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相思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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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蛊女将相思炼成蛊，自己也就成了蛊。
第一个得到相思蛊的蛊女姓姜，不姓蒋。她得到它的原因是孤独，因为外人对蛊的恐惧，她希望有人能坚定地选择她。
陈念再次拜访时，蛊女和她的蛊已双双化蝶。
那时她问她是否后悔，她没有回答也没有沉默，像只真正的蝴蝶留恋于花丛间。
“仙人啊，我从未孤独过。”
悉悉索索。
深更半夜，蒋碧环身背包袱，鬼鬼祟祟地撬窗户上的锁。
村民会在傍晚给门窗上锁，防止新娘子出逃，但耐不住新娘出逃的决心，就算费劲，蒋碧环仍摸索锁孔，妄图用簪子撬开。
靠在龙背上浅眠的陈念出现在她身后，轻松帮其把铜锁捏碎。
她示意她安静，握住她的腰，把她托至窗外。
然而新娘子非但没走，还跪在树下刨土。
陈念无奈轻笑，把红豆树变成蒋楒的样子让蛊灵附身，“无论选择什么，吾都会帮你，但毕竟是凡人，接下来的路要看你自己。”
“这就够了。”
蒋碧环牵着蒋楒的手，四人匆匆跨上石梯，打算抄近道离开。脚下的村寨却被谁吵醒，几人走到一半就被发现，头上瞬间亮起的法阵向四人砸来。
陈念与卫琮人手一个将人救下，落地过程中恰好看见不知和村长争论多久的默阁孩子。
不大不小的村寨，三成人找新娘，六成人找树，一成人驱赶柯子栖、方永宁和方永安三人，但在发现她们之后，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她们。
柯子栖一说“是它”，方永宁大胆上前行礼，“请仙人将灾祸交给我们处理。”
“哦？我都不杀的灾祸，你们杀她做什么？”
方永安道：“灾祸是不祥之物，当然要除去。”
村长指着蒋楒，大声道：“那孩子是我们的仙树，才不是妖邪。”
此话一出，村民们申讨声比默阁愣头青们还大，比她们还要抗拒三个孩子。
愣头青们意识到不对劲，转身将武器对准村民，可村民们对神树的渴望躲过对死亡的畏惧，仍在不断靠近。
蒋碧环难以置信地看向村长和村民，觉得从未了解他们。村长则躲在人群后，脖子上的黑蛇一闪而过。
从四面八方跑出来的虫包围众人，那首凡人编写的童谣被不同的人念出来，回荡在山谷间。
“仙人予我仙人肉，福寿绵延消祸灾；仙人予我仙人血，跳过苦狱入轮回；仙人赠我仙人发，再续前世难平缘；仙人赠我仙人骨，脱离凡尘寻仙缘。”
“请仙人赐福，请仙人赐福，请仙人赐福···”
“仙人啊，灯亮了。”
不远处的村长手捧落入怀中的仙灯，笑盈盈地让人准备刀具，示意仙人从让出的路走到供桌前。
“你先走。”
“走了还怎么替皇后办事。不懂吗，点灯是吾听你们废话的条件，想脱离苦海，吾便用这刀送诸位一程。”陈念笑眯眯地将衣裳变成贴身款式，手握长刀，离开卫琮的保护“默阁的傻孩子，人才是不祥之物。”
纵使卸去仙力，也没人能活着。胆敢靠近的村民被一刀割开脖子，喷出的血染红地，染红别人的脸，就是染不红仙人的刀。
陈念步步逼近，村民步步后退，脚下的虫子被烧至成炭，咔滋声一下一下，牵动众人的心。
这时，蒋碧环冲上来抱住陈念，而蒋楒冲上前抱住蒋碧环。退后的虫子忽然反攻，朝三人靠拢。
平常不放在眼里的蛊虫啃食着她的腿，相思蛊却固执地想把主人拉走。可暗箭被刀挡下，堪堪划破蒋碧环的脸，但箭头淬毒，顷刻间毁掉女孩的脸。
高出房屋的窗门在此时敞开，躲藏在那的村民手握自制弓弩，暗土色的尖利鳞片正对着他们。
然而卫琮见陈念刀抵地面，准备大开杀戒，直接把供桌连带周围房屋烧毁。那些用同族鳞片制造的箭全扎在龙身上，但跟九道天雷没法比。而他这厚实的肉盾霎时让对面用光武器，成了任人宰割的羊羔。
一双竖瞳看向仙人，他问：“踩死还是压死，活活烧死也挺好。”
“那便烧光。火阵，流火，”陈念闪身来到村长面前，盯着那双和那人相似的双眼，冷面挥刀，“这身本事在你身上简直可惜。”
寒光闪过即血泊，许久没杀这么多人的天颐仙人收刀，看向姗姗来迟的皇后，露出耐人寻味的眼神。
“皇后，吾这把刀不好用吗，还引晚辈过来？真是让吾乱了方寸。”
蒋皇后跪下谢过，“本宫头上不止静王这把刀。此次多谢仙人肯为本宫所用，但本宫的妹妹是否以后都将如此？”
“在鸠鸟毒下能活着已是万幸。”
“阿姐，阿姐你们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阿姐现在一国之母，背后要干净。如果妖树被发现，别说保护你，阿姐连自己都保不住。”
怕仙人不帮吗，她又是跪拜发誓又是招惹默阁在外游历的孩子们，没想到仙人居然处理得如此彻底。
眼中倒映出只在寨中燃烧的大火，蒋钥把阿妹抱入怀中安抚，袖中的匕首却对准蒋楒，即使被仙人拦下也要杀了这祸害。
陈念皱眉道：“杀了她，你阿妹也会死。”
“那就制成人棍，这样她就难害阿环。”
享受好处时的喜，知道后果的惧。蒋皇后对这棵树恨比爱多，就算划伤陈念也要蒋楒赎罪，但她孤身与陈念前来，身后压根没有侍卫。
方永宁、方永安和柯子栖跟蜃龙在旁边看得心惶惶，可根本不知道帮谁，想悄悄闻家里还被该死的狗腿抓住。
最后蒋碧环厉声喝止，蒋皇后才犹豫着放下匕首。
“其实我一直能看见她，阿姐去的这些年也是她，我才不觉孤独。总有办法能解决问题，我们就带她一起走好吗？”
“别想着快死再与她化蝶，鬼差比她厉害。”
蒋钥质问，“等了百年千年，总算把你盼回来却要再看着你死，她不孤独，不痛苦？你想解决，她不想吗，你们之间终要有人让步。我是你姐姐，所以我帮你，可我要成她姐姐，又有谁为你着想。你觉得他们会帮你，别想了，你就是蛊，蛊就是你，除了自己，没人再能帮你。”
“今日你要么跟我走，要么跟她走，选吧。”
被蛊虫咬伤的相思蛊一瘸一拐走向蒋碧环，双手张开，希望她能像以前那样抱抱自己，可是她等待许久的人还是没选她。
她努力奔向她，鬼车却在快碰到时离开。木偶身体变得笨拙，她又变回那棵相思树，又成为孤独的树。
“主人！主人！”蛊灵哭着，打踹着，“都怪你们，她不要我了，啊啊啊啊啊！”
······
数月后
慢慢地，果实压弯树枝，女子求来的鬼车将她带到树下，挡住树下孩子的阳光，
迷糊的相思蛊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主人哭泣。蒋碧环回抱住她，待她安静后拿出许多没见过的东西，向她述说这几月没在她身边的日子。
渐渐地，相思树等到枯萎的时候，两只蝴蝶翩翩飞舞，落在陈念手指上。
陈念看着蝴蝶，问：“值得吗？”
蒋碧环依偎着另一个自己，“我从未孤独过，以后也不会孤独。”
离开云泽的蒋碧环感觉心有空缺，和阿姐离开时相似，只是这次是她将重要的东西留在原地。
她懂这种感觉叫离别，她知道自己和蛊真正有了牵挂。
或许把未来数十年的阳寿压缩成生命短暂的蝴蝶很可怕，可心空缺到死去何尝不可怕。
听完蒋碧环的想法，陈念她们握入手心，吹口气抛向空中。
青赤二色的鸟相互依靠，展翅而飞，去往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相思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