蓝亦侧耳仔细听了一会儿：“我怎么没听到下雨了。”
“风来了，雨就不远咯。”
蓝亦懒洋洋地点了点头，把脑袋搭在外婆腿上，前言不搭后语地说道：“我怎么感觉外婆的床变小了。”
外婆无奈：“你不晓得自己长了多少个头啊。”
“我和以前也一般大嘛。”蓝亦蹭了蹭外婆，又在心中盘算起逢聿的生日了。
鹧鸪岛的祭典比较特别，并不是固定在某一个日期举办，而是在鹧鸪岛夏季第一场大暴雨之后的第一天。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举办祭典就全看天意，而逢聿的生日会不会和祭典撞了也全看天意。
徐时雨他们不来，他就自己一个人策划一场别出心裁的生日庆典。
——
“所以，这就是你拖着我过来的理由吗？”
徐时雨黑着脸，伸手扶住了蓝亦。
他这个瞎子朋友只是爬个坡就吱哇乱叫个不停，如果没他在，怕是没几秒就要摔下去了。
蓝亦理直气壮：“我一个人怎么采花？你不是我朋友吗？这点忙都不帮！”
徐时雨气得直想翻白眼：“我不是说了，跟逢聿相关的事都别找我。”
“诶，逢聿哥现在又不在这里。”
“你敢说你这个花不是为了他采的？”
蓝亦嬉皮笑脸：“在这个花没送出去之前，谁都不知道它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徐时雨实在拿他没辙了，只能骂他几句之后扶着他继续。
蓝亦正蹲在地上摸索着找花，就听到徐时雨冷不丁地问道：“你准备在逢聿生日的时候和他表白吧。”
蓝亦一惊，明明没喝水，但还是咳了个惊天动地，然后就这么叽里咕噜地往山坡下滚。
徐时雨也被他这个反应吓了一跳，伸手死死拽着他，好不容易才把他给稳住了。
一停下来徐时雨就忍不住怒道：“你干什么呢！”
“谁……谁谁谁让你突然说这种话的。”蓝亦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还在嘴硬道，“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徐时雨冷冷道：“到底是还是不是？”
蓝亦也没法说不是，只能低下头抓了一把草，装作很忙的样子乱扔。
“我上次和你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
蓝亦皱眉：“他们没上过学，你也没上过学吗？别告诉我你也信那些老一套的祸鸟的说法。”
“我也不信那些。”徐时雨的声音愈发的冷，“但是你和逢聿在一起，就没什么好事。”
见蓝亦沉默不语，他又说道：“我不介意你谈的男是女，但是你至少要谈一个能让你开心高兴的，而不是谈一个逢聿这样的负累——”
“时雨。”
听到了蓝亦的声音，徐时雨的说话声音停止了一瞬。
蓝亦觉得徐时雨陌生，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徐时雨在这一刻同样觉得他很陌生。
自己这个永远看起来没心没肺的童年玩伴嘴唇抿直成了一条线，沉默了许久。
“我今天来就是想找你聊这个事。逢聿他不是什么负累，是我喜欢的人。你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能支持我，至少是不反对我。”
徐时雨忍不住提高了音调：“可是逢聿让你遭受了那么多！”
“能有什么，不就是些闲言碎语吗。”蓝亦也有些不耐烦了，“我都已经想过了，等这个生日过完，就让逢聿哥跟我一起回市里。”
徐时雨长吐了一口气：“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会这么说。”
蓝亦双手抱怀：“那你倒是告诉我，到底会有什么。”
“……我现在不能说。”
蓝亦的语气也强硬了起来：“那你就什么都别说。”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钟声，伴随着一阵荒蛮走调的凄凉歌声。
蓝亦最终还是给了徐时雨一个台阶：“这是什么声音，以前好像没听到过。”
徐时雨也恢复了平常的语气：“你走之后新建的寺，供三目神的。现在里面住了个疯女人。”
蓝亦哦了一声，又低头去捡花了。
过了一会，他又开口道：“我的确准备在逢聿哥生日的时候表白，然后问他，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海城。”
这次徐时雨没有插嘴，只是默默听着。
“等这一次祭典结束了，他想去哪里都可以。如果你们不喜欢他，我也不会让他再出现在你们面前的。”
徐时雨听着他这句话，反而倒像是放松了：“那就等祭典结束吧。等祭典结束，你应该也就有答案了。”
蓝亦有些摸不清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了追问的兴致。
远处的风声开始呼啸，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拍打在了海边的礁石上。
蓝亦在此刻突然理解了外婆说的话。
大风已经来了，大雨怕是也不远了。
——
这一年的暴雨比往常来得还要早。
在逢聿生日的前一天早上，小雨就开始下了起来。
到了下午，雨开始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已经俨然有了暴雨的架势。
村里的所有人都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起了祭典，蓝亦只得自己一个人准备起了逢聿的生日。
到了逢聿生日前一天的晚上，暴雨终于稍微小了一点，蓝亦给逢聿打了个电话，叫他过来一起吃晚饭。
在等待逢聿到来的途中，蓝亦就不停地在原地转着圈，焦急地等待着逢聿的到来。
听到门口摇铃响起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到了门边：“逢聿哥！”
逢聿似乎是有些意外，但很快就笑了一声：“阿亦，我来了。”
蓝亦抬手就环住了逢聿的腰，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挨挨蹭蹭，然后热情地把他往店里拉，
逢聿把伞放在了门口的架子上：“阿婆呢？”
“外婆去村长那边准备祭典啦！今天晚上店里就我们两个人。”蓝亦笑嘻嘻地仰起了脸。
逢聿的声音中带着笑意：“那我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阿亦给我准备了什么？”
蓝亦坏笑：“明天的惊喜要等明天。”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逢聿的人都到了这里，他自然不会“亏待”了逢聿。
很快他就打开了冰箱，对逢聿说道：“我准备了炸鸡烤鱼还有沙茶面。”
逢聿有些意外：“准备了这么多？”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冰箱，然后沉默了。
蓝亦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食材都准备好了没错，烧就要等着你了。难道你还要指望我这个瞎子吗？”
逢聿把食材一个个从冰箱里拿了出来：“你在旁边坐好等我。”
蓝亦应了一声，摸索着找了个板凳坐着，托着下巴听逢聿洗菜的声音。
过了一会他听得有些无聊了，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折腾逢聿。
“逢聿哥？”
“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叫你声。”
“嗯，要不要放个电视给你听。”
“不用啦——我就在这边坐着等你就行。”
等了没一会，蓝亦又开始唤他：“逢聿，阿聿，哥哥——”
逢聿无法，只得放下了手中的菜，走到了蓝亦的身边：“我先陪你？”
少年的脸上蒙着眼罩，仰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纤细修长的脖颈完全暴露在逢聿的眼中，逢聿的眼神暗了暗，盯着那轻微起伏的喉结看。
蓝亦浑然没有察觉到危险，还在继续说着：“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鹧鸪岛。”
逢聿收回了视线：“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其实还挺喜欢鹧鸪岛的，但是对逢聿哥来说，待在鹧鸪岛真的开心吗？”
逢聿也没有否认，而是回答了蓝亦的上一个问题：“我也考虑过离开岛上。”
蓝亦看不到逢聿此刻的表情，无法判断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反应。
所以你未来的人生规划中会有我的存在吗？
蓝亦很想直接这么问，但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问这句话的时候。
最后他也只是说了一声好哦，然后等着逢聿去给他做饭。
在逢聿大厨的努力下，成功做出了一桌子好菜，他们两人也成功得以吃上饭。
岛上也没太多可玩的游戏，蓝亦此时又什么都看不见，最后也只能拉着逢聿腻歪了一会，两人就倒头睡下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普通平常，就像是两人一同度过的无数个岁月那般。
直到第二天一早。
在一线晨光投射到逢聿脸上时，他先一步醒了过来，准备先去给蓝亦准备早餐。
然后——
刺目的鲜红就这么径直闯入了他的视野之中。
一直到昨晚睡前还好好的蓝亦此刻突然口吐鲜血，面色惨白地倒在他旁边。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