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黑血雾气 ...
-
纪空空也是第一次见到只属于传说的人鱼，不禁看得入迷，紫海微波，鱼尾柔软的在水中曳动，点开一圈圈波浪。
“这就是人鱼吗？”
纪空空低声自语，而洛仰靠的太近，自然听得见。
他听见纪空空的感叹，微微蹙眉道：“很好看吗？”
“挺好看的。”
纪空空不动声色往一旁游了一下，悄悄地远离洛仰。
洛仰感受到纪空空刻意疏离，也没想着再去靠近他，本就是他误会了别人。
昨日纪空空刚离开海滩，他就又见到了伤他的人。
那个人仍然穿着一身黑衣，手里拿着一个紫色的陶瓷瓶子，往海中倾倒着一种奇怪的液体，他想去阻止，对方却一下子在洛仰眼前消失了。
液体很是粘稠，颜色也奇怪的很，一入水就化成海蛇一般的东西，四分五裂地带着一股熏染的雾气，超四面八方游走。
很快毒蛇途径的地方，海生物被逼压得跳出水面，痛苦的在海面挣扎腾越，一部分滚到洛仰脚边，伸爪子绞触手，挣扎几下便永远死去。
洛仰面色凝重，知道它们是太弱小了，无法承受变异毒素的侵害，他将它们拢在一起，抱着送回海里。
洛仰静静的站在浅海里，水浸没过膝盖，刺得他皮肤发痒红肿，而他眼里只有那些挣扎过后，潜进海里的那些生物，和北极地霓川海最后的日落。
他还没来得及悲哀，就发现那些新变异的生物行迹可疑朝着一个地方汇集，而海里还有鲸鱼的叫声，一浮一沉之间，扬起阵阵海啸。
洛仰下意识的寻着他们运动轨迹张望，目光尽头却只出现了海岛上唯一的房屋，那唯一一个人类的房屋，纪空空。
他暗叫一声不好，自己势单力薄却难以抵抗，只能先给纪空空住处套上保护层，连夜去求人鱼族的人帮忙，偏人鱼族隐匿的地方太远，险些就来晚了。
“你还好吗？”
洛仰有些心虚，加上现在场面尴尬，他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你觉得呢？”
纪空空没好气的瞥了洛仰一眼，指着自己胳膊上的一道撕裂伤，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不一定杀得掉他。”
洛仰眼尾下压，脸部表情看上去有些可怜，纪空空却不为所动，要加入那些人鱼和变异生物厮杀，又被洛仰用触手拉了回来，悬空捆着腰肢不让他动弹。
“去你的，狗洛仰，给我松开！”
纪空空气急了破口大骂，可脚在水里使不上劲，只能恨恨的掐了洛仰圆润光滑的触手两把出气。
“滚就滚了，回来干什么。”
眼看着纪空空就要弯腰上嘴咬了，洛仰闭眼无奈的把他拉到身边，用手禁锢着不让他去冒险。
“你救我一命，必定要还的。”
纪空空顿了顿，挣扎的更厉害了。
“我看你是有毛病是吧，滚开。”
洛仰有些无奈，只附在纪空空耳边说出一个只有海族才知道的真相。
明明洛仰的气息温暖，落在纪空空二中却凉的像一根冰锥，刺得他浑身难受，脊背发凉。
他只听见洛仰说：“你要是刨开这条鲸鱼的肚子，大概能找到671具白骨。”
通俗点讲，在纪空空之前，这条变异鲸鱼，为投放变异毒素的那个人，解决了671个主播……
当真是得力助手。
纪空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终于冷静下来了，被洛仰抱在怀里轻轻安抚。
“不怕，今天不和它打。”
纪空空眼睛直愣愣的，不知道在看哪里，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水母都知道的事情，就我不知道吗？”
纪空空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一样艰涩。
他忽然间觉得心里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原本死过一次的人就该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可好像这命在系统手里，也在变异生物口中，甚至他也可能早就被那个投放变异毒素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纪空空平白得了一条性命，偏偏这条命在千万生物手中，唯独自己不能掌控。
他像被系统无差别捞人，聚在同一个笼子里的小白鼠，打了一剂针对你愿望的兴奋剂后，任你们去卖命，对比观察后，留下的最优秀的那一个继续卖命。
可无论纪空空再怎么优秀，如果他不能终结这一切，下一只小白鼠仍会步他的后尘。
纪空空无力的将脑袋耷拉下来，眼睛压在洛仰肩膀上，黑黢黢的他看不见一点光，压久了终于能看见一些星子。
他好像看见了重生之前，末日来临时，他那被各种放射性物质摧残的身体，面对高昂的药价和紧缺的食物，还有他在病床上腐烂也没人看见的无助。
“也不是很可怕，鲸鱼也是能杀死的，只是不是现在。”
洛仰觉得肩膀出一阵温热，水泡穿透他的身体将他也囊括进去，他好像听见纪空空在哭？
“我知道，不要愣着了，得去帮他们。”
纪空空推开洛仰，转身时也始终低着头，洛仰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确定他到底哭没哭。
纪空空看起来并不是会怕这些东西的人吧。
洛仰知道纪空空说的他们是指人鱼族，毕竟人是他叫来的，不帮才是狼心狗肺。
那些人鱼尾部披着亮晶晶的鱼鳞，连耳朵上也长着鳍，上面包裹着半透明的薄膜，光穿过薄膜，闪着彩色的光。
和他们漂亮的长相恰恰相反的是，他们战斗力极强，凭借着海族的优势，能够轻而易举得解决掉围在变异鲸鱼身边的其他生物。
只是他们也不靠近那条鲸鱼，其中一只红色卷发的人鱼，生的尤为美丽，皮肤白得能看见血管，浅蓝色的鳞片晶莹透亮。
她面若寒冰，拿着不同于其他人鱼的武器，扔出收回之间串了一串变异生物，纪空空不知道那是什么，看起来像镶嵌着珍宝的鱼叉。
人鱼族加上这次史诗级的战斗，已经让纪空空的直播间突破了十万人的观看人数。
系统程序设定飘出一条金色弹幕：[恭喜主播直播人数突破十万人，中级道具商店开启。]
[恭喜主播粉丝数达到两万人，特级商店开启中……]
纪空空却无暇顾及这些，手上又添了几道新伤。
【人鱼姐姐好飒（手动爱心眼）】
【其实感觉没占上风……】
确实没占到便宜，虽然人鱼族几次开合围剿下来，海墙内的变异生物已经所剩无几了，但人鱼族也伤亡惨重，彩色的鳞甲在水中如晶莹剔透的雪花一般飘下，如此惨烈。
“不行，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一条条人鱼在纪空空眼前死去，他深知这样打下去除了同归于尽，没有别的办法了，于是伸手拦住那条正在指挥的人鱼。
“那是北极地霓川海的庇护海神，重明。”
洛仰解释了一下，碍于纪空空和人鱼预言不通，又用纪空空听不懂的语言给重明复述了一遍纪空空说的话。
重明看了一眼洛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族人，眼神复杂地对着他们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先撤退。
他们从海墙边缘，三人聚集在一起，纪空空正准备和他们讨论一下这个变异鲸鱼怎么解决，却发现他们说话，自己什么都听不懂。
“这个鲸鱼会吃人是吗？”
纪空空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目光如炬地看着洛仰问他。
“你想干什么？”
洛仰迟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
对面的重明很聪明，好像猜到了纪空空的想法，连连摆了摆手，表示不要。
【主播问这个干什么？】
【你不会要钻他肚子里去吧？哈哈……】
战斗短暂的停歇，所有人都有了喘息的时间，这一条弹幕发出来，几乎一瞬间大家都变得鸦雀无声。
“对啊。”
纪空空笑得很开心，但更接近与疯狂，好像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扔掉不要的旧家具一般简单决定。
【慎重！！！】
【！！！！！】
【慎重！！！！】
【我们打赌就是凑热闹而已。】
弹幕开始紧张起来，一开始聚起来看热闹，真到那一步反而不敢看了。
纪空空嗤了一声，没理会这些只是沉默着打开了特级商店。
这变异鲸鱼明显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今天要么他死，要么变异鲸鱼死，不然它就会一直攻击海岛，直到洛仰的保护层坚持不住，将他们全部卷进深海，吞吃入腹。
……
粉钻2，2717，特级商店开启，观看直播人数11，1327人，中级商店开启。
名字别致一点的商店，买的东西果真不一般，不同于普通道具的物理伤害了。
看着看着纪空空忽然手指僵住，他在特级商店里面看见了变异毒素……。
[请主播不要担心，这是从海水里提取的。]
系统怕误会，赶忙跑出来澄清。
“看见了什么？”
纪空空面无血色，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洛仰，而是问他：“你的水泡，扛得住胃酸吗？”
洛仰不敢动作，只是凝神望着纪空空，良久才道：“能。”
纪空空咧开嘴笑的花枝乱颤，搭着洛仰的肩膀低着头放肆大笑道：“洛仰你该给我道歉。”
他一边说，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操作，兑换出全部变异毒素，这是提取出来的毒素，不会再污染海洋，可毒素对于任何一个变异生物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侵害。
超过它们自身承受范围哪怕一毫克的毒素，也能致死。
纪空空手里凭空出现一个瓶子时，重明还有些惊讶，毫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嘀嘀咕咕和洛仰说了几句，洛仰便转过来问纪空空：“她问你这是什么。”
纪空空只说是秘密武器，交代洛仰十分钟后，就来它肚子下面接自己，转身就直接游向了那庞然大物。
洛仰想阻止他，去抓纪空空的手却滑了。
纪空空游的很快，不过几分钟就绕开一层一层障碍，到了变异鲸鱼眼前。
鲸鱼下拉的眼睛抬起来瞟了一眼，纪空空作势拿起齿鲸剑假装要攻击，果然惹恼了变异鲸鱼，蓦然张开深渊巨口，往前一游，毫不费力地吞噬掉了纪空空。
【10、9、8……2、1，十分钟了，没了吧。】
【他算错了，这可是变异鲸鱼唉。】
【看广告可以复活吗？】
十几分钟过去了，变异鲸鱼仍在悠哉悠哉地畅游，时不时吃点变异章鱼，和变异海鱼做下酒菜。
【妈妈呀，这就被当下酒菜吃了，主播凶多吉少了啊！】
电子板投射的弹幕不停滚动，洛仰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握着，还是决定先去变异鲸鱼下面的海域等着。
万一就有生还的机会呢。
洛仰一边游，一边观察变异鲸鱼的动态。
十五分钟过去了，它还是没有任何生机消失的征兆。
洛仰急的几根触手直打绺子，焦躁不安地想要去看个究竟。
【鲸鱼肚子上是什么。】
【刺吧？】
【你们都拿显微镜看的直播吗？】
变异鲸鱼柔软的腹部，忽然突出一个三角形的铁器，反着冷冷寒光，忽一会露出一截，一会又缩会去。
“噗嗤——”
一股黑色血雾从变异鲸鱼腹部喷涌而出，骨骼哗啦撞击在一起，渗人的声音回荡在海底。
纪空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刺穿变异鲸鱼腹部挣扎出来，混在一堆雪白的骨头里，一起从鲸鱼肚子里散落出来。
黑血雾气，白骨倾出，混沌日月，海水回流，一切的一切在海底形成一副诡异迷幻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黑血雾气
，还差