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我真该死啊 ...
-
一旦想明白这个道理,长老就立刻明白了云渺渺的暗示,这是善良大方的好师侄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一马啊。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哎!瞧我这耳朵,我听错了,云师侄确实没说过这种话。”
云渺渺欣慰地点点头,赞叹说:“长老,我觉得你将来一定大有可为,前途无量。”
长老笑道:“过奖过奖,那一定是托了云师侄的福。谁不知道,云师侄的天分比起忘尘仙尊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将来师叔我啊,说不定还要靠师侄照应呢。”
云渺渺摆手:“哪里哪里。”
两人正在小黑屋里互相吹捧,一道强大的灵压笼罩下来,掀起一阵带着森然寒意的风。
外面传来众人的惊呼议论声。
“忘尘仙尊来了!”
“哇是宁师叔!”
“宁师叔常年闭关忘尘峰,怎么会突然来执法堂?”
“刚才好像看到渺渺师妹来执法堂了,听说宁师叔在修炼之事上最为严格,一定是来把渺渺师妹抓回去学习的。”
执法堂堂主得知消息,亲自出来迎接,态度恭而敬之:“宁师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虽然嘴上喊的是“师弟”,但宁鹤贞早已不是这些人可以随意攀谈的存在,他九百多岁就修炼至大乘期,随时准备渡劫飞升,放眼整个修真界,比他年轻的,没他修为高,修为比他高的,又没他年轻。
当初成立仙盟,建造云上仙宫,宫主印玺一分为三,推举出来三位掌印,统管整个修真界的大小事务,地位超然,宁鹤贞便是其中之一。
即便是无极仙宗的掌门来了,见到这位同门也要赔笑。
毕竟无极仙宗能有如今的地位,多亏了宁鹤贞在云上仙宫坐镇,可以说宗门上下都是宁鹤贞在罩着。
此刻执法堂一众人等都被宁鹤贞身上隐隐散发的威压逼迫得退避三舍,低头噤声。
堂主垂着眼,诚惶诚恐,不敢直视其锋芒,只挤出生硬笑容:“不知道师弟来执法堂有什么要紧事?”
宁鹤贞神色淡漠,嗓音清冷:“我徒弟在哪里?”
堂主心想这下坏了,哪个不长眼的招了个活祖宗回来,现在又招来另一尊大佛。无极仙宗这小小的执法堂真供不下了。
在宁鹤贞的冰冷目光中,堂主疯狂组织措辞,想为这件事找一个体面的说辞。
一片凝重的气氛中,云渺渺从窗口探出脑袋:“师尊,我在这儿呢。”
宁鹤贞看她嬉皮笑脸的,应当没吃亏,便收回目光,对堂主说道:“我想将这逆徒带回忘尘峰亲自管教,不知道是否方便?”
堂主轻笑一声,怎么可能不方便,那简直太方便了。
“当然没问题,还是修炼要紧。”
云渺渺连忙从窗口跳出来,走到堂主面前,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师伯,就这么放我走了?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啊师伯。”
堂主被她这么一问,忽然失去注视她双眼的勇气。是啊,一个人的棱角到底是怎样被生活磨平的呢?
“如果云师侄喜欢执法堂,在这里小住几天也不是不行。”
云渺渺摇摇头,“那还是算了,我怕我师尊一个人呆在忘尘峰太孤单,没见我师尊已经来找我了吗。我不能违抗师命,对吧?”
堂主受不了她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话又说回来了,要是自己也有那种天分,有那么硬的后台,绝对比她更耀武扬威。
“云师侄果然是个孝敬师尊尊师重道的好徒弟,宁师兄,你真是好福气啊。”
宁鹤贞没有说话,依旧遗世独立的站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手却下意识摸了摸领口,确认今天的衣服穿得够不够严实和牢固。
云渺渺谦虚地笑了笑,“哈哈,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
宁鹤贞淡淡瞥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废话快些回去练剑,“渺渺,你已在外耽搁许久。”
云渺渺抬脚准备走,又想起来什么,“对了,我劈坏了了宗门的石头和树,必须要赔偿一下宗门的损失,否则良心不安。”
她在芥子袋里掏了掏,想起来灵石都用来给孢子买营养土和肥料了,目光幽幽地飘向一旁的宁鹤贞:“师尊……”
宁鹤贞替她交了罚款,犹豫了一瞬,对那个审问过云渺渺的长老说道:“能否将那块留影石也一并给我?”
长老被他冰冷的视线盯得一哆嗦,急忙将“罪证”双手奉上,躲回屋子,生怕被当场灭口。
云渺渺也不由紧张起来,不知道师尊对于她的罪证到底掌握了多少。
拜师快满一年了,她还没见过什么事情能让这位性格冷淡的仙尊发火呢。
想想竟觉得那场面有点刺激。
宁鹤贞就算要发火,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面,家丑不可外扬,一闪身就带着徒弟回到忘尘峰,还很体贴地降落在云渺渺位于半山腰的小院里。
云渺渺凑到他面前左看右看,十足一副关心师尊的乖徒儿姿态:“师尊,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我不好好修炼,偷溜下山惹你生气了?你听我解释。”
宁鹤贞不知从何说起,毕竟是第一次带徒弟,完全没经验,还是个年纪差得有点大、物种都不一样的徒弟,她这样避重就轻,更是让他不知拿这逆徒怎么办才好。
沉默半天,他隐晦地责问道:“我何时对你做过那种事。”
云渺渺见惯了他对任何事情反应淡漠兴致缺缺的样子,没想到他会忽然小题大做。
遇事不决,她就装痴呆:“师尊,你说的是哪种事?”
宁鹤贞摊开手心,让她看留影石上记录的画面。
画面中,云渺渺正说到那关键的一段,眉飞色舞言辞凿凿的样子让舒荧气歪了鼻子。
宁鹤贞倒也算不上生气,一颗刚化形不久的小蘑菇能懂什么事。
徒弟是他自己主动收的,自然是要负起师父的责任,如师如父般地教导、袒护和培养,千挑万选出来的徒弟,打骂责罚都是舍不得的,可是小小年纪就爱上了胡说八道,将来还怎么肯踏实修炼。
他深吸一口气,企图对这年纪尚浅的徒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只是没想到一开口,不禁有些难堪:“我,我何时主动向你袒露过身体?”
分明是这逆徒练剑时粗心大意,划破了他的衣裳,让他光天化日之下衣不蔽体。
云渺渺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师尊。”
她从芥子袋中揪出那条蚯蚓扔在地上,理直气壮地大喊:“这都是误会啊师尊!都是这条蚯蚓精干的好事!”
蚯蚓精在地上迷迷糊糊滚了一圈,显出人形,是一个青涩干净的妙龄少男,长得唇红齿白,眼神清澈迷茫,一看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晕晕乎乎地望了望四周,见到云渺渺,惶恐地大哭起来:“我错了姐姐,我再也不敢假扮你师尊迷惑你了姐姐,不要杀我呜呜呜。”
云渺渺说:“师尊,你看,我就说是这条蚯蚓惹的祸,我练完剑回来,它假扮成你的样子忽然出现,脱衣服给我看,还说是奖励我。我闭着眼睛不敢亵渎师尊,他还斥责我没出息,幸好我后来察觉出不对。”
她把之前半路被蚯蚓精尾随并勾引的过程添油加醋说出来,事情便显得完全可信起来。
她把蚯蚓精抓过来,问:“你说,我有没有半分冤枉你?”
蚯蚓精道行浅胆子小,慌慌张张差点吓晕过去,哪里听得出云渺渺给他多扣了一顶帽子,瑟瑟发抖地求饶认错,匍匐在云渺渺脚边,哭得梨花带雨,“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留我一条命吧,我会任打任骂当牛做马将功补过……”
云渺渺看着那张我见犹怜的小脸,良心痛了一下。
但想到他的本体是一只软软黏黏的蚯蚓,又有点受不了,把他推开,正义凛然地说道:“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是我师尊,我师尊是正道魁首,是清风明月般的人物,险些因为你多了个轻浮浪荡不知羞耻的骂名!”
蚯蚓精于是又呜呜哭着滚到宁鹤贞脚边。
宁鹤贞在蚯蚓精靠近过来的一瞬间施了定身术和禁言术,梨花带雨的清秀美少年一动不动张着嘴瞪着眼,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院子里立刻恢复了安静。
宁鹤贞有些惭愧,随手将那块留影石化为齑粉,“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
云渺渺的良心又痛了一下,师尊他人真好。但是她能怎么办,她也只是一颗小蘑菇啊,在修真界无亲无故,弱小可怜,万一师尊责骂,她肯定也会像那只蚯蚓一样吓得哇哇大哭。
她低着头,“师尊,我也有错,我竟然险些被一只刚学会化形的蚯蚓骗了,险些污了师尊的清白,我真该死啊!”
宁鹤贞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性子,神色又恢复淡然,道:“不必如此自责,你尚且年幼,经历不足,被它蒙骗也无可厚非,日后警惕些便是。”
云渺渺说:“师尊你真好,以后我一定警惕。”
宁鹤贞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喉间一股腥甜,吐出一口鲜血。
云渺渺吓了一跳,“怎么了师尊,不是原谅我了吗,怎么忽然吐血了,不会是被我气的吧?”
就算生气也不至于就气到吐血吧!
宁鹤贞捂着心口,蹙眉看向她,鲜艳的血丝从嘴角溢出,衬得皮肤更胜白雪,莫名多了几分病弱感,虚弱解释道:“与你无关。”
云渺渺扶住他,手伸到他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张手帕,帮他擦脸上的血,一边擦一边忧心忡忡地感叹道:“唉,师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宁鹤贞几乎落在她怀里,被她的气息缠绕,由于一直性格冷淡离群索居,这种缠绵亲近的姿势令他感到有些陌生。更何况抱着他的还是比他小了九百多岁的徒弟,感觉就更奇怪了。
云渺渺身形清瘦修长,但是常年练剑练出一身蛮力,五指箍住他手腕便叫他不好挣脱,帮他擦脸的动作也算不上怜惜,如同早晨挥剑时那般鲁莽,恨不得将他擦掉一层皮。
他心中无奈,有些受不住她这般不知轻重地乱来,推了推她的手,道:“放开为师。”
云渺渺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松开了手,心里还是回味着师尊的美貌,情不自禁地发出感慨:“师尊,你真好看啊。”
宁鹤贞不与稚子一般计较,垂着眼帘像是责备又像是喃喃自语:“真是顽劣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